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28、第二十八章 换了人间 第二天，

　　第二天，贾兰亭带她和董兰兰一起出发去参加陶晶晶的生日聚会。三个人迟到了半小时，在KTV走廊里，恰好碰见了贾石谦，当陈璐看见他以后，立刻大喊：“贾石谦！我让她给你带海瓜子吃，她却把海瓜子给扔了！”贾石谦已经十分熟悉这个天生爱作妖的陈璐，听她嚷嚷以后就嘿嘿笑，和旁边闻言伸手捏着陈璐脖子不住摇晃的贾兰亭打了个招呼：“来了啊，我也刚到。”
　　贾兰亭一行人推开VIP包房的后，就近坐在门口旁边的沙发上，然后陈璐就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像变魔术般掏出烟草相关物件，开始坐在包房一侧一丝不苟的卷烟。
　　陶晶晶看见了迟到半小时的贾兰亭等人，她立刻拿起手中的麦克风，大喊：“陈璐！我看见你了！”
　　陈璐惊讶的张大了嘴，不明白为什么陶晶晶要这样cue到自己，她和贾兰亭面面相觑，房间里人太多又黑乎乎一片，压根都看不见陶晶晶在什么地方。就在俩人四下环顾时，陶晶晶继续喊道：“陈璐！你和贾总又去做什么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腻歪！不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此时贾兰亭看见了陶晶晶的位置，摇头凑到陈璐耳边说：“我看她就是喝多了。”陈璐把刚卷好的第一根烟递给贾兰亭说：“送给她。”于是贾兰亭毕恭毕敬上前，挤出个笑容，把这根手卷烟递给陶晶晶说：“祝您生日快乐。”
　　陶晶晶一看，大惊失色：“这什么东西！是大麻吗？”
　　贾兰亭严肃的大声喊道：“不！这是合法的！”
　　陶晶晶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接了过去，讪笑道：“我靠，你们几个真的看起来就像是跑来卖大麻的一样！”
　　贾兰亭回到陈璐身边，和董兰兰三人开始堵在门口附近吞云吐雾。当晚陶晶晶被人灌得烂醉如泥。中途还不忘凑过来拉着陈璐盯着贾兰亭说：“你一定要甩了她！不要让她耽误你！”
　　陈璐眨眨眼说：“可是我没有和她在交往啊。”
　　陶晶晶就一愣，然后嘀嘀咕咕时就被人拖走继续喝酒去了。贾兰亭和陈璐二人喝了几杯以后也提前离场，走之前贾兰亭抱着陈璐说笑话，两个人都乐了，看着对方笑成一团。贾石谦坐在她们对面拍下了这个时刻：照片里陈璐裹在贾兰亭的大外套里，贾兰亭的左手环着陈璐的肩膀，两个人看着对方，陈璐笑得露出了一排大门牙。贾兰亭则笑得面目狰狞。贾石谦说这张照片有种她俩在结婚的感觉。
　　陈璐和贾兰亭住在一起的日子里，因为时差没有调过来，每天总是凌晨三点才睡。中午十一点左右睡醒。起床后就会在MSN上找贾兰亭，说自己饿了。半个小时后，就会在家里收到必胜宅急送送来的食物。
　　那些日子她俩还都很爱吃有友的泡椒鸡爪，贾兰亭在淘宝上买了一大堆。每次贾兰亭被辣的半死不活的时候，都会不间断的大口吸气，而陈璐则是被辣到浑身虚汗，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贾兰亭十分疑惑，问她：“你不觉得辣吗？”
　　陈璐满额头渗着虚汗，木然的说：“太辣了。”
　　贾兰亭惊讶：“那你怎么都不吸气？”
　　陈璐呆呆道：“没有那个习惯。”
　　贾兰亭大为震撼。开始怀疑陈璐是不是骨子里其实是个受虐狂。
　　晚上两个人又在家里抽着烟喝酒时，陈璐说：“我感觉每次见你的时候，我好像都很狼狈。”
　　贾兰亭：“只要你离开的时候好了一些，也算我俩没白过这些日子。”
　　陈璐：“你真好。”
　　贾兰亭：“我没有领好人卡的习惯。”
　　陈璐：“但是你真的很好。”
　　贾兰亭看看她，又开始了复读机模式：“要考虑和我交往吗？”
