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36、第三十六章 共赴前程 由于时值国

　　由于时值国庆期间，丽江和束河都挤满了游客。贾兰亭和祝昕碰面是在后者居住的旅店里。二人聊了聊彼此的近况后，贾兰亭把父亲给自己的小金佛送给了祝昕，说是这次的见面礼。两个人相识多年，自己还从来没有送过她什么东西。
　　祝昕有些惊讶，一番客套后收下了这份小礼物。她们在附近的小店吃了顿便饭。祝昕说自己这趟挺忙，让她第二天下午和自己一起进主舞台。贾兰亭说自己其实这次来束河不是为了来看音乐节，主要就是来看看她。所以五号晚上的表演是肯定看不上了。
　　祝昕点点头，让她和女朋友在古镇先好好转转，约了次日中午会面地点后，就和乐手朋友们忙碌正事儿去了。
　　贾兰亭和朱欣在束河逛了一圈，也许是因为游客太多，又因为她们一个月前刚在西塘溜达了一圈。朱欣说感觉这种古镇都差不多。贾兰亭说也就是这里海拔高点。如果不是因为国庆，没有这么多人，也算是有一点特色。
　　在茶马古道的标牌前，她和朱欣说：“我就一直没想去西藏，总觉得西藏对我没什么吸引力。不过我认识不少人去过的都说多好多好，你会想去吗？”
　　朱欣说：“没有特别的想法。我现在觉得还是杭州好。”
　　贾兰亭笑笑点头说：“那是，舒适度来说肯定是杭州舒服。这里又冷又干，成都空气不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晴天。北方也是太冷。”
　　朱欣：“我都想回杭州了。”
　　的确，这些日子以来，二人东奔西走，没少受累。光是从丽江火车站到丽江市区，就因为不愿意支付临时涨价的二十块车费，贾兰亭非要在凌晨四点半背着大包从车站一直步行俩小时走到市区。二人一路从天黑走到天明，为的就是她那点觉得这不应该。朱欣虽然情绪低落，但是当最后一个拉人的黑车开走之后，也只能跟着她走在大路上——这些打定主意穷游四海的小青年，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看着束河溪流中飘摇的水草，贾兰亭默默想起了陈璐。曾经陈璐说过她喜欢大理和束河，还很喜欢泸沽湖。可惜，地点虽然是同样的地点，时间，人物，却都和某些愿望中的不同了。她转头又看看朱欣，笑了笑：“你以前也没这样旅行过吧？”
　　朱欣：“没有像这样的，主要也就是重庆附近转转。我比较喜欢爬山。”
　　贾兰亭：“你们重庆人，就没有不爱爬山的，毕竟你们爬坡上坎跟走路似的。”
　　朱欣笑：“对啊，我们平时去哪都是爬楼梯。而且我们附近的山也比较好玩，钻缝爬洞什么的，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我们那边也有古镇啊。”
　　贾兰亭：“国内的古镇嘛，商业化的，都大同小异。我懂。”
　　五号的下午，雪山音乐节主舞台的彩排现场，贾兰亭在工作台看了会儿祝昕干活。她这个时候才彻底弄清楚如今祝昕从事的VJ职业具体是做什么。诚然，过去谁也没有想到学室内设计专业的祝昕最终会走上这样的职业道路。她看着祝昕坐在工位上裹着毯子，摆弄舞台背景上变幻的几何图形和绚烂灯光，有些恍惚。
　　那天的天气不好，一直布满阴云，随时都要下雨。贾兰亭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出神时，听见了苏阳开始试音。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在制造伍德斯托克的场景里。彩排时的梦幻感和正式演出时的火爆激烈场景截然不同，却让人瞬间心绪难平。
　　此时，天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三三两两的听众在舞台附近聚集，撑起了伞。
　　雪山音乐节。她又看了两眼远处的雪山山峦，心想：的确是有那么点特殊的韵味。
　　从束河开始，在云南的旅途之后就全程被雨云笼罩。在完成乘坐长途汽车穿越高黎贡山奔波完腾冲的行程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文艺青年的圣地大理。抵达大理长途汽车站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小郑和她热情的朋友小媛一起开车到长途车站接待了贾兰亭二人，把她们带去了据说大理最美味的酸汤鱼店。这几位云南本地姑娘的热情让贾兰亭无比感激。小郑和小媛一路上都不住的给她们介绍大理的风味美食，街边小店，不断询问她们还想不想去哪里哪里。吃过无比美味的酸汤鱼后，冒着雨都开车带两个人转了一圈洱海，然后把她们从下关送到大理古城。入住青旅后，又一起去附近酒吧里玩耍喝酒。
　　她们在酒吧里打扑克牌，玩的是抽王八的游戏，每个人都开怀大笑。玩到后面，输家要被罚唱歌。几个人玩得闹闹哄哄，贾兰亭又抽着手卷烟，店里一位外表气质都酷似三毛的中年嬉皮士大姐看着她们如此热闹，也忍不住带着一个漂亮小姑娘加入进来。一轮游戏里，小媛拿到了最后的王八，小郑一拍手就开始起哄，非要她唱舞女泪。大姐看小媛一直说不会唱，莞尔一笑后，就直接开口唱起了这首本该小媛来唱的歌。
