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25、看看别人看看自己 “有没有觉

　　“说起来，他俩怎么还没有情况啊？”与此同时，刻意以深度讨论的借口回避接下来对话主角的柳婷婷和童远宁两人，仅仅只是离开了食堂范围，童远宁就听见了柳婷婷不解的提问。
　　“虽然这事情确实急不来，”童远宁摇头，用行动表现他的无能为力，“但是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看上去毫无进展。”
　　柳婷婷的表情就好像童远宁刚才说了一个令人无法发笑的笑话，充满了不可置信：“是你跟我讲他俩有问题的，于是我们都搞出抽角色黑幕和建议假约会还有对唱的手脚了，现在你也跟着我疑惑他俩为什么没进展？”
　　童远宁的表情则是心虚，对于这件事情他确实不敢肯定：“是我说的有问题没错——至少皓越那边绝对有问题，或许他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
　　“陈暖阳那边……”柳婷婷踌躇着，尽力回想陈暖阳的种种对待周皓越的态度，“直觉告诉我，他也有意思，但是可能也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童远宁边走边感慨：“这两人啊……”
　　柳婷婷顺势接上他的话：“真不让人省心……”
　　而反复被童远宁和柳婷婷念叨的两个人，正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陈暖阳讲出童远宁和柳婷婷之间有情况的结论后的下一秒，周皓越陷入了短暂的宇宙猫时间，思维兜兜转转从外太空回到地球，周皓越艰难开口，还是挤牙膏式的：“什么……情况……？”
　　陈暖阳也不知道怎么和周皓越解释，只能抓细节来讲解：“你有没有发现他俩经常两人行动，抛弃我们的那种？就比如今天，说什么关于剧本的深度讨论，奇了怪了有什么讨论是我们不能听的？所以肯定是他们的私人话题！”
　　周皓越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看你没吃完饭？”
　　话刚出口周皓越便眼睁睁地看着陈暖阳卡壳了十秒，再加十秒才堪堪缓过来：“那……那之前约会那天呢？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让我们去假约会，是因为他们那天也要约会，这样一来就可以支开我们无暇顾及他们的情况了！”
　　陈暖阳逐渐被自己的推断说服，语气变得坚定而愤慨：“要不然他们怎么解释为什么那天晚上是一起赶过来吃饭的？只能有他俩也在约会这一个理由了！”
　　说到这个份上周皓越突然之间意识到陈暖阳的思维跟他不是一个频道的了：“所以你说的有情况是指他们在交往吗？”
　　陈暖阳的愤慨戛然而止：“不然呢？”
　　周皓越有些说不出口：“我以为你说的是他们背着我们对剧本有了新的发现。”
　　“想太简单了你，”陈暖阳俨然一副情感频道经验讲师的模样，对着周皓越语重心长，“相信我，就算不是交往，他俩也背着我们有了新的进展，总之肯定跟剧本没关系。”
　　周皓越想说他觉得那两人可能不是那方面的进展，由于陈暖阳这番话的缘故，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一些之前和童远宁日常相处时的片段，童远宁满打满算大了他一年零三个月，却在熟络人方面视年龄差于无形，很爱挑事逗人，但又不得不否认他确实是个好人，作为前辈很关心周皓越，或者是有点……过分关心。
　　这么说吧，就是童远宁总会时不时地在陈暖阳面前特别亲近周皓越或者逗陈暖阳，等陈暖阳离开后又很在意周皓越的心情，老实说周皓越是有些不是滋味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心情从何而来，倒是童远宁非常感兴趣，直到有一次童远宁说了句“有没有觉得陈暖阳对你挺好的”。
　　当时周皓越根本没细想直接回答：他对谁都挺好的。
　　可童远宁否认了他的说法：不是，他对我就一般。
　　大概因为你老是逗他吧。这话周皓越没敢讲，他只是没停下手中的活，闷闷地企图用一句“是吗”逃避回应。
　　童远宁并没有因此失去继续对话的兴致，他选择补充他的推论，他说：我和婷婷都觉得，他对你挺特殊的。
　　周皓越忘记那时自己后来说了什么了，只记得童远宁把那句话的重音狠狠放在“你”和“特殊”这三个字上，导致周皓越现在无缘无故想起了这句话，他想说童远宁和柳婷婷可能比起他们的情感进展，更在意的是我们这边的情况，但是我们这边又有什么情况呢？周皓越望着分析得眉飞色舞的陈暖阳，沉默着，心中好像有什么地方出现了条裂缝，散发出酸甜的气味。
　　即使陈暖阳细数了二百三十条童远宁和柳婷婷有可能正在交往的非确凿性证据，也改变不了那两人排练时确实带来了提高节目观赏性的实质性建议，周皓越看向陈暖阳，陈暖阳不服气地回敬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外加口型“我不管，他俩出去就是在交往”。
