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31、第三十一章 孩子

　　伴随陈璐的离开，新年也已逼近。贾兰亭接到了来自陶晶晶布置的任务：
　　“今年要搞年会，全公司每个部门都要出节目。你也必须出一个！”
　　说来也奇怪，年长贾兰亭三岁的陶晶晶，已经是27岁未婚待嫁女青年。如今还是没有一点要结婚的苗头。按照她的社交圈子，接触的杭州本地青年才俊不算少。贾兰亭一直只当她是眼光太高。为了自己遥遥无望的婚事，陶晶晶还找贾兰亭给自己看过八字。然而贾兰亭的八字水平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她排完盘以后也没有仔细研究，只是仅看四柱上面躺着的十恶大败和天罗地网，陶晶晶自己十分心惊，问她：“这什么鬼！”
　　贾兰亭就敷衍她：“这个是四柱神煞，问题不大，主要不是看这个的……”
　　但是经过一番研究，她大致意识到陶晶晶结婚的愿望可能近两年也是无法达成。就只是打个哈哈，应付了事。
　　陶晶晶所管理的这个团队平均年龄和她自己的年龄相当。测试部甚至还有90后小青年。从早期只有不到三十人的团队，如今已经发展到完整的研发部和运营部测试部都搭建成型，连客服部也开始了组建工作。团队总规模很快就要逼近百人大关。人多了，自然烦心的事就多了。贾兰亭只是特立独行的人其中之一，和她比起来，公司里还有更多麻烦的事情。毕竟贾兰亭再怎么心不在焉，本职工作也算完成得有模有样，虽然有时似乎脾气不太好，但也是陶晶晶能轻松拿捏摆平的。另外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更容易让陶晶晶头大。譬如一位自测EQ只有30分相貌油腻十足的年轻前端程序员，是个性向为0的gay。最大的爱好就是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时候贴在程序男同事的背上练习蛙泳。有人不堪其扰进行举报，陶晶晶只好对大家说：“不能歧视他。”然后转头对这位奇葩男同事说：“不能在公司内部乱搞！”
　　当然，除了这种极为特殊的例子以外，寻常男女给陶晶晶带来的种种管理事务也不会少。譬如曾经公司有过一位长得很帅甚至有几分阴柔气质的特效美术。东西做得普普通通，但是自己还会在外面做讲课的兼职。自从公司迁入新址后不久，就找了位杭州本地的富婆，离职结婚去了。遇上这种人事变动，自然陶晶晶便需要赶紧想办法补充人员，顺便催贾兰亭帮她招人。
　　和这种因为结婚而离职的产生得简单人员变化相比，更麻烦的还是公司内部产生情感纠葛的状况。陶晶晶自己手下最老的兵——负责运维的罗云生。两个人从大学开始就玩在一起了。罗云生已经穷的时候，衣服都是拿到陶晶晶家里去洗。冬天住处没有热水，也是去陶晶晶家里洗澡。以至于罗运生从大学就开始交往的女朋友一直对陶晶晶没有好脸色——因为觉得她和自己的男朋友有超出朋友的关系。虽然俩人之间清清白白，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任哪位女朋友也是不能淡然处之的，也属人之常情。
　　陶晶晶还经常打趣罗云生，问她什么时候和女朋友结婚。然而，罗云生这段已经熬过了六七年的感情，如今却遭遇了重大挑战。
　　和董兰兰一起合租的小美女孙艺菲离开上家公司的原因就是谈恋爱。由于和上家公司的男朋友分手，就辞职加入了乐游无限。在面试环节提及此事时，她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以后绝对不要跟同一个公司的人谈恋爱了！”
　　如今，贾兰亭中午去超市买东西时，时常会在回公司的路上，看见罗云生和孙艺菲两个人，一起走在去往某地的路上。
　　贾兰亭立刻意识到，这两人一定有什么情况。但她并不是个喜好八卦的人。因此从没和别人提起过。
　　在贾兰亭接到年会节目要求之后，情绪低落的她自然没有任何要配合的一丝。她只是在策划组里鼓动了部门人员说：“公司包好了年会场地，器材一流。你们也没什么机会享受那么好的卡拉OK条件的，所以自己报名表演节目吧！这样我们部门就不用合唱了！”
　　于是，贾兰亭的忠实小弟王振报名为大家解了围。节目也很简单，上台唱首歌，就算完成任务。
　　而让贾兰亭十分意外的是，董兰兰竟然被安排成了年会主持人。她十分困惑的问：“为什么是你啊？“
　　董兰兰也一脸无奈：“行政找我的。”
　　贾兰亭：“你怎么不推掉，就说这种事应该让经理来做。”
　　董兰兰：“行政说经理不行，经理太忙，她要表演节目。”
　　于是贾兰亭无言以对。
　　在陶晶晶忙着排练节目的同时，还要和运营部门的人开各种会议，如今公司从腾讯挖来了一位运营总监，公司内部颇有点运营总监要在陶晶晶面前拿架子的局面。于是每次和运营的人开完会议后，陶晶晶都会有点神经质。不管要去做点什么事情，都不忘嘱咐贾兰亭等几位主管要照顾好公司。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几个不要去听运营部门的人下达什么指令傻乎乎去做事。
