《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27、糟糕眼神躲不掉

　　陈暖阳被周皓越猝不及防的结论惊得大脑都清醒了不少，但仍然无法控制说出口的话语走向：“什么……？”
　　他们的领队柳婷婷明显先所有人一步缓了过来，眉头紧锁地快速重复：“对，是异能暴动！”
　　陈暖阳当然知道异能暴动，这个现象作为异能觉醒之后的常识知识出现在所有人的生活中，学生时期中新时代必修课异能通识多次提到，异能是个极度不稳定的人体变异状态，一旦使用过度就会使人脑达到超负荷阶段，当超负荷升至临界点便会造成异能外泄，异能使用范围成千上百倍扩大，影响身边所有人，这种现象统称为“异能暴动”。
　　陈暖阳正艰难回忆着以前书本中提到的异能暴动抵御办法，周皓越朝他的方向凑过来了一些，伸手扶住陈暖阳发抖的胳膊。
　　陈暖阳心理上被缓解了焦虑打算向周皓越道谢，转过头发现周皓越没把目光放自己身上，而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下的观众们，陈暖阳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观众们与他们演员的精神状态差不多，多多少少都被影响得无法观看节目。
　　异能暴动带来的效应甚至加深了陈暖阳此时此刻的异能使用强度，只需扫一眼，观众们的数值条就清清楚楚展现在视野中。
　　陈暖阳不忘初心努力用余光去瞄周皓越头顶的数值条，好吧，依然是令人安心的零。
　　这时观众席再次骚动起来，似乎是发现了异能暴动的源头，巨大的异能外溢出自观看位置靠边的一位员工，异能暴动时异能持有者本人是受影响最大的那个，那位源头员工已经一头栽倒在了座位上，卫生部的员工们联系了医院，匆匆将他带离了多功能厅。
　　暴动源的离去让所有被波及的职工们稍微缓和了情绪，年会表演没有喊暂停，节目照常进行，于是压力自然而然给到了陈暖阳他们这边。
　　按表演进度来看，接下来将要开始的是第三幕转场，陈暖阳需要去后台取唢呐，本来陈暖阳是得去这样做的，但是异能暴动的突然出现耽搁了陈暖阳的脚步，眼下再去拿的话就会有个尴尬的空档冷场时间，那这段时间里台上应该做点什么？
　　根本来不及队内商量，领队柳婷婷直接上前一步冲向舞台中央偏前的边缘位置，坚定而沉稳地开口说台词：“那么，我的小队成员们已经集齐，四个人虽然还不够召唤神龙但也够拯救世界了！”
　　台词本里没有同样的衔接词，是柳婷婷即兴发挥的。其他三人瞬间理解了柳婷婷的用心良苦，陈暖阳忙送不迭地跑去后台拿他的终极武器，周皓越和童远宁迅速调整状态配合柳婷婷的即兴表演，至少得看上去像是准备过的一样。
　　“嘿，你们想听听我们的计划吗？”柳婷婷成功接收成员们各就各位的信息，喜笑颜开，表演也更自如了一些，面向观众说台词的时候还释放了自己的范围性异能，她的消除负面状态异能在受到异能暴动的影响之后运作范围反而成倍扩展，陈暖阳拿了唢呐回前台的时候观众席早已恢复了平静，并且观众们的数值条都上涨了不少。
　　“好，我们的旅程即将开始，我的队员们请小心脚下哦。”见陈暖阳就位，柳婷婷功成身退，为陈暖阳和他的唢呐让出了舞台中央的最佳展示区域。
　　柳婷婷这么一个明显的退场动作只会让陈暖阳觉得亚历山大任重道远，为了不令他们努力救场的导演失望，陈暖阳鼓足腮帮子，攒起一大口气，以平生最大能攒够的肺活量准备给大家贴耳开大。
　　就好像陈暖阳学唢呐第一天着急回家反馈他的学习成果，对着爹妈对着姐姐，那一嗓子吹得邻居第二天上门愤怒控诉他的扰民行为。
　　不过没关系，有柳婷婷的范围异能buff加持，再加上童远宁和周皓越的打配合调动情绪，还有陈暖阳的唢呐水平提升了不是一点半点，扰民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唢呐声响，五颜六色的数值条们不约而同地颤动几下，数值齐刷刷往上暴涨，仿佛演唱会时用于应援的荧光棒，在陈暖阳眼里全都刷成了他最爱的鲜亮红，数值条甚至还会随着唢呐声的起伏晃动。
　　这么说不得不感谢一下方才的异能暴动。陈暖阳吹唢呐的时候心情愉悦，不知道异能暴动的那位异能是不是有关加强情绪方面的，陈暖阳不仅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被加强了，观众的情绪也是，总之台下这反响是有点过分热烈了，结束时的掌声也有点过分震耳欲聋了。
　　陈暖阳的重点任务完成，放下唢呐的那刻简直是如释重负，结果表现得太明显被柳婷婷不留情面地嗤笑，好在她人格中作为节目导演的部分保持了负责和善良的优良品德，旅行小队队长轻松接棒，第三幕感情戏拉开帷幕。
　　虽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假装暧昧心动调情一条龙多少还是挺不自在的，但是已经练习这么多遍，台词都倒背如流，陈暖阳的心态早已摊开了进入破罐破摔阶段，不就是公开假谈恋爱嘛，假的难不成可以当场成真？他愿意周皓越还不一定愿意呢。
