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26、祝你睡个好觉 “你先睡一

　　星期五陈暖阳起床走进客厅，很难得与陈温冉打了个照面，上班时间基本没机会和他姐同步的陈暖阳非常惊讶，破天荒地跟陈温冉说了句“早上好”。
　　陈温冉正喝着她每天早上一杯的牛奶，刷手机的途中接受了她弟少之又少的早安问候，暂停娱乐活动，饶有兴致地朝陈暖阳投去带笑的眼神：“这么礼貌啦？是今天要去谈恋爱了还是看我今天特别好看？”
　　“因为我还没睡醒，”陈暖阳没好气地打碎陈温冉的各种猜想，果然不能指望他姐说啥正经话，“说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上班？”
　　“我今天调休，”说着陈温冉慢悠悠地喝了口她的牛奶，喝完再次打量她此时此刻已经吃进酸柠檬的弟弟，“不过你现在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那不叫没精神那叫焦虑紧张。”陈暖阳重重地叹气。
　　今天是正式表演日，自昨晚和周皓越最后一次语音通话结束起，陈暖阳就进入了莫名的焦虑阶段，大段大段的台词在他脑海里翻滚闹腾，还只重复他戏份的前几幕，从他的唢呐惊艳亮相直到他的搭档点破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断档忘词就重开，躺上床了大脑还嗡嗡地响着“我上辈子是积了多少的德才能这辈子遇到你”。
　　陈暖阳努力想用数羊来代替台词的滚动，结果羊群打败不了台词大军，上床一分钟入睡一小时，在这一小时里台词大军好歹延伸了它的进度，行进至周皓越的表演式“我喜欢你”，身心伴着周皓越排练时表情逐渐变得羞赧的场景放松入睡。
　　醒来后陈暖阳谴责自己，又不是什么考前综合症，睡前循环同一首歌八百遍的，不就是个年会演出吗，没必要紧张。
　　但是为什么会在那段场景里入睡，陈暖阳想不明白，只好全部归因为周皓越的天赋催眠能力，搞不好他还真的是无意识催眠异能呢。
　　被陈暖阳单方面认为是拥有催眠异能的人，同样也处于演前焦虑症之中，周皓越的反应明显到周梓月连看都不用看，凭借她哥的声音就能判断他的状态。
　　睡前周梓月又一次路过周皓越的房间，恰逢周皓越结束与陈暖阳的通话，周梓月探头确认她哥的情况：“和你那个同事聊完了？”
　　周皓越的表情略显别扭：“他和我同年，你也得喊他哥。”
　　“行吧，”周梓月不是很在乎，点头答应下来，然后紧接着一转话锋，“哥你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
　　“没有”，周皓越否认得无比迅速，与周梓月的问话间隔相差不到三秒，感受到周梓月不含任何信任度的目光后又妄图解释，憋了一分钟憋出来更加无力的辩白，“只是上班有点累了。”
　　拜托，还当我三岁小孩骗呢。周梓月用“信你就有鬼”的眼神上上下下鞭打耳根已经泛红的周皓越。
　　周皓越头一次体验了什么叫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当然最大的问题是他本人做贼心虚，内心早已被亲妹妹剖析还要强装无事发生，下场是焦虑动弹得更厉害了。
　　睡前是那个状态睡醒照样，为了不被妹妹当场抓包，周皓越几乎是狼狈地拽上背包逃出了家，今天没课的周梓月仅仅是起来喝口水，刚走进客厅只能抓到周皓越由于疾走残留的身影，惊讶于哥哥什么时候背着自己拥有了极速异能，周梓月将水杯送到嘴边，呆滞着无法下口。
　　转眼公司里两位焦虑症同步的人已经完成会晤工作，领导们心地善良破例为牺牲自己照亮年会演出的员工准许不用着急上工，其实表演与上工干活无异，关于这点陈暖阳昨天就吐槽过。
　　总导演一见陈暖阳和周皓越，眉头皱得飞快，质问你俩这脸色，是如何做到同步没睡好的。
　　敬业啊你们。童远宁笑嘻嘻地蹭过来，搂柳婷婷肩膀的动作极为熟络，看得陈暖阳暗叹自己直觉的准确性。
　　“我想他们是入戏了直接搞情侣同步那一套，”选择性无视陈暖阳张牙舞爪的“喂你不许瞎说”无力反抗，童远宁搂着柳婷婷侧头微笑，“搭档啊，我们也入戏一下？”
　　柳婷婷表面是笑，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恶魔低语：“好啊，既然是搭档的话那就帮我做准备工作？”
　　所以说惹谁都不能惹导演。陈暖阳幸灾乐祸地看着童远宁认命了跟去柳婷婷身后帮忙，转头与周皓越进行最后的对词准备，很顺利基本没有磕磕绊绊，陈暖阳顿时信心暴涨。
　　焦虑消减，睡意涌上进入放松状态的脑袋，无法阻挡的哈欠不断从陈暖阳嘴里争先恐后地跑出来，直至眼皮开始打架，头像灌了铅一样不住地往下掉，陈暖阳仅凭毅力才能站稳身子。