　　就这样大伙熟络交谈起来，大姐是大理的小老板之一，连声说最喜欢看一群女孩子玩得特别开心。谈话中还十分生气的夹杂着fuck之类的字眼陈述了本地房东越来越过分的涨租行为，抱怨道：“这房租，年年涨，还怎么做啊？本来大家来这儿就是觉得租金不贵，凑在一起比较好玩。现在可好，不仅每年涨，还一下涨那么多，真的没法做生意了！我觉得人这个贪心，真的就是无止境的。涨吧涨吧，反正我们是打算去别处了！现在这里铜臭味太重，已经不好玩喽！”
　　大姐还说：“你们既然来玩的，今晚附近的白鸟酒吧，有个化妆舞会。就跟我一起去吧！这是白鸟的谢幕演出了。”说到这里，大姐很豪迈的干掉了一杯龙舌兰：“像这样的party很难得了，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
　　时间已晚，小郑和小媛次日还要上班，就没有和她们同去。大姐和小美女带着贾兰亭二人走出酒吧，天依然飘着似有若无的蒙蒙细雨，暖黄的路灯照在四人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小美女走在石板路上，突然就唱起歌来：“想问天问大地，或者是迷信问问宿命……”
　　此情此景下，贾兰亭也不由自主跟着放声唱起来：“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掉落，慢慢的成熟，慢慢的成熟成一个完全不属于真正的我……”
　　“我不愿再放纵，我不愿每天每夜每秒漂流……”
　　白鸟酒吧在大理的最后一次嬉皮士化妆舞会里挤满了形形色色奇装异服的人们。
　　贾兰亭和朱欣在酒吧里转了一圈，灯光闪烁飘摇，音乐躁耳又慵懒，在她们身边几乎每个参与者都带着完整的妆容和服饰，她们本就已经疲惫不已，此时也觉得一身休闲装束的自己似乎和舞会的氛围相去甚远。她们钻出酒吧，在雨夜的古城里，走在青石板路上四处转悠了许久，才找到自己入住的那家青旅，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晚饭时间，小郑和小媛两位地陪准时又到青旅接上了她们。小媛毫无疑问是个本地美食达人小妹，上车后就开始问：“你们今天在大理玩得怎么样？吃烤乳扇了吗？”
　　朱欣：“吃过了，我觉得还挺香的。我们今天睡到中午才起的，下午就在古城里逛了逛，感觉挺好的。”
　　小郑：“就是可惜这次你们赶上雨季了，天气好的时候更舒服些，今晚我带你们去尝尝我朋友家开的酸汤鸡。”
　　小郑带她们到了一家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店铺说：“我朋友盘下这个店的时候，广识买这个酸汤鸡的配方就花了十万块呢。”
　　贾兰亭很惊讶：“啊？这东西有这么高技术含量的吗？”
　　小郑：“是啊，自己做做不出来那种味道。昨天带你们吃的那个酸汤鱼是红汤，这里做的酸汤是白酸，是用米发酵出的。你们外地应该吃不到这东西。因为做的过程中，味道挺冲的。还要加几十种香料，挺复杂的。”
　　品尝到这价值十万的锅底煮出的鸡以后，贾兰亭和朱欣都由衷竖起了大拇指：“操，真的很好吃。我感觉我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
　　小郑和小媛就互看一眼开始笑：“难得你们来一次，喜欢就好，多吃一点。”
　　晚饭结束后，已经被一大锅酸汤鸡弄得扶墙而出的二人又被小郑小媛带去了KTV唱歌，一路上，经过每家她们觉得好吃的小吃，都坚持要下车去买一份给这二位游客尝尝，到了后半程，贾兰亭和朱欣已经是诚惶诚恐，连连大呼实在吃不下。小媛每次都哈哈一笑说没事，一会儿唱会儿歌就好了。游客二人组在后排面面相觑，连连扶额。在KTV玩到12点多以后，地陪二人组还说要带她们去吃烧烤。贾兰亭和朱欣实在顶不住了，千恩万谢百般推辞后两位姑娘才作罢。最终，在小郑家借宿过在下关的最后一夜后，她们启程回到了昆明，踏上了前往南宁的列车。
　　贾兰亭说：“你们大理人简直就是我们这种不靠谱旅行青年的天使。难怪那么多人都要跑到大理来呆着。”
　　在云南赶完了国庆的集，收获了一段不可谓不极致美好的旅行记忆之后。在广西北海，贾兰亭拜访了自己曾经在贵阳结识的老朋友。在银滩边的家庭式旅社住了五个夜晚。和朋友在北部湾广场吃了好几晚便宜到让贾兰亭难以置信的海鲜烧烤后。这趟从北到南的旅行终于画上了句点。
　　从漫长的旅行回到现实生活后，就要开始认真计划接下来工作的事情了。虽然爱玩的人总是会越玩越想玩，但终究，要应付生活，离不开工作。

　　贾兰亭其实早已有了打算，在离开乐游无限后，她想认真试试能不能进个一线大厂，和高手学习学习。此时的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从业三年多以来，从来没有遇见过高手。最近辗转的两个团队，在她的理解里更是几乎都是靠自己在作为主力输出。她想，也该是时候了解了解别人到底是怎么做大作游戏的了。