　　陈暖阳破罐破摔，不代表周皓越同样破罐破摔，这会儿周皓越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异能暴动对所有人都有影响，这其中自然包括周皓越，遭受异能冲击之前，他根本没想到他演感情戏时的情绪会如此动荡。
　　周皓越其实一直很难形容自己对陈暖阳的情感，陈暖阳，一个他的十六年同学兼任同事，始终以一个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占据他心中的一小块位置，周皓越想要认识他，却弄巧成拙退回原地，无法拥有交集，停留在熟悉但是陌生的关系上。
　　如今终于好好地与陈暖阳相识，参加联谊、答应年会出演、探险探秘、假约会、排练教唱，周皓越找回了一直以来想要认识他的原因，可又不单单满足于维持普通朋友关系的现状。
　　演戏时的陈暖阳说他自己是火焰，是像温暖太阳般的存在，周皓越认同他的话，戏外的陈暖阳人如其名，更像是太阳，永远炙热永远热忱，他的温暖是送给所有人的，所有能被他的热烈感染的人。
　　陈暖阳似乎察觉了搭档的走神，不着痕迹地靠近周皓越，拍拍他的手臂示意马上就是他们这边的戏份，周皓越仔细聆听童远宁柳婷婷那边的对话，脑内开启台词搜索引擎，光标正巧落在“水”向“火”表达心意的大段台词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皓越做了八百遍心里建设依旧过不了心里的坎儿，尽管周皓越承认“水”这个角色跟他非常相像，他当下仍想与“水”割席，也就是小品剧为了缩减时长才会拥有的剧情，哪有别人帮了忙之后楞头表白的啊！要是没有主角团光环的话表白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好吗！
　　“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吗？”陈暖阳贯彻表现角色的心情状态，换上一副一无所知的表情迎接即将到来的情感迸发。
　　周皓越深呼吸后缓缓吐气，略带僵硬地描述他的——不对，是“水”对“火”的情感：“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周皓越的精神又慢慢处于恍惚的走神模式，台词不间断讲出口，灵魂抽离，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观察整件事情的发展走向。
　　很好，周皓越快要把台词讲完了。周皓越漫无边际地想着。很好，还差几句，很好，还差……等下，不就表个白，下面起哄的观众也太多了吧！
　　太好了，周皓越总算是讲完了。周皓越条件反射松了口气，但是怕表现得太明显有些奇怪，硬生生把气憋了回去。
　　陈暖阳异常安静地听完周皓越的表白台词，脸上洋溢着笑容，突然扑上来给了周皓越一个拥抱，不属于自己的皮肤热度迅速贴近，接触到脖颈的刹那像个樱桃炸弹，“啪”地把周皓越的思绪烧宕机了。
　　陈暖阳再接再厉，即使是台词也说得真挚且滚烫：“我也喜欢你！”
　　周皓越的想法还处在“什么这个拥抱是剧本里要求的吗”的短路情况下，本来台词中预定会有的表白回应是没什么好惊讶的，但周皓越目前短路了，表白回应的杀伤力便今非昔比了。
　　表演中是不会留给演员们冥想放空时间的，周皓越和陈暖阳需要马不停蹄赶往下一趴，第四幕的重磅开头来自他俩的双人show time，情歌对唱，这可是陈暖阳专门每晚开小灶练习的重点。
　　每晚用作于陈暖阳的练唱要点莫名清晰地排列在周皓越的脑海中，陈暖阳记没记住不知道，周老师本人倒是记得明明白白，伴奏响起周皓越起范儿，唱歌要点如同安装了自动阅读插件，朗读声音还是陈暖阳的，一条一条慢悠悠地读给周皓越听。
　　第一点，唱歌时需要富有感情。这条要求陈暖阳执行得最好，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陈暖阳本身的歌声就全是感情没有技巧，应该要确认的是他歌声里的情绪是否到位，不然情歌准能被他唱成二人转。
　　第二点，唱歌时需要放得开。值得一提破罐破摔之后的陈暖阳完美升阶，脱胎换骨的歌声收放自如抑扬顿挫，让周皓越接唱接得无比流畅，然后顺利到达歌曲的高潮部分。
　　第三点，唱歌时需要和搭档有眼神交流。
　　周皓越照做，视线往侧边流转，直直撞进了陈暖阳眼底。
　　我全都有听我全都记得。脑中陈暖阳牌朗读声欢快地用唱歌语调重复着这句话，可周皓越眼中的陈暖阳情绪稳定笑容柔软，脸颊因为吹唢呐和唱歌而变得红润。
　　周皓越紧绷的心弦倏地崩断，脑内陈暖阳的声音大笑着宣布对他演出后半段行为举动的最终裁决。
　　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