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33、第三十三章 天命 陈璐说夏

　　陈璐说夏天不再回来的那天，陶晶晶是最大的受害者。她收到了贾兰亭发来的QQ信息，内容十分简短：“妈的，她骗了我，她说她不回来了。”
　　陶晶晶长叹一口气，回复她：“走吧去会议室说。”然后起身走进办公区，看见贾兰亭两眼含泪，满脸怒容，不由得眼皮跳了两下。赶紧跟上去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抽出几张桌上的纸巾递给了贾兰亭。后者进入会议室以后，立刻剧烈抽搐起来，陶晶晶小心翼翼的说：“你先坐，先坐下。”
　　贾兰亭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眼泪仍然不住涌出，她坐到凳子上，突然狠狠握紧拳头砸了一下会议室的大桌子，自言自语的说：“妈的，她竟然骗我。老子最恨别人骗我。”
　　陶晶晶舔了舔嘴唇耸耸眉毛，瞟了瞟明显严重失态的贾兰亭。感觉不是什么插话的时机，就静静坐在一旁，暗自祈祷她能尽快平复心情。
　　贾兰亭大哭起来，一直重复着：“她为什么要骗我。怎么能这样骗我。”
　　等到她话语渐渐停下，只是一个人静静流泪时，陶晶晶吐了口气，说：“你冷静冷静……别太激动。”
　　贾兰亭抽了抽鼻子，含着颤音嗡声低低道：“没事了。”
　　陶晶晶看看她，问：“你今天……要回去休息吗？”
　　贾兰亭的眼珠不聚焦的缓缓转了转，说：“我没事了。”
　　陶晶晶：“噢……那就好。你……要说说什么情况了吗？”
　　贾兰亭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我缓缓就可以继续工作了。”
　　陶晶晶点点头，看来今天这事儿还算不是特别麻烦。贾兰亭缓过气以后，真的就安安静静回去继续工作了。
　　只是这件事她之后再也没提过。陶晶晶只觉得她和陈璐分分合合，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凑到了一起，也不主动去问她这事。就在前些日子，公司里同事结婚，大家一起疯狂给新郎灌酒时，自己还对贾兰亭开过玩笑：“你以后跟陈璐结婚的时候，我们也会这样对你的。”当时贾兰亭听了以后还喜滋滋的呢。

　　在这次突如其来的失态几天之后，贾兰亭说想吃火锅，约了好几个人一同前往，罗云生也在场。吃饭时，包栋梁问了罗云生一句：“你老婆怎么不来？”
　　贾兰亭突然一阵迷糊，有点搞不清楚说的是谁，她如今每次一看到罗云生，就会想起他和孙艺菲出双入对的画面。
　　罗云生就说了一句：“她不想来，说要加班。”
　　陶晶晶突然讪笑着来了一句：“你真的太过分了，渣男！小小跟了你那么多年了，你最困难的时候都陪着你。唉……你这个男人啊……”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什么话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罗云生爽朗的笑着说：“我跟孙艺菲是纯洁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贾兰亭眯了眯眼。偷偷低声问陶晶晶：“他女朋友知道吗？”
　　陶晶晶摇头说：“他女朋友当然不知道了。”
　　罗云生继续无辜的笑。
　　过了几天，贾兰亭又约人吃饭时，罗云生和孙艺菲一起出现。此时，这俩人已经开始每天穿同色短袖上下班了。
　　吃完饭和董兰兰一起乘出租车回家的路上，两个人聊起了这事儿。
　　董兰兰说：“他俩现在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你知道吗？他们已经住到一起了。”
　　贾兰亭默默的问：“他之前女朋友呢？”
　　董兰兰：“不知道，但应该分了吧。”
　　贾兰亭：“孙艺菲知道他跟他以前女朋友的事吗？”
　　董兰兰：“知道啊，其实孙艺菲也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你知道吗？其实孙艺菲之前还和徐向天在一起过呢。”