　　陈璐一笑：“是在玩时光倒流吗？”
　　贾兰亭也笑：“要考虑和我交往吗？”
　　陈璐：“是在玩时光倒流吗？”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又抱在了一起。贾兰亭凑到她耳边说：“这次月经的理由好像不能用了。”
　　陈璐涨着脸说：“那也不行，你说过不欺负我的。”
　　贾兰亭盯着她，两个人呼吸相对僵持了好一会儿后，她说：“你确定你真的不想？”
　　陈璐：“这样吧，要是我想的话我一定告诉你行不行？”
　　贾兰亭：“好，我不欺负你。”
　　然而每天早上贾兰亭醒来时，都会发现陈璐又把自己的爪子放到了她的胸上。她也不是没有为此疑惑过。甚至偷偷在炮群里询问此事：
　　“就是说现在我和她，除了接吻和发生关系，什么恋人间的事都做，而且很自然，她也很主动。但是就是不发生关系。”
　　有群友表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其实希望你强势一点？”
　　贾兰亭：“我很确定不是，她就是不想发生关系。”
　　也有群友表示：“她是不是想考验考验你，你不是说你俩以前什么都发生过吗？我怎么觉得她其实是对你认真的呢？”
　　贾兰亭：“真的吗？我不知道啊……不过我总觉得她好像确实状态不太好。但是我也没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群友：“我觉得你们说得都不对，依我看你喜欢这个就是个直女，她虽然可能对你挺心动，但终究还是想找男人。”
　　贾兰亭：“…………”
　　自从学校的东西搬完之后，陈璐每天晚上在家里都是卷烟，上网，喝酒。虽然和贾兰亭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似乎她总是看起来放松又开心。但是每晚贾兰亭入睡前，看她独自坐在电脑面前上网的背影，仿佛透露着一种要死不活的丧气。她不想多问陈璐到底有什么心事，只是计划带她出去散散心。为此她询问了陶晶晶等人的意见，说有什么周末从杭州出发能够两天就回来，适合散心的去处。陶晶晶便向她推荐了婺源。于是，两人同居的第二个周末，贾兰亭安排了一次为期两天的短途旅行。
　　周六的上午，她和陈璐搭乘9点20的班车出发，在汽车上听听音乐睡睡觉，抵达婺源时是中午1点多。从汽车站出来走一段以后，去了当地有名的888大酒店。这顿婺源的第一餐让两个人都赞不绝口。价钱亲民，味道还十分正宗。用餐结束后，她们就买了4元一人的李坑班车车票，抵达目的地后，再一人买一张60元李坑的门票进入景区。逛完古镇后，在李坑买了许多本地特产，包括十分好吃的玫瑰果脯，姜糖和当地的米酒。看到当地居民在河里洗菜的现场后，二人决定回到县城再去888大酒店吃完饭。这时天色已晚，班车已经没有了。她们就带着买的一堆东西，站在国道旁，等着搭便车。没过多久，就有一辆帕萨特载了她们一程，一人只收了五块钱。
　　回到镇上入住之前预定好的青旅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在附近的街区闲逛。在一家眼镜店里，贾兰亭看见一个徐志摩款的圆形黑框眼镜，她拿起来试了下，感觉特别傻冒。陈璐却凑过来说：“很像徐志摩。”
　　“不适合我，太傻了。你试试？”
　　“嗯？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啊。”
　　陈璐戴上倒是不显得很傻，有种略显古怪的可爱。于是俩人砍价一番后，买下了这个别致的镜框。
　　晚上回到旅店后，陈璐一直毫无节制的吃着俩人从李坑买回的果脯，贾兰亭说：“晚上不是本来就吃了很多东西吗？怎么还一直吃啊？”
　　陈璐一边吃一边说：“真的很好吃啊。”
　　贾兰亭再也看不下去，把果脯袋子从她手上拿开，放到了床下。然后将她一抱，说：“别再吃了，你赶紧去刷牙洗脸，该睡觉了。”