　　除此之外，陶晶晶还要照顾公司的花花草草，照顾台球桌；甚至还要召集公司的女同事，同她们讨论每个人上班前敷面膜防辐射的事项；上班时间，如果看见贾兰亭在座位上一滩烂泥，还要责骂她坐姿不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闲着无聊时，也会冷不丁发个信息给贾兰亭：“你是不是没在认真工作？”
　　贾兰亭：“？”
　　陶晶晶：“没什么，我突然感觉你在开小差。”
　　贾兰亭：“……”
　　最近一次陶晶晶和同事们团建唱K时，她又喝多了酒，竟然忍不住大哭起来，嚎道：“公司人太多了，怎么管啊！人多了越来越难管了！”
　　诚然，陶晶晶如今压力很大。研发部门的关键人物她还算能摁得住。但是新上任的运营负责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位老詹花高价请来的运营总监名叫杨鸿宇，人高马大，咄咄逼人。在和陶晶晶的会议上，总是质疑她的专业性，让她大为恼火。毕竟出生腾讯，说起话来格外有底气，任何分歧只要甩出一张：“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干的！”就足以让任何反对意见立刻噤声。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这样辛苦值不值得。但是相比找个有钱土著结婚生子，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想努力拼拼事业，证明自己是个新时代优秀女青年，有能耐干成许多自己的亲戚长辈不看好她能干成的事情。
　　况且老詹也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以至于老詹的老婆开着豪车来公司视察工作时，都会满怀愤恨的多盯她两眼，这种委屈，她也只能咬咬牙自己朝肚子里吞了。
　　同一时期，贾兰亭远在北京的朋友徐雯终于彻底斩断了和不成器的前男友的孽缘，交往了新的男朋友。李浩白还在努力完成自考学业。董兰兰在杭州过上了简单快乐的新生活。至于贾兰亭，已经从早期的文案策划，彻底转型成了系统策划。每天工作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扎在梳理逻辑，分析结构，写各种伪代码文档当中。
　　相比她的同学们，画画这件事，仿佛和她的工作没有多大关系了。
　　陈璐离开后，留下了几个大管的油画颜料在她的家里。她回家以后看着这堆陈璐遗留的物品发呆。好几大本原版的SAT书TOFEL书，她打算在豆瓣上问问有没有人想要，转手廉价卖掉。其余的杂物，被暂时一股脑安置进了柜子里。
　　归置完杂物之后，她又忍不住开始琢磨，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干脆追到美国去。
　　她和网上的朋友们聊了聊，说自己现在也想去美国，是否可以用一年时间学英语，然后争取找个美国的工作？毕竟陈璐打算在美国读研。
　　有人问她：“你知道她在哪个学校吗？”
　　贾兰亭：“不知道，她没告诉我，好像也没告诉别人。说是因为说了大家也不知道。我知道是个在波士顿的女校，说是一所学院，贵族学校，学费很贵。”
　　热心网友猜出了学校之后，问她：“那个学校有研究生院吗？”
　　贾兰亭：“她说去那个学校的原因是只有那所学校愿意给她最高的奖学金。那个学校只有本科。”
　　于是确认到了学校名字。热心网友感到难以置信：“她去读本科？”
　　贾兰亭：“是啊，她神经病来的。浙大已经大三了，选择休学，申去这个学校读本科，课业超重。她说主要目的是为了去美洲。今年的旅行计划目前看来是中东西非和南美。反正她是无论如何都打算环游完世界吧。她说她有名校情结，所以毕业以后准备去一流院校读研。我在听说这些的前几天还觉得大不了她去读三四年就回来了。听到要去读研我就崩溃了。我觉得要不我试试能不能去波士顿？如果我都能想办法去了波士顿了，她还这么对我，我就可以放弃她了……”
　　热心网友：“你要去读研吗？”
　　贾兰亭：“我读个屁的书啊。我什么都不会，除了工作。我查过在波士顿倒是有我本行的工作，看起来资历上我应该可以勉强够上，主要还是语言问题。我就在想，是不是能想办法找一家公司收了我，拿个工作签过去。这已经是我目前能想出来最理想的方法了。如果不是这样，就去只剩下不要命的方法了。”
　　虽然她在热血上头时，似乎真的存了不计后果追去美国的心。但是很快，她又会冷静下来，一方面是想到并不见得陈璐就真的会在美国停留多久。当然，更要紧的是，她似乎也没有真的强到那种可以追去美国的程度。
　　和大多数裹着普通日子的普通人一样，她最终也就是在情绪中起伏彷徨，无意识的权衡这一切是否还值得，以及是否能做到。当然，这一次，陈璐并没有在回到老家之后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两个人每天在MSN上聊天，分享身边的各种琐碎日常，这在很大程度上让贾兰亭的状态稳定了许多。虽然，也就只能做到稳定的颓废。