　　首先让她关注的是网易在杭州的招聘。网易的HR在收到她的简历作品之后，加了□□。她和网易游戏的缘分在几句对话以内就化为了乌有。对方HR让她做自我介绍，她觉得很不理解，刚刚才发了详细的简历，为什么要□□上还让我自我介绍，便回复对方：“简历里不是都写了吗？”
　　对方又问：“你之前主要策划工作都做哪方面？”
　　贾兰亭：“除了数值，脚本以外的策划工作，我都能做。”
　　网易HR：“你擅长什么呢？”
　　贾兰亭：“除了数值，脚本以外的工作，我都挺擅长的。”
　　这句话说完以后，对方似乎觉得她态度狂妄，十分激动：“也没见你做出过什么东西来啊，为什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
　　贾兰亭有点意外，说：“我觉得还行吧。”
　　之后网易的HR在批评了她的态度后，撂下一句：“我们永远不需要你这样的人。”谈话就结束了。
　　贾兰亭虽然越想越生气，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还和朱欣抱怨，说网易的HR可能脑子有病。然后就开始继续寻找其他工作机会。
　　同一时期，杭州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不少地产业富二代开设的游戏公司。贾石谦和钱华军都和她提起过，甚至在杭州的小圈子里，大家都传说着许多关于地产业富二代游戏公司的各种八卦，派系斗争。当然，此时她是一丁点也不想去这类在她看来不入流的团队里去的。
　　此时，本地的网易已经是没戏了。腾讯在她心目中压根不懂研发。上海主要的公司还是盛大，领教过一次18计划的她也无心再去参与。至于巨人游戏，征途她自己就不玩，而且听说巨人加班太狠，让她找不到什么动力。福州天晴太远，也不想去。一番合计以后，在她心目中，似乎最适合自己学习的地方，就只有北京了。
　　国内一线研发实力的厂子里，无疑完美时空和西山居都是她格外关注的公司，她也投过简历作品，但是大概应该学历不符合别人的要求，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恰在此时，出身自完美时空的资深老牌游戏人顾英，在北京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无界游戏。团队里还包括业内十分有名的策划唐思远。她细细看了无界游戏的招聘信息，在招岗位中，关卡策划是她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的。毕竟在乐游无限期间，对于场景地图编辑器乃至技能编辑器一系列工具，她都深度使用并参与工具的改进需求。在关卡设计上，她自认自己目前做草图也算是得心应手，足以应付任意游戏项目的需要。
　　恰巧，无界游戏急聘的这个岗位，很快就给了她答复。对方的HR老孟和她进行了交流，在她表达出一直非常向往去和参与过完美世界研发过程的各位前辈学习之后，对方似乎对她也非常满意。很快就进展到了关键的谈待遇环节。
　　老孟：“我们这个关卡策划的岗位薪资可能给不了太高，其实我们公司现在很多员工都是降薪过来的，这个你可以理解吗？”
　　贾兰亭：“哦，那可以给多少呢？”
　　老孟：“你期望是多少呢？”
　　贾兰亭说：“我之前都是税后九千，不能比这个还低吧？”
　　老孟：“这个说实话啊，比我们这个岗位给的标准高了，我们这边应该给不了这么多。当然你来了以后，根据你的个人能力，我们是可以及时调整薪资的。”
　　双方拉扯之后，贾兰亭感觉对方口风挺紧，她只能再次说：“那这个岗位你们现在可以给到多少呢？”
　　老孟：“我们这边给的标准就是六千左右。当然我觉得你确实更方面条件都挺不错，具体你也可以提出你的想法，我看看是不是还可以争取。”
　　贾兰亭见对方一步不让，琢磨了一番后，说：“我女朋友和我是一起去北京，她之前在游戏公司做过行政。如果你们能帮忙把她的工作也安排的话，我少拿一点也行。”
　　之后她就祭出自己帮朱欣编写的虚假简历，发给了对方。她很清楚，游戏公司的行政前台类的岗位压根没什么要求，主要的要求就是好看。薪资也不会很高，但是对她们两人而言，毕竟生活费是一起算，因此只要两个人的收入加在一起能持平之前的收入，就是贾兰亭心中的底线。
　　老孟在看过包括照片的朱欣简历后，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最终，贾兰亭拿税后六千五，朱欣起薪税后两千五。贾兰亭对朱欣说：“好处是，这样可以帮你正经混个游戏业经验。以后你多学点东西，说不定还可以内部转岗什么的。”
　　贾兰亭对于这份北京的工作无比兴奋，虽然薪资低得离谱，但是她坚信凭自己的个人能力，很快就可以重新谈条件。而且，那毕竟是北京，她的朋友们和同学们呆着的地方。她想着，曾经自己来杭州是为了女人，从今之后，做的决定就可以只关乎自己的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