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24、说话不要大喘气 “没有关系

　　周皓越的老师做派在忍俊不禁的表情下几近破碎，但仍然倔强地处于要破不破要碎不碎的边缘苦苦挣扎：“对。”
　　怎么不去cos那两个审讯的警察，陈暖阳腹诽，什么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吗？
　　恭喜周皓越成功忍住了，因为排练解散，还要踩着快要下班的尾巴再回去上岗干点活，接近年底公司上下都忙得很，周皓越他们要准备年报，陈暖阳他们要制定未来招工计划。自己才刚入职半年就要做好招待新人的心理预期了啊，陈暖阳半路上这么和柳婷婷吐槽着。
　　我去年也是这么想的，柳婷婷上上下下打量陈暖阳，看得陈暖阳心里发毛才将目光移开，今年的想法是还好有你们入职来帮我了，我很庆幸。
　　陈暖阳被直白的情绪表达搞得怪不好意思：怎么还搞煽情那套，犯规了啊。
　　柳婷婷笑意更深：感动就对了，记得用努力磨炼演技回报我啊。
　　好的好的，原来煽情的最终目的在这儿等着呢。陈暖阳知道他是拒绝不了的了。
　　于是夜晚语音的教唱环节被安排进日程计划，按部就班下班坐班车回家、和同样下班到家的陈温冉打闹一下、日常家庭晚餐会议和老爹老妈讲述排练进度、回房翻箱倒柜掏出来快落灰的唢呐后，周皓越一个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暖阳心说正好，我唢呐也重见天日了，让周皓越先听听效果如何也是个不错的教学开端，想完陈暖阳就按下语音电话接通键，抬高唢呐，起势，憋气，奏乐。
　　唢呐是个威力很大的东西这种说法从来都不是说笑，乐器流那个氓的名声足以打败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乐器，还有百分之一是它们自己。
　　说真的，要不是隔壁邻居心地善良怀有一颗仁慈之心，那么陈暖阳的学艺经历将会无比坎坷并且可能会随时随地夭折。
　　或许是明白在奏乐途中讲话简直是以卵击石，电话那头的周皓越直到唢呐声停止才试探着出声：“你吹的唢呐吗？”
　　总不能是萨克斯。陈暖阳“啊”了一声当做应话。
　　“电话刚接通的一瞬间灵魂差点出窍，”周皓越淡淡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还以为阎王爷来接人了。”
　　“谢谢你对我演奏技术的至高评价啊。”陈暖阳没好气地哼哼。
　　周皓越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改口，行为疑似在疯狂找补：“还是挺好听的。”
　　“已经晚了！”陈暖阳丝毫不领情，对周皓越的找补行为嗤之以鼻，“赶紧的教我唱歌，当做你对我们唢呐不敬的补偿。”
　　当然。周皓越答应得非常迅速，尽显道歉的诚意。
　　很快陈暖阳发现周皓越是有备而来，比起今天下午略显青涩的教学方式，今晚简直是突飞猛进，不仅一针见血指出陈暖阳的问题，还贴心为陈暖阳提出相应的改进建议，听得陈暖阳热泪盈眶五体投地直呼我的唱歌水平有救了谢谢周老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陈暖阳紧急搜索大脑岌岌可危的知识存储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这是士别四五个小时，我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没有没有，”陈暖阳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面周皓越被他捧上天后表现出的羞赧，“是因为你的基础就挺好的。”
　　那是自然。给点阳光就灿烂形容的完全是此时此刻的陈暖阳，沐浴在夸奖下的心情可是一等一的棒。
　　所以给点雨水他就泛滥，爆棚的自信心令陈暖阳自我感觉良好，即使对着老师也能说出我进步了我即将出师这种不自量力的话，陈暖阳信心满满说着那我唱唱啊你再帮我听一下，导致周皓越在点头之后的半小时里思考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件自己会不会真的需要付一半的责任。
　　很不幸，陈暖阳的唱歌水平只能说是耳朵学会了但是嘴巴没有学会，进步有但不大，自信心瞬间失去了安置的地方，等陈暖阳意识到没什么进步的时候，周皓越已经开始寻找安慰陈暖阳的方法了，很急，根本等不了。
　　陈暖阳的心情仿佛坐过山车，上升的代价是垂直下落，甚至没给人尖叫的机会：对不起啊，我没有学会。
　　短短一句话差点把周皓越的CPU给干烧了，他情急之下抓住了最简单直白的安慰办法：“没有关系的，反正我喜欢你……”
　　与此同时陈温冉恰巧来到陈暖阳的房间，边进来边抱怨：“怎么回事啊小阳？大晚上的瞎嚎点啥……”
　　陈暖阳心一沉：哦豁，免提，忘关门，还停在令人误会的话上，完蛋。
　　祈祷他姐没听到周皓越的话已是无用功，因为陈温冉那边风云变幻的表情立马出卖了她的心情，陈温冉几乎是呆愣着抬起双手，慢慢捂住表达出过分惊讶的嘴巴，没给陈暖阳解释的机会直接丢下一句“不用说了姐姐都明白”就逃离了案发现场，徒留无语凝噎的陈暖阳和电话那头似乎也听见了陈温冉说话的周皓越维持着诡异的沉默。
