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35、第三十五章 旅行计划

　　朱欣身高168，不仅长得有几分张静初的神韵，身材也很有点女明星的韵味。照片放在网上能引来一群花痴，走在路上，能吸引众多目光追随。要说容貌上有什么美中不足，也就是一口牙稍微有点乱，笑起来的时候会歪出两颗虎牙来。
　　她比贾兰亭小三岁，成绩平平的她中专毕业后，就被家里人安排送进了高速收费站当收费员。为了这份工作，家里还没少费工夫。她的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是出租车司机。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她，还时不时要被家里人催着要求她去外面想办法做点挣钱的活来贴补家用。
　　她说自己很想离开重庆。贾兰亭说那你来我这里吧，我正好要出门旅游俩月，我的房间可以给你住。朱欣惊讶之余，又说我们素昧平生，怎么信任对方。贾兰亭二话不说，给她订了前往杭州的机票。说那你可以先来杭州我们见一面。
　　去机场接朱欣的时候，恰好在看见她时，贾兰亭的耳机里播起了《最美好的一天》。朱欣认出了她，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朱欣在杭州过完一个周末后回到重庆，就立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三天后就搬到了杭州和贾兰亭过起了同居生活。贾兰亭在原有的旅游行程上全部补了朱欣的票。然后在豆瓣上提前开始寻求旅行目的地的地陪。在云南之行的路线上，她找到了一个叫杰西的T，对方生活在昆明，一个人住，说等她们来了以后可以一起吃饭。
　　在九月正式旅游出发前，两个人还去西塘玩了两三天。之后，就一起踏上了这趟从北到南的漫长旅游。在东北之行的路线上，她们在长白山住了三晚，大连的海边呆了七晚，沈阳两晚。整个过程中，为了查住宿信息和确定路线寻找饭馆等，还在网吧进出了很多次。
　　她们在大连的一周里，恰好天气剧变骤然转凉，经历了晴天和雨天。两个人晚上去旅店附近的烧烤街吃串，白天去海边踩水，还花了不少时间在屋里睡觉。在长白山时，领教了白山市本地便利店服务员和网吧网管满手叠戴的金戒指和每个本地人脖子上硕粗的金链子，买了不少人参土特产用来赠送亲友，两个人分吃一大碗冷面，还逛了村民的小教堂。她们十分幸运的看见了天池全貌和天眼。当时周围的游客都很激动，许多人都说来了很多次才看见天眼盛景，初次前往长白山就得见天眼浮光的二人倒是十分淡定。
　　离开东北后，贾兰亭带朱欣回了一趟成都。
　　自从她上次离家之后，在上海到杭州辗转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回去过。这一次，她只是觉得应该回家看看了。在长白山特意购买的那些土特产，也有给家里人买的一份。
　　虽然，对于家人，她的心情实在很复杂。
　　这次归乡，她联系了父亲，她父亲说自己现在租的房子很大，叫她和女朋友来自己这边住。反正也就几天时间。
　　她的父亲已经快要六十岁了。
　　两年前，距离她要离开上海前往杭州大概两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她突然在□□上收到了陌生人的请求，在她习惯性拒绝之后，那个人不依不挠又加了好几次。通过之后，陌生人神神秘秘的跟她套近乎。她察觉到来者不善，也不知道怎么就灵机一动，问那个人：“你是因为我爸来找我的吗？”
　　对方说：“你真的很聪明，跟你爸说的一样。”
　　彼时贾兰亭已经开始猛翻白眼，果然，在一番交流之后，弄清楚了这个陌生人的诉求。这位陌生人说贾父欠了她钱，要贾兰亭找她父亲还钱。