　　陈璐看着她，默默同意，总算停下了仓鼠般的无节制进食。
　　第二天一早，二人出发前往北线思溪。贾兰亭在研究以后，祭出了一套思溪逃票方案。两个人先搭乘班车进入思溪。班车会直接驶入景点，无需买票。下车之后，两个人迅速跟随当地村民进入了古村。在古村里私下晃荡一会儿后，有人过来询问她们有没有买票。此时贾兰亭就随意出示一下之前所购买的李坑门票，说出去以后会去大门验票。于是查票的人就会离开。两个人就这样在村里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后，就沿着村旁的田埂小径走到了公路上，如此可以避开前往思溪大门。
　　她俩在公路边等着了一会儿后，路过了一个卖牛肉的板车，车上有两个乡里人，为首的那个问她们：“你俩要去哪？”
　　贾兰亭说：“我们想去西冲和读屋泉。”
　　那汉子看看她，用大拇指指自己的板车，板车后面放着一只还剩一半的牛，新鲜的牛肉两侧各摆放了一个小条凳，一边一人，的确可以坐下两个人。汉子说：“走不走？我们刚好沿村卖牛肉，每个村都要停会儿。要去，就带上你们，还能再带你们出来。”
　　贾兰亭和陈璐眼睛一亮，陈璐立刻问道：“多少钱一个人？”
　　那人说：“你俩一起五十！”
　　陈璐火速还击：“太贵！一人二十！”
　　那汉子哈哈一笑说：“行，那上车！”
　　于是两个人跳上了板车面对面而坐。两个大汉坐在前面的驾驶位，先是载她们去了附近一个小村，两个卖牛肉的在村里叫卖的时候，贾兰亭就和陈璐在附近逛荡，然后等着牛肉车继续带她俩出发。
　　那为首的汉子特别健谈，陈璐和他聊了几句，他说自己是个党员，还是村里的官。陈璐哈哈大笑，问他牛肉多少钱一斤，那汉子就说二十八块。陈璐看看肉对贾兰亭说：“你别说这肉还真挺新鲜的。”
　　在西冲时，她们走进村落，一户人家的院门上写着四个字：换了人间。
　　日光和树影斑驳摇曳的落在那老旧的院墙上，陈璐念了一遍四个字后赞叹道：“真好，感觉这里的人都很有文化。你说为什么这里的人反而比一般城里的人更有文化底蕴的感觉呢？”
　　“毕竟明清期就出过很多商人和官员吧。家学渊源，文化传承保留的比较好。”
　　她们在西冲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还散步到了附近的田间，陈璐走在前面，贾兰亭在后面捧着录像机。陈璐走着走着，突然举起两只手比着V，然后蹦蹦跳跳一番，停下来以后转身看着贾兰亭就开始傻笑。
　　在西冲的一棵大树下等待牛肉板车时，两个人坐在那里东拉西扯时，陈璐玩着贾兰亭的手指，她时不时喜欢用手握住贾兰亭的小指，然后一掰，等到贾兰亭吃痛开始伸手捏她时，两个人就又打闹起来，直到陈璐嗷嗷叫着松手才结束。贾兰亭握住她的手，陈璐的手有些婴儿肥，肉肉的感觉。贾兰亭看着她的手指说：“你的指纹有几个圈？”
　　陈璐说：“我都是圈，你呢？”
　　贾兰亭看看她：“我都是斗。”
　　陈璐掰开来看，说：“咦？我还没见过一个圈都没有的。”
　　贾兰亭：“我俩好像挺配的，真的不考虑交往吗？”
　　陈璐瞪她一眼道：“是要玩时光倒流吗？”
　　贾兰亭就笑笑，陈璐继续复读好几次后，贾兰亭说：“还真挺想玩的，要不一直倒到前五分钟去，别朝前走了。你不要停下来啊。”
　　陈璐吸口气说：“谁怕谁！有本事我们今天别上车别回杭州了！”
　　贾兰亭笑：“这还真不行，喏，你看，党员大哥好像回来了。”
　　那骑着板儿车的党员大哥出现在了远处的路口，看见她俩后大喊道：“怎么样！看完了吗！准备出发喽！”
　　陈璐推了一把贾兰亭说：“我赢了！”然后跑到了道路上，等着板车开近。
　　两个人搭着板车被送到了读屋泉，村子里的观光客见到这两个围着鲜牛肉面对面而坐的年轻人无不瞠目结舌，手中的相机纷纷停在半空中，眼睛跟随着板车上傻乐的两个人转动。