　　贾兰亭十分惊讶：“真的吗？他们不是只是很熟的朋友吗？我记得他们是同时来我们公司的。”
　　董兰兰嘁了一声说：“他们从小就在一起，以前是交往过的。”
　　贾兰亭顿时感觉自己实在是太不关心公司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了。董兰兰似乎说得兴起，还又补上了一段：“还有呢！你肯定也不知道！王慧和黄尚军好着呢！”
　　贾兰亭大为震惊：“你说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王慧应该比黄尚军大好几岁吧！而且王慧长得也不好看啊！”
　　董兰兰很是得意：“人家王慧现在天天给黄尚军带便当呢，你不知道啊？关键是，黄尚军老家还有个女朋友。”
　　就在贾兰亭惊讶得合不拢嘴时，董兰兰继续补充：“王慧之前还和张磊好过的。”
　　贾兰亭大喊：“怎么可能！我一直觉得他是个GAY！他走路都那么娘，气场那么娘！而且随便和他说个啥，他都一副梨花带雨容易受伤的样子啊！”
　　董兰兰撇撇嘴：“人家一看就是每天都做皮肤保养的好吗？你得承认张磊是公司里长得最好看的男人吧！”
　　贾兰亭：“过于离谱！王慧那个长相……他们真的可以……？我靠，你跟我说了这些以后，我感觉不知道他们私下里不知道干了多少神奇的小事啊啊啊？”
　　五十多岁的出租车司机大叔冷笑一声，插嘴道： “都是玩玩而已！”
　　贾兰亭莫名其妙的生气起来，说： “我操！我真的觉得我比他们纯洁太多了！”
　　司机大叔再次插嘴了，大声说： “叫得响的，一般都是没问题的！那些暗地里乱来的，才是乱玩的呢！”
　　董兰兰笑笑说： “所以说嘛，上次陶晶晶喝多了不是就说公司人太多了没法管吗，她当时不就说嘛，现在都一对一对的了，这可怎么办啊。”
　　贾兰亭十分愤慨的想到，自己对感情认真负责，从不乱搞，从不乱吃窝边草，哪怕有机会都坚决拒人千里之外，身边这些男男女女却都个个习惯于在有对象的情况下相互勾搭。而陈璐……竟然还如此对待自己。
　　董兰兰说到这里没忍住，问了她一句： “所以你跟陈璐是真的分了吗？”
　　贾兰亭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追了她两年啊。年初她去美国以后，说自己在那边不开心。暑假整整四个月时间，她说要去欧洲，回国一个月陪我。她没有钱，我就给她汇了一千美金，还了两千人民币信用卡。之前也说等她确定回国之后，再给她一千美金买回美国的机票。可是她还是不回来了，因为钱在欧洲已经用没了。她说如果要回来，我需要再出一千五百美金。她年底还想回国，这概念等于我一年省吃俭用所有的钱都要花在她的旅费上。她也从来没有接受过我，说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觉得她的生活其实有没有我，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董兰兰很惊讶：“我有点没听懂，什么意思？你给了她机票钱，结果她不回来了？因为钱用掉了？”
　　贾兰亭顿了顿说：“是，她把钱用在欧洲了，见男人去了。而且……她用我的skype号，充过好几次钱，那么长时间，从来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知道，也都是用来和欧洲小帅哥聊天了。”
　　董兰兰沉默了：“你真有钱。”
　　司机大叔说：“到了，小伙子！这是把你当冤大头呢！”
　　董兰兰迟疑了一下，说：“大哥，她是女的。”
　　如今，回到家里以后，贾兰亭回顾自己和陈璐这两年，也忍不住在伤心之余自嘲。陈璐的确从没把自己当回事过，又或者，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足够的实力，去真正满足陈璐的一切需求。简单说就是陈璐的确不是她高攀得上的类型。