　　不用说，铁石心肠如贾兰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陌生人的话左右。当时她着重弄清楚了这个女人是怎么人肉找到自己□□号的，然后立刻从根源上解决了后继再通过同样方式被人人肉到的可能性。接着拉黑此人，然后把这个女人和自己的聊天记录发给了父亲。问他：“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贾父表示很生气，开始吐槽自己的遭遇，他说这个女人是个有儿子的上海中年妇女，职业是初中教师。成日为了自己有抑郁症狂躁症的儿子忧愁不已。在地震期间看了他的地震援助纪实博客后，深深为自己的英雄气概吸引。于是打算自己做她的婚外恋对象。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兰亭已经觉得十分荒诞了，打断他说：“她有老公？叫你做她情人？”
　　贾父立刻接话道：“对嘛！所以说就是神经病的嘛！这种事我啷个可能同意喃！我就跑了潵……”
　　贾兰亭：“跑了？什么意思？你在上海和这个女人呆过？”
　　贾父：“啊，是有这么回事……”
　　彼时贾兰亭回想起上次见到父亲，是07年底时，父亲说是来上海看她，还跑到罗应雪家做了顿饭。当时无比尴尬。吃完饭以后，父亲就在罗应雪家楼下附近和自己以前知青时代的初恋女友约会去了。之后还十分顺便的问贾兰亭有没有作家朋友，自己想出版书籍。
　　贾父的话，基本上贾兰亭都是不怎么相信的。她说：“你怎么欠别人钱的。”
　　贾父：“哎呀，有个女娃娃，喜欢我，想跟我结婚，年龄太小了，我不得同意啊，女娃娃就喝农药自杀，这个女的出的钱，把那个女娃娃治好了。”
　　一句话信息量太大，贾兰亭缓了半天才问道：“那个喝农药的多大？”
　　贾父也有点不好意思，迟疑了下说：“比你小一岁的嘛。”
　　贾兰亭呆了半晌，问：“所以人救下来了？”
　　贾父：“啊，救好了。这事你不用管，那个女的说什么你都不要管她就是了！”
　　贾兰亭不会想到事隔两年之后，父亲如今还和那个当初为他喝农药自杀的小姑娘处在一起。按照贾父的说法，小姑娘被救过来以后，铁了心要跟他共度余生，于是正式搬到成都和他开始了同居生活。
　　也许这就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贾兰亭这次也是直截了当带着女朋友一起见到了贾父和那位来自农村的小姑娘。
　　对于女儿久违的归乡，贾父还是十分高兴的。不忘叫上自己的老友，撺掇饭局，一起喝酒吃火锅。晚上回家以后，贾兰亭和朱欣还能听见贾父和小姑娘一起洗澡时发出的嬉闹声。贾父的小女友黑黑壮壮，眼神天不怕地不怕，贾兰亭和看了后就只是摇头。
　　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维护女儿的态度，贾父和贾兰亭一起散步的时候，还不忘提到这个不知轻重的农村姑娘的痴心妄想：“她想跟我生娃儿，我说这不可能。领证我都不可能跟她领。”
　　贾兰亭也不知要如何回应父亲这种表态，只是说：“我真不明白，她为啥非要跟你一起过啊？”
　　贾父：“她和她屋头人都断绝来往了的嘛。妈老汉都不管她的了。她屋头农村的，穷得很。其实我早就跟她说清楚过的，生娃儿绝对不可能的。”
　　贾兰亭冷笑：“你也养不起。”
　　贾父：“那也是。”
　　如今地震早已远去，贾父经过抗震救灾之后，似乎走上了慈善之路。如今从事搜集抗战老兵信息的工作，在红十字会里混了个差事。为了和女儿表现如今自己混得不错，他还特意给了贾兰亭一个小金佛，说是某某老板送的。
　　见过父亲以后，贾兰亭也陪父亲探望了祖母。祖母已经年过八十，耳朵不太好。见到朱欣以后，还很高兴的拉着朱欣和家里人一起合影。家中亲戚聚在一起，少不了问问小贾如今在外地做什么。她都是淡淡回答：“做游戏。”
　　“啥子游戏？是那种游戏代练吗？”
　　“游戏开发。”
　　贾家也没人干这个，长辈也都不懂。同辈人里面，曾经学计算机专业出生的表哥如今已经转行去卖白酒了。问了她一句是做美术吗？她就回了句策划。不再多言。
　　二人散步时，朱欣问她：“我感觉你家人还行啊，你对他们好冷淡。”
　　“有什么必要去热乎呢？我又不会在成都生活，我也不喜欢成都。跟亲戚打交道很累人，一个人在外面过挺好的。亲戚嘛，都是距离产生美的。”