　　柳婷婷无视底下两人的小动作，强调演出时需要一本正经，无论多好笑，都不能笑场，只要他们不笑，观众就会笑。
　　周皓越习惯性冷脸，就算最近表情趋于柔和多变了也不会有那种过于明显的笑脸，所以不成问题，陈暖阳不行，问题非常大，排练时就属他笑场次数最多，堪称笑场大王。
　　这提议简直苦了陈暖阳，哭天喊地乞求总导演网开一面已是无用之功，实在没办法，他的专属教唱老师周皓越又被赋予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给陈暖阳练练扑克脸。
　　扑克脸到底应该怎么练，没有教程没有学习步骤，周皓越只得将训练计划往每晚日程里塞，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夜晚，周皓越的耳机里充斥了陈暖阳已经进步了不少的歌声以及练习扑克脸时绷不住的笑声。
　　好吧，至少陈暖阳能够保持扑克脸一分钟了，这个纪录早已打败了以前的陈暖阳，可喜可贺。
　　再接再厉坚持教学了快一整周，星期三晚上，周梓月总算是忍无可忍在周皓越摘下耳机后路过他哥的房间并且冲进去控诉：“哥，你到底在跟谁聊天？”
　　周皓越显然被周梓月这一袭击搞得措手不及，直接条件反射坦白：“跟陈暖阳。”
　　“好耳熟的名字，”周梓月默念几遍，继续追问，“你的同事？同学？”
　　“或许……都是？”周皓越又是一阵下意识的坦白局，等坦白结束了才醒悟怎么就被牵着鼻子走了，“不是，等下，我有影响到你们吗？”
　　周梓月盯了惊慌失措的周皓越半分钟，幽幽地说：“还行，就是每天都听你聊得挺开心的。”
　　“还行”一词几乎已经明摆着捶打周皓越的良心了，结果周梓月还要像忘了讲一样再加上这句：“哦对，还有哥你的耳机有点漏音，我因为异能对声音很敏感所以听得出来对面的声音，跟你聊天的人……是在唱歌？”
　　妹妹的异能是调控声音音量大小，所以任何声音都逃脱不了她的耳朵。周皓越自知在妹妹这里早就没有什么语音聊天隐私可言，不做过多的挣扎，老实交代是为了年会节目排练，为了更好的演出效果。
　　末了周皓越郑重其事地对周梓月保证：“梓月再等一天吧，以后我们就不会吵你了。”
　　“也不是说吵……”周梓月只别扭了一下就把关注点聚焦于她哥的前半句话，“再等一天？”
　　周皓越向她肯定：“对，因为周五就演出了，明天是最后一天。”
　　“好的，”周梓月朝周皓越投去真挚的目光，给予祝福，“哥，祝你们成功。”
　　“一定可以的。”周皓越重重地点头。
　　第二天就是战前准备，踏入十七楼会议室的四人不约而同地有种奇妙的宿命感，似乎今天是最后一次以这样的阵容为节目做最后的努力，他们亲爱的总导演柳婷婷发表了富有感染力的战前祝愿，说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情景剧排练组终于可以在声乐组面前抬起头来了。
　　“所以为什么是声乐组？”听众之一陈暖阳骚扰站他左边的童远宁。
　　“还记仇着呗。”童远宁摊手，回答得极其简单。
　　“那我们今晚就是最后一次语音咯？”陈暖阳往右边骚扰他的教唱老师周皓越。
　　“嗯。”回他陈述句的是周皓越。
　　“语音？你俩每晚都语音？”回他疑问句的是童远宁。
　　“语音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都听我讲！”回他命令语句的是柳婷婷，总导演的发言时间听众自说自话令她非常不满。
　　陈暖阳乖乖听话，做了个拉上嘴拉链的手势，而童远宁依然不死心，待柳婷婷交代完还要执着地靠近陈暖阳和周皓越那边，对方才的话题抱有极大的兴趣：“皓越教你唱歌，是每晚跟你打语音电话吗？”
　　“不用语音电话用什么？”陈暖阳的表情已初显不耐烦，“纯发语音吗？”
　　“不用不用，挺好的。”童远宁仅留下满口的欣慰便去找柳婷婷了，陈暖阳百思不得其解，问他这个做什么。
　　幸好这时周皓越喊他对戏，陈暖阳选择抛开所有疑惑进入表演状态，一想到这次是最后一次对戏了，还怪伤感的，以后就不需要像这样的排练时间了。
　　台词已经熟记于心，演对手戏的是他曾经最熟悉的陌生人，对陈暖阳来说，周皓越自然是划入了他的熟人范畴，总觉得早该如此了，冥冥之中却一直处于互相远离的情况。
　　就像情景剧中水火不容的两人，演久了倒是对角色产生了感情，有种舍不得的情绪忽然间涌上心头，明天是“火”的谢幕演出，陈暖阳承认他是会想念角色的，还有“火”的搭档爱人。
　　直到最后的排练结束，周皓越才放松排练刚开始就看上去进入了紧绷状态的精神，靠近陈暖阳捞过他的肩膀，让陈暖阳瞬间梦回周皓越答应教他唱歌的那天，周皓越同样低声与他咬耳朵。
　　“加油，演出成功。”陈暖阳听见他这么说。
　　“加油，演出成功。”陈暖阳笑着跟他说了一模一样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