　　“……的歌声。”许久之后周皓越才默默地补全了充满歧义的安慰话，让陈暖阳不要做他想。
　　“啊……谢谢你。”陈暖阳呆滞地回应，直至通话结束才想到自己今天好像说了好几次谢谢。
　　本来陈暖阳是想替自己和周皓越之间蒙上了暧昧的关系适当解释一下的，但是陈温冉在经历了这次误会之后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害得陈暖阳多次怀疑陈温冉究竟有没有听见周皓越说的那句话，每次怀疑冒了头又□□脆利落地剪断，理由是他姐根本藏不住落在他身上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得找个时间和老姐好好谈谈。陈暖阳终于下定决心。
　　暂时将误会放在一边，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名为排练的工作任务，自从陈暖阳气势汹汹地扛着唢呐去了公司，悲切且高昂的唢呐声每个下午便会响彻公司大楼，排练不停唢呐声不止，在坚持不懈地用唢呐熏陶了公司一个星期之后，公司内部出现了一种谣言：公司快倒闭了唢呐是来送走公司的。
　　陈暖阳身为唢呐声的源头不太敢加入这种讨论，只能隔三差五去财务找周皓越和童远宁，排练一星期，食堂饭搭子小团体也逐渐形成四人局势，一般是人事这边来食堂的时间早一点，陈暖阳和柳婷婷就非常自然地占了个四人桌，等财务那边下来吃饭。
　　快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财务总算结伴来到食堂，周皓越和童远宁买了饭，端着餐盘往四人桌的方向走过来，不需要商量，周皓越拖出来椅子就坐在了陈暖阳对面。
　　啊，两盘狮子头。陈暖阳看看自己盘子里的和周皓越的，笑得很开心。
　　这个星期里周皓越同样不离不弃地于每个夜晚执着教学，陈暖阳感激涕零，就没见过哪个老师如此热爱贡献自己工作以外的时间的，还好没再次发生第一天晚上那样的事件，不然陈暖阳自己都不敢让周皓越每晚开语音教他。
　　用周皓越的话来说陈暖阳就是进步神速，陈暖阳没那么觉得，他总觉得周皓越这么说是为了安抚他每次都失落的情绪。
　　不过每天见到周皓越，周皓越都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好，反正陈暖阳早就无视了专属于自己每日可见的灰色高兴数值条，数值零就数值零，看起来开心就好，也算是达成了之前陈温冉建议里要让他开心的目标吧，想到这儿陈暖阳自顾自地暗暗叹了口气。
　　此次中午用餐，柳婷婷说是他们小组的重要阶段性会议，其他三人不置可否，重点全在扒饭上，堪堪分了点心用于听导演柳婷婷分析局势，组长兼任导演发表总结性言论，她说我们这个节目排练已经取得了战略性成功，再努力不到半个星期的时间节目就能够成型了。
　　下个星期五是演出时间，再不成型就来不及了。陈暖阳特别扫兴地想着。
　　“我们缺少的是一些细节上的润色，”柳婷婷自省之后提出关键性意见，然后直指认真吃饭的其中一人，“童远宁，你说说我们还需要点什么？”
　　被点名的童远宁不慌不忙，发言胸有成竹：“还需要一些对剧本更深刻的理解。”
　　什么深刻？什么理解？陈暖阳满头问号，只觉得童远宁是个叛徒，背叛了他们的默不作声吃饭组织。
　　柳婷婷认为童远宁背叛得好背叛得妙，矛头直白地指向陈暖阳，陈暖阳顿时梦回学生时代，有种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抽查的感觉，问就是条件反射性害怕。
　　“我觉得……我们还需要点休息？”
　　好吧，根本无法理解两个网名里都带了工作字眼的人。意料之中的驳回，陈暖阳没了声响重新投入干饭的怀抱，听着柳婷婷和童远宁决定先走一步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度讨论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排练，陈暖阳才敢稍微抬头。
　　入眼便是没跟着动弹的周皓越，他吃完了也没急着走，筷子还拿在手里，专心扒拉他剥下来的虾壳，堆一起又分开，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看得陈暖阳有点想笑。
　　兴许是陈暖阳的憋笑举动惊动了对面，周皓越抬眼与陈暖阳对视，虾脑袋顺势被拨动着聚拢：“吃完了？”
　　陈暖阳点头，放下筷子以示周皓越推测的正确性：“吃完啦，还好有你等我。”
　　周皓越却摇头：“没有，我也才刚吃完。”
　　骗鬼呢，明明吃完有一会儿了。陈暖阳瞧见了周皓越突然泛红的耳尖，心知肚明。
　　陈暖阳懒得拆穿周皓越，毕竟他还有特殊发现要和周皓越分享，陈暖阳先是喊住了差点要端餐盘离开的周皓越，再是神神秘秘凑过去尽可能显得他的发现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你有没有觉得……婷婷姐和童远宁……”陈暖阳努力搜寻合适的词汇，“好像有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