　　周皓越自然是察觉了陈暖阳的精神情况接近关机，他也有点犯困，但没那么严重，睡眠优先级还是让给了身旁脚步虚浮的人：“你先睡一会儿吧？”
　　“没事，没事……”陈暖阳强撑眼皮，尽力摆手。
　　摆手动作的可信度几乎是百分之零点零一。周皓越往会议室的椅子上一坐，拍打他的肩窝，试探着询问：“靠着我睡会儿吧，有事情了我喊你起来。”
　　这回周皓越没能听见答应或者是拒绝，陈暖阳那边非常干脆地没了声响，只剩下“咚”的落座声和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吐息轻柔地打在周皓越肩头，令人不由自主跟随吐息节奏调整呼吸，思绪也缓慢下来。
　　周皓越第一次见到陈暖阳睡着时的模样，仿佛忽然间被抽走了所有能量，夜晚冬眠的小狐狸似的，惴惴不安地用尾巴裹住身体，紧紧蜷成一团，会下意识交叉双臂保护自己，很没有安全感的睡法。
　　什么时候可以让狐狸对着自己袒露出柔软的肚皮呢。想法闪现进脑海又迅速消失，周皓越重振精神，努力将注意力从睡着的人身上转移至表演剧本。
　　好吧，完全看不进去，不如跟着一起睡觉。
　　一旦有此念头了，梦魔便会抓紧一切时间入侵脑袋的说法完全不是说笑，周皓越苦苦抗争的清醒最终败给了困倦，与梦魔的斗争获得了一分钟的好成绩，接着是几下点头，周皓越有点神志不清了，再几秒后就被胜利结算的梦魔成功拖入梦境。
　　最后是完成了节目准备工作的柳婷婷和童远宁赶回来叫醒了睡得不知道时间进度的两人的，幸好陈暖阳和周皓越都没有起床气，陈暖阳醒后还在发愣，周皓越就已经尴尬起来，明明说好了要把陈暖阳喊醒的，结果他也跟着大睡特睡，没有做到真的很对不起。
　　陈暖阳倒不在意，还替周皓越解释说你昨晚不也没睡好嘛困了是正常的。
　　“得了你俩，睡会儿就睡会儿吧，”柳婷婷今天明显很容易不耐烦，陈暖阳猜测他们的总导演同样有些过度紧张了，“我们就是来提醒你俩年会要开始了。”
　　明洋日月科源集团今年正巧成立二十周年，小小的年会也由高层精心置办，规格很高，具体体现在重新装修了活动室、多功能厅，还特别要求年会节目应该高质量高演出效果，最好多点正能量，至少得对得起重装的舞台。
　　老实说陈暖阳没觉得他们这节目能归进正能量的范畴里，玩梗、世界重启、谈恋爱、情歌对唱？里面有跟正能量沾边的元素吗？
　　而他们的导演说得义正辞严：净瞎说，让大家快乐就不是正能量了吗？
　　重复之前说过的话，惹谁都不能惹压力大的导演。陈暖阳不敢反抗只得默默接受，换好表演服装的周皓越见陈暖阳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以为他仍然处于焦虑状态，还小声安抚他。
　　周皓越这身衣服真适合他，帅哥套个麻袋都好看。陈暖阳艰难移开直勾勾盯着周皓越看的目光，咳嗽一声，嘴上大言不惭跑火车：“我是担心我唢呐吹太惊艳，全公司都记得我了。”
　　柳婷婷骂他不如去做梦，童远宁调侃他志向远大，周皓越盲目相信他一吹唢呐必然是全场最亮的那颗星。
　　听上去也不像夸人的话，毕竟唢呐一响那就肯定没其他人的事情了。
　　有唢呐传说带头活跃气氛，临近表演前的焦虑浓度便大幅度下降，快乐小队整装出发，柳婷婷冲去后台检查话筒音响，童远宁清嗓子，周皓越练声，陈暖阳擦唢呐，确认已调整到最佳演出状态。
　　报幕声落，节目正式启动，童远宁率先上台进行他的个人表演秀，不得不承认他的口条确实很出色，从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讲到八百标兵奔北坡，报菜名都不带停顿的，观众赞叹陈暖阳也赞叹，无论听几遍都甘拜下风。
　　第二幕是柳婷婷领队四处捡队员，以陈暖阳的视角看过去他们的领队和童远宁入戏太深，那眼神，哪天他俩要是真官宣了，陈暖阳也不会吃惊的。
　　好在他们的领队总算想起还有两个后辈队友，陈暖阳和周皓越终于出场，周皓越被收编入队，陈暖阳变成他们的朋友后主动入队，前置友谊剧情进展得无比顺利，没人忘词没人怯场，处心积虑设置的笑点之处观众席中都有笑声，演出渐入佳境。
　　变故出现在第二幕与第三幕的连接处，柳婷婷正打算给第二幕来个完美的收尾，陈暖阳做好了去后台取唢呐的准备动作，观众席里突然传出阵阵躁动，自躁动中心延展出的精神影响好像往水面中央扔下的石子，滔天的异能辐射如同涟漪一圈一圈往整个多功能厅扩散，被波及的员工们跟着躁动起来。
　　陈暖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大脑忽然之间痛得厉害，所有情感在这一刻“砰”地炸裂，堪堪压下去的焦虑和表演时的热情互相撕扯，像是要把人扯成两半，极度的扭曲。
　　周皓越直接撤了嘴边的话筒，声音不稳地朝陈暖阳说道：“是异能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