　　朱欣：“你感觉你家人对你还好，我家才真的窒息，至少他们没有逼你去酒吧里陪酒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吧……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贾兰亭点点头说：“那就不回去了。”
　　“你明天要去见你妈妈么？”
　　贾兰亭：“嗯，这次还是去看她一趟吧。虽然我觉得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她，但是，既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次就见她一面吧。”
　　朱欣听她讲过和母亲之间难以释怀的恩怨。握了握她的手，说：“没事的，我陪你一起。”
　　距离上次见到贾母，大概已经有五年了。见到母亲的时候，贾兰亭也能看出来母亲老了几分。如今母亲和一个归国华侨龚叔叔生活在一起。两人的见面不痛不痒，贾兰亭全程冷淡。贾母似乎非常想要修复和她的关系，竟然还塞了一百块红包给朱欣。贾兰亭对此十分讶异，对朱欣说：“她可是个爱钱如命的人，还能塞一百块红包给你，对她来说就算是大出血了。”当然，除此之外，贾母也不忘数落她从来不和自己联系，也不回来看自己之类。两人依旧是很容易说几句话就剑拔弩张。每次贾母要说什么点燃火苗的话时，海归的龚叔叔总是能适时在旁边提醒她几句，贾母便立刻收口噤声，作出一副乖巧懂事之姿。让贾兰亭都感到很惊奇。
　　反正，也只是匆匆一见，她想着，爸妈只要现在过得还行，就可以了。
　　拜访过家人后，贾兰亭带着朱欣在成都主要游玩场地玩了一趟，便离开成都，去了昆明。这趟云南之行，她打算在雪山音乐节时见见自己曾经在成都一起拍纪录片的朋友祝昕。
　　抵达昆明时，恰好时间撞上了国庆节。人山人海不说，住宿成了难以解决的问题。本打算提前几天在网上订好房间，结果大节期间，所有的旅店都坐地起价。贾兰亭只好说干脆去了昆明后直接去大学城附近找房子，于是就到昆明以后买了个地图。
　　她在昆明地图上仔细琢磨一番后，看到有个叫黄土坡的地方附近有很多学校。便搭乘公交带着大包小包去了那地方。当地的确住宿选择丰富，房费只要四十元一晚。由于二人行李多，又在火车上过了没怎么入睡的一夜，折腾到此时早已筋疲力尽。贾兰亭说要不随便先住住，把东西朝地上一扔，结果还没躺到床上，就嗅到了一股床单传来的霉味。她和朱欣面面相觑，合计之后说要不先去找家网吧，问问昆明网友杰西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地方可以推荐。
　　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风尘仆仆连跑了三家网吧。每一家都说因为她们是外地身份证，没有进行过本地上网登记，所以不能上网——按照云南的规矩，任何人想要在网吧上网，都必须先花十块钱进行登记，而且还不是每家网吧都有登记码这项服务。
　　走到第三家网吧的时候，站柜台的女人说：“我家有登记码。”
　　贾兰亭已经疲惫不堪：“给我登记吧。”
　　随后她就掏出身份证递给那个黝黑的女人。那女人冷冷的瞥了一眼以后，说：“这不是你吧。”然后就将身份证递给旁边一个女的看，说：“你帮我鉴定鉴定。”
　　贾兰亭气得合不拢嘴，怒道：“怎么不是我了！不就是身份证上胖一点吗！”
　　旁边那个拿了身份证负责鉴定的女人仔细把她打量一番后，说：“觉得吧，脸型不太像。但是五官有点像……”
　　听完后，黝黑的女子拿过身份证，还给贾兰亭说：“对不起，不能为你注册。”
　　贾兰亭气得直咬牙。又拿出了朱欣的身份证，朱欣的身份证照片必须说和本人几乎相差无几。那个黝黑的女子接过以后看也不看直接递给旁边那女人：“帮我鉴定一下。”
　　这一次，负责鉴定的女人看了看朱欣说：“嗯，对，是一个人。”
　　然后那个黝黑的女人又发话了：“只有注册了的人才可以在网吧上网。你不能进去。”
　　贾兰亭愣了，朱欣拉着她说：“我们走。”把暴跳如雷的她拉出了门外，又去了第四家网吧。
　　这次贾兰亭学乖了，直接拿朱欣的身份证注册，站柜台的小姑娘长得比前一家的秀气许多，也没为难她们，她们才得以上网赶紧联系了杰西。