　　不管具体原因是怎样，她知道，这一切必须画上休止符了。愤怒之余，她甚至把wordpress 的站点也给关掉了。电脑里的照片，视频，被封印起来暂时收藏到了一个文件夹里。然后夜夜靠酒精入睡。喝完的酒瓶，就被随意放置在床边。渐渐的，空酒瓶就几乎快要围满床脚一整圈了。

　　这一年的西湖音乐节时，李浩白带着赵真真如约而至。踏进贾兰亭的房间后，李浩白立刻深深吸了一口气，破口大骂：
　　“我操！你是不是疯了！你家还能再离谱点吗！”
　　李浩白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她有洁癖。主要还是因为贾床边那一圈空酒瓶。李浩白指着酒瓶子说：“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摆他妈什么阵呢？”
　　贾兰亭讪讪笑笑，挠了挠头说：“我感觉这样比较有意思嘛！”
　　李浩白张大嘴难以置信看着她，赵真真和董兰兰在旁边哈哈大笑。李浩白说：“放屁！我看你他妈就是纯属有病！”说完自己都气笑了，说：“我告诉你啊，你这样子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的，你这个风水真的会出问题！”
　　贾兰亭已经开始忙活着给大家调酒，说：“啊？我以为玻璃也是属金的嘛……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弄？”
　　李浩白立刻连珠炮似的开始抨击她屋内的陈设，卫生，杂乱。并十分认真的强调：“财神喜欢干净！你这么乱，这脏的，灰的！肯定不行的！还有，你这个屋门口，得放个白垫子你知道不？因为你属于家长独女吧，你这屋子是西北角的。你五行缺金，白色属金，还能辟邪。今年你这个方位，招小人，回头你去整个五帝钱挂窗户上！”
　　她细细把整个房间的风水问题一一说明。要求贾兰亭给家里置办存钱罐，放在财位。又说如果她要招桃花，就要开始在家里指定方位插花。在贾兰亭给三人递上酒时，还再次重重强调了必须每天擦拭地板这样能够讨财神欢心的重要事项。加兰亭三人听得连连点头。说完之后，董兰兰也开始细细介绍起自己的房间格局，期望这位神棍大师对自己指点一二。
　　除了风水指导外，李浩白不忘进一步和贾兰亭聊了聊如今对于紫微斗数的学习新得。几人交流命理知识又聊去一个小时。她们听着Copeland的音乐，抽着手卷烟喝着鸡尾酒。聊到晚上，又一起去钱柜唱歌。
　　晚上在KTV里酒过三巡，贾兰亭听着音乐，又提起自己仍对陈璐念念不忘，李浩白就啐了一口后道：“你现在啊，就是一只住在井底的□□，只看到身边的这一只□□。等有一天你爬上来了，看到更好的□□了，你就不会想着这只□□了。外面的□□多得是，你干嘛老缠着一只□□？”
　　第二天，这群嬉皮士青年带着151朗姆酒加饮料和卷烟，聚集在西湖边的草地上，铺了大大的垫子，打牌又聊天。贾兰亭玩得特别高兴。为了不把烟灰弹到草坪上，她拿起一个喝到只剩最后一口水的农夫山泉瓶子，直接弹在了里面。几个人喝得晕晕乎乎，李浩白还在对赵真真说着自己喝贾兰亭之间的孽缘：
　　“我跟你说，我他妈也不知道为啥，我只要跟她在一块儿就可倒霉了。我觉得我在厦门丢手机就是跟她有关！你知道05年我喝她一起去普陀山的时候，全程都他妈大风大雨。最后要离岛的时候，她还在赶着挤船时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刚走，普陀山就他妈全面放晴了！你说她是不是很衰！”
　　说完还笑着恨恨的瞪了贾兰亭一眼。
　　“这也不能怪我啊！”贾兰亭哈哈笑。李浩白继续讲道：“还有，最牛逼的就是06年的时候我去成都找她玩，我们去青城后山。我操，她带我们当天爬上又爬下来！她一开始跟我们说那山多高？八百米！结果他妈的，八百米是前山！我们爬上去才知道，后山是两千米！两千米！那天我跟你说，当时我们下山的时候天都要黑了，我们刚走出山门，天就全黑了！我们当时连手电都没有！我他妈跟她在一块儿真的小命都差点赔上！”
　　贾兰亭继续哈哈大笑说：“那也不能全怪我！主要是下山途中，你不是说要坐索道吗，非说要走过去，结果我们也是翻了两个山头才走到索道的啊！到了那里发现人家只开到下午三点半！我们到那的时候都四点二十了！”