　　这段时期她看完了三部漫画。其中一部《调酒师》看过以后，彻底点燃了她对调酒的兴趣。于是开始采购各种洋酒，按照漫画书里的配制方式试着做起了调酒。同时也过起了和之前的房客陈璐一样夜夜喝酒卷烟的生活。
　　要说有什么区别，也就是她每晚严格喝不超过三杯调酒，然后让自己每天保证了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她在淘宝上了买了一大批烟草，除了drum，还包括金V，马坝，KIR，丰收。口味覆盖了香草原味樱桃。酒也直接在家屯了10瓶，直接过起了醉生梦死的日子。
　　模拟人生3陪伴了她这一年的春节，她会在游戏里先捏上象征自己的小人，然后让这个小人拼命工作挣钱。挣钱的套路每次都是写作，然后赚够钱之后，再捏一个象征陈璐的小人，让那个自己和陈璐偶遇以后，再两个人结婚搬到一起，乐此不疲。还把自己捏的陈璐截图发给陈璐看，然后陈璐就会回复来一串省略号和一句傻子。
　　整个九天的假期，就这样在香烟，酒精，游戏，电影，读书中度过。
　　陈璐这次在老家过完春节后，从北京出发离开。贾兰亭给她介绍了一个自己结识的北京姑娘网友，同时又拜托徐雯照顾她几天。这次她没有去北京送她离开，主要是因为前阵子花销太大，如今需要攒钱。二来陈璐只在北京停留三天时间，都是工作日，年后工作繁忙，她也抽不开身。徐雯的新男友在美院附近的客房成了陈璐暂时的借宿地。
　　她问徐雯：“陈璐在那边怎么样。”
　　徐雯：“老实说，她是不是很挑食啊？我们准备的饭菜她什么都不吃。就是给她盛好的她也不吃。”
　　贾兰亭：“不会啊。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不管什么她都非要吃完的……”
　　徐雯：“呃，总之，我感觉她好像，比较难取悦的样子。她总是说不用管她，我们也就随她去了。但是她经常出门以后很晚才回来，我们都睡觉了。出门之前她也不会打招呼说自己几点回的，我感觉这孩子有点不懂事。”
　　贾兰亭顿时十分尴尬：“啊……对不起啊，没想到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雯：“没事，她也就住几天就要走了。你现在还好吗？”
　　贾兰亭：“我还好，真的不好意思，下次去请你吃饭！”
　　她回想起从婺源回到杭州后，在网上买过很多果脯，但是都没有在婺源买到的好吃。她还尝试买了悠哈的果脯，也很难吃。而陈璐拿到以后都吃个不停，直到她自己试了发现难吃，坚决要扔掉，陈璐这奇怪的行为才得以被终止。那时包括两个人午夜时在面店里点的难吃的面条，陈璐也会一丝不苟非要吃完。贾兰亭之前一直都摸不着头脑，为什么陈璐如此认真的不愿浪费。看了徐雯颇有几分怨念的抱怨，她更是大为困惑。
　　至于另一位和陈璐初次在北京见面的女网友，似乎和陈璐相处十分愉快。贾兰亭也不知道俩人聊了什么。只觉得能让陈璐在北京的几天稍微开心点就好。
　　过完年后，贾兰亭整整熬了连续一个半月的单休，十分抓狂。新任运营主管杨鸿宇对产品的主要付费点设计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抨击。认为装备强化系统目前参考剑侠系统的设计过于落伍，务必要朝最近大火的产品蜀门看齐，进行整体重新迭代。刘金宝立刻表态全力配合。运营说要怎么做，策划这边就立刻准备相应的方案。贾兰亭也被要求去体验近期爆火的游戏《蜀门》。
　　“这游戏其实美术真的很糙，内容也没啥内容。就是主打一个简单粗暴。主要的优点，就是打击感比较爽，特效特别大。相比之下，我们目前的特效表现效果刺激感要弱一些。但是论模型精美程度，我们明显比他们强多了。”
　　这是贾兰亭在看了蜀门以后的评价，显然，她不喜欢纯粹无脑不停打怪的游戏。虽然她也曾沉迷过剑侠世界，但是在她看来，老剑侠虽然也是十分简单的刷怪，练级，PK，但是游戏的内容，内涵，以及文化底蕴，都远不是蜀门这种快餐游戏可以比拟的。
　　此时已经抵达美国的陈璐，在忙于自己繁重课业的同时，日常稳定在MSN上和贾兰亭聊天。还十分认真的问她：“我送你的戒指你有戴吗？”
　　贾兰亭：“嗯，戴着的。”
　　陈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它？”
　　贾兰亭：“废话。”
　　同一时期，陈璐曾经用的博客大巴由于经营不善，已经被关站。陈璐说想用wordpress重新建一个自己的博客，但是她不会弄，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贾兰亭。于是贾兰亭又跑去向贾石谦求助，再去了解了一通自助建站相关的信息。最终，在2010年的2月22日。给陈璐搭好了新的博客站点。
　　陈璐管这个新BLOG叫她俩的孩子，时不时提醒她，要她照顾好她们的孩子。贾兰亭自己既得意又受用，还从中得到了一种做站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