　　最后一程，两个人从读屋泉跳上板车要回国道，党员同志说带她们走一条特别刺激的路：那是一条压根就没有修好的泥泞无比称不上路的路。全程疯狂颠簸了足足二十分钟，体验堪比过山车。搁在贾兰亭和陈璐俩人中间案板上血淋淋的沉重牛肉不仅总给人一样快要散架的错觉，而且随时都有要滑到两人中其中一方身上的可能性。贾兰亭用左手费劲的扶着牛肉，右手还扶着摄影机。陈璐在牛肉的对面看着她一直笑个不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让贾兰亭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浙大时在图书馆里陈璐看见她时眼里的光亮。这些日子以来贾兰亭总能从中捕捉到的那些眼底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骤然散落一如繁星的碎片。
　　到了国道，两个人跳下板车，意犹未尽，赞叹不已。陈璐说：“这车，真值！”
　　她们又开始搭起了便车，这次是一辆五菱宏光载了俩人回镇上。司机是位中年阿姨，全程都和前排座位的另一位阿姨用她俩听不懂的方言唠着家长里短。这趟车只收了她们一人五块钱，一直把两个人带到了婺源镇上的汽车站。
　　返回杭州的路上，陈璐靠着贾兰亭说自己其实不喜欢旅游，也几乎从来不旅游。说自己想去的地方，总都是去过一段生活。她说去一个地方生活，才能看见和感受那个地方最真实的样子和魅力。
　　贾兰亭说：“你说的没错。不过这次来玩你觉得开心吗？”
　　陈璐重重点头说：“和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啊。”
　　贾兰亭想了想道：“说实话，我觉得888大酒店真的很棒。粉蒸肉好好吃。”
　　陈璐说：“嗯！果脯好好吃！我都还想吃！”
　　贾兰亭：“回去我去淘宝上看看能不能买到。”

　　回到杭州以后，晚上贾兰亭要把摄影机里拍摄的内容导出到电脑上时，不慎看见了里面保存的许多陈璐和她前男友的裸照。愣在了当场。
　　陈璐洗完澡裹着浴巾回房后看见她手里拿着机器，坐在床边。瞅见了小屏幕上的照片后，陈璐顿时脸红起来。
　　贾兰亭看看她说：“我可不是故意看到的。”
　　陈璐坐到她身边拿过摄影机，说：“前男友嘛，就是拍了点照片而已。你别多想，我们早就没在一起了。他是我在德国的时候认识的。”
　　贾兰亭沉默不语，装作毫无波澜的样子，淡淡嗯了一声，说：“我去洗澡了。”
　　陈璐抿了一下嘴唇，抱着她柔声道：“你别生气，都是前男友了，不值得你生气。”
　　贾兰亭：“知道了。”
　　这晚睡觉时，陈璐又做了噩梦，半夜醒来后死死抱着贾兰亭。待她再度入睡后说梦话时，是用的英文。贾兰亭试图听懂，但是也只是一些含糊不清没有什么具体意义的语句。暗暗叹了口气。
　　做噩梦的陈璐让她感到心酸，而用英文说梦话的陈璐则是让她心碎。第二天早上，她还特意提起此事：“你半夜说梦话了，还是用的英文。”
　　陈璐眨眨眼立刻说：“虽然是英文，也不代表梦见的就一定不是你。”
　　贾兰亭斜着嘴角苦笑着摇头翻了个白眼，出门去上班了。
　　对她来说，不慎看见那些照片毫无疑问是过于刺激的事情。但是她竟也找不到什么自己应该生气的理由。毕竟，陈璐并不是自己的女友。不然她还可以理直气壮要求陈璐删掉这些照片。而且说到底，按照她自己的预期，要的不也就是能多和陈璐开开心心呆一天算一天吗。如今陈璐和自己开启了同居模式，她也不是感受不到陈璐对自己的喜欢。说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是赚了，那么相机里和前男友一起拍的照片真的还重要吗？
　　最终，在阿Q精神胜利法的帮助下，此事就被她强行在心头压下了。——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值得去计较的小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