　　李浩白：“你滚！你个衰神！反正我当时就他妈的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喝她一起爬山了，真的！”
　　说了半天，她觉得口渴，随手就拿起旁边贾兰亭掸过烟灰的那一小口农夫山泉，贾兰亭迷瞪着眼，还没来得及拦她，那口烟灰水就被她喷了出来。
　　“我操你大爷！”李浩白骂道。
　　几个人都毫不同情的哈哈大笑，李浩白叨咕着：“我觉得他妈的在你身边的人就是会为你挡灾！”
　　贾兰亭：“放屁！怎么可能！”
　　她们在北京相识于十年前的冬天，那时李浩白还是个酷炫的非主流朋克小妞，贾兰亭是个懵懵懂懂的二愣子。她在李浩白的宿舍里闲晃时，拿起了一本石康的《支离破碎》，说这本书写得不如《晃晃悠悠》。就这样，两个人就成了烟友。李浩白还抱怨当初她们一起逃课被老师训话大骂时，贾兰亭还站在旁边仿佛很高兴的样子。贾兰亭则表示自己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就算是有，肯定也是李浩白夸大其词，自己顶多就是因为早已习惯了被老师训话，所以没有苦大仇深或者唯唯诺诺罢了。
　　为了考上附中，李浩白那时已经在北京复读了两年，贾兰亭是应届考生。曾经贾兰亭一直觉得李浩白的绘画能力比自己强。结果考完以后，却是李浩白依然没能考中，去了工艺。
　　李浩白在工艺读书的那几年里，身体不好。每次和贾兰亭碰面聊天就会讲她收拾同校傻逼女生的情节。而每次贾兰亭去看她都会被认成男生。吃饭的时候，李浩白那时喜欢手舞足蹈的跟她同学说：“哎呀，现在怎么变这样了！以前头发很长，又瘦，可帅了！”——那些年里，贾兰亭又胖又颓废。
　　三人也聊起了她们上一次在杭州混在一起的日子。那是五年前，贾兰亭从九江来到杭州，第一顿饭是和李浩白赵真真一起吃的斋饭。那时李浩白每晚都要喝啤酒。每天晚上，都是贾兰亭从象山的小屋里骑个小车载她出来，然后和赵真真一起在附近的小店吃饭，李浩白都要逼迫大家陪她喝啤酒。而贾兰亭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段时间在象山，每个白天都在赵真真一位舍友电脑上打游戏，玩的是伊苏六。
　　事实上，在超级女声播出之前，李浩白都是所谓的直女。在看了李宇春的表演之后，就给在成都的贾兰亭打电话，说自己疯了，每当电视里出现李宇春，自己就会立刻贴到电视跟前目不转睛沉浸其中。就这样，李浩白仿佛一夜之间觉醒，从此就再也没有处过男朋友。
　　如今，李浩白在北京读了美院的自考，和做影视剪辑工作的女朋友过在一起，过得也差不多是北漂小画家的生活。她在任何场合有机会的时候都会说自己就是喜欢画画。
　　贾兰亭的很多朋友，都是热爱绘画并且以绘画作为谋生手段的人。但她自己，却一直表示，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高的天赋，也不想以绘画作为挣钱的方式。
　　在游戏行业混了三年之后的她，时常觉得也许自己没有进入影视业说不定是天意。她深知自己不是特别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而且命运也的确把她带入了游戏行业。更重要的是，在她有限的工作经历中，她没有遇到什么让她觉得在游戏策划方面望尘莫及之人。她关注游侠网，玩所有品类的大热产品。她佩服和欣赏的游戏以海外一流工作室的作品为主。内心认为如果只论设计能力，自己似乎也有许多好的思路和想法。
　　于是，她开始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游戏方面，天赋要比别人高一些。如今，和李浩白一起分析自己的命盘时，她也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那种特别苦命之人，虽然不清楚自己以后到底能不能发财，但板上钉钉的不太会混得特别惨，就已经算是不错的命运了。
　　李浩白说她双禄朝拱又禄马交驰，按常理判断，人生越奔波，越容易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