　　贾兰亭和杰西诉说了二人抵达昆明后的悲惨遭遇，说自己已经给了旅馆四十块钱，但是现在很后悔，因为那个床单都有股霉味。现在整个昆明网上能搜到的酒店已经全部爆满，根本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合适的住处。
　　杰西听了以后说：“你们来我家住吧，反正我一个人住，我把床让给你们，我到客厅打个地铺睡。”
　　贾兰亭感激不已的同时又如释重负。在旅馆取了大包小包后就去投奔了杰西。杰西在昆明读研的大理人，身高一米七二，身形修长，气质潇洒。她租住的房子位于市区一处高层居民小区里。接到二人后，晚上还带她们去了附近吃久久烧烤，喝了好几杯云南人就饭必备的紫米酒。
　　杰西表示自己不喜欢昆明的饮食，贾兰亭二人却是吃得津津有味。三人一起吃到深夜，虽然两位远道而来的疲惫游客对于让主人打地铺这件事推辞再三，她还是把大床让给了二人，自己睡在客厅没有遮光窗帘的床边。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贾兰亭起床过来看见她迷瞪挣扎在刺眼的阳光下，才很不好意思的取了自己的眼罩给她，连声抱歉说自己昨天没想到应该给她个眼罩遮光。
　　在贾兰亭逗留昆明的三天里，剩下的两个夜晚杰西都陪着其他朋友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家睡觉。作为一个自称平时足不出户的深宅族，杰西耐心的给贾兰亭二人研究昆明地图，告诉她们该去哪里玩，并且白天陪她们在外面逛了很多地方。包括让二人永生难忘的傣味餐馆。让她们品尝到了难以描述的烤罗非鱼和泡露达。朱欣爱吃她家搁置着的云腿月饼，杰西就搬出了不少库存让她吃个够。
　　临到贾兰亭两人要从昆明出发前往丽江时，杰西的大理朋友长发飘飘的小郑来了昆明。她一个人行李太多，哭着让杰西去帮忙。贾兰亭二人也下楼帮了把手，双方就留下了联系方式。小郑说之后等她们去了大理就和她们联系，并且当天就询问了贾兰亭她们在大理的日程安排，甚至还打电话帮她们订好了房间。
　　离开昆明之前，贾兰亭和朱欣先去了安宁泡了一天温泉。返程等车时，在路边还捡到一个四片叶子的三叶草。
　　第二天，她们离开昆明，前往了丽江。在那里，贾兰亭和自己已经多年不见的朋友祝昕重逢了。
　　和朱欣说道祝昕时，贾兰亭是这么说的：“我们以前在成都认识的时候，她是学室内设计的，还在读书，是大三的学生。我俩就是因为都对纪录片感兴趣联系上的，之后就成了拍档。通过她那条线，拍了一些那个年龄段的年轻人的生活。那一年她也发生了不少事。她同班有个同学，跟一女生分手之后就跳楼了。那时候去他们学校，她还说很多人都喜欢在那栋楼跳楼，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有，失恋的，考不好的。据说每个大学都有这么一栋楼。我离开家的时候，原本想去威海寻死。她在网上知道了这事儿，找了当地的记者去找我。如果不是因为她，其实我早在那时候，就死了。”
　　那时祝昕在电话里和贾兰亭说：“你也知道这一年我遇见很多事，如果这件事我不知道还好，但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你真的出事，我也撑不住的。”
　　贾兰亭把电话还给了那个记者。那个女记者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说因为生命没有什么意义。一切努力都是虚无。人的欲望，思考，快乐，悲伤，都是没有意义的。没有必要那么辛苦的逼迫自己生存。
　　他们聊了很多，最后女记者说你其实只是太孤独了。因为你觉得没有人能理解你的想法，了解你的思想。贾兰亭不置可否。说你们放心吧，我会听祝昕的，回北京去，至少，这一次，我不能像这样离开。
　　那个曾经喜欢音乐，读书时在酒吧做兼职放歌的祝昕，如今已经成了专业的VJ，交了个玩乐队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