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27、第二十七章 yesterday 贾兰亭回

　　贾兰亭回家后，带陈璐去了公司附近的湘绅家厨吃烤鱼。这是公司搬入新址后贾兰亭发现的一家湘菜馆。
　　“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家口味做得不错，不过对贾石谦来说就太辣了。我们同事聚餐的时候，他每次来这里都只能把每道菜都丢到茶水里洗上三四次才行。”贾兰亭笑着和陈璐说起了贾石谦。
　　“啊，你们好过分，明知道贾石谦不能吃辣的……他现在还在玩摄影吗？”
　　“是啊，他周末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去参加摄影同好社啥的。”
　　“我记得的。就是那种在西湖边一群人围着一个女生拍照的那种。”陈璐在夏天曾经见过贾石谦两次，一次是和贾兰亭一起去太子湾公园的时候，贾石谦约了摄影协会的人在那边给网上认识的女生拍艺术照。还有一次是陪贾兰亭去开卡丁车的时候，贾石谦也在，两个人一起聊了一些关于摄影的话题。
　　“我附中的一个同学明天就到公司报到，明晚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呀。她也是和你一样做设计的吗？”
　　“不是，她在中戏学的化妆，毕业后跟组去了，夏天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说不想跟剧组了。我们这边不是一直缺UI吗，她美术功底是很好的，所以就让她做了一些准备，在家练了练，现在过来帮忙，也算正式入行吧。她的审美肯定比我们现在的美术是强很多的。”
　　陈璐点头道：“挺好的，这样你也不会一个人在杭州那么孤单了。”
　　贾兰亭愣了愣，说：“那你呢？”
　　陈璐：“我在哪里也都是和朋友在一起的呀。也不会像你这样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生活。你的朋友们不是大多都在北京吗？”
　　贾兰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是。”
　　和贾兰亭预料的一样，陈璐也很喜欢湘绅家烤鱼的口味，两个人都吃得很撑。和董兰兰道别后，陈璐说吃了这么多，想和她一起去西湖边走走，二人便又去了湖滨路。陈璐拉她走进便利店，贾兰亭问她是不是要梅子酒，陈璐点头，然后看着货架上的百利甜说：“我们买一瓶百利甜吧，回家兑牛奶喝，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两个人沿着湖滨路散步到断桥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冬日的西湖。就像半年前一样互递着梅子酒对饮。这次在断桥边，没有了湖滨步道捞鱼的赤裸老头和行色匆匆让人大感受辱的乞丐，湖风裹着层层的寒意。陈璐靠在贾兰亭身边，贾兰亭看她似乎有些冷，便用自己又厚又大的羽绒外套把她包在自己怀里，问她：“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嗯。”
　　“学校定下来了？”
　　“嗯，在波士顿，是个都是女孩子的学校，那个学校很像哈利波特里的学院。”陈璐说到自己要去的地方，眼睛都带上了笑意，变得弯弯的。
　　“哦……”
　　“其实我去那个学校的原因是只有他们愿意给我全奖。妈妈说过我要去美国学费要我自己想办法，那我也只能去这所学校了。”
　　关于陈璐的家庭，贾兰亭从没主动开口问过任何问题。只是听她提起过只言片语，知道她的母亲是公务员，似乎在她的学业之旅中，一向都苛于给她提供经济支援。沉默了一会儿后，贾兰亭问道：“要读几年？”
　　“可能会比较久，因为我需要先读完本科，然后再读完研究生。这次打算在美国拿到绿卡了，以后旅行签证就比较方便。”
　　“嗯。”
　　陈璐看贾兰亭呆呆的看着湖面，对她说：“我春假还是会回来的，你好好工作，以后我回来也会来看你。”
　　贾兰亭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说：“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璐还是和从前一样紧紧贴着贾兰亭。她拉起贾兰亭随意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到自己胸上。

　　董兰兰如期到了公司入职，公司前一阵恰巧也入职了一位的特效美术小姑娘，名叫孙艺菲。在行政的安排下，两个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合租室友。接待了董兰兰办完入职手续之后，贾兰亭回到自己的电脑前，看到了陶晶晶发来的QQ消息：“姚长林他们都问我这是不是你的新女朋友。”
　　贾兰亭翻了个白眼回复她：“有病啊！人家来入职，跟我有什么关系！”
　　陶晶晶：“因为她来的时候不是你接待的嘛，而且不是来的时候说是找你吗。他们好像觉得只要是来找你的就是你的女朋友……”
　　贾兰亭气笑：“有病。这是我同学！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她这种类型好吗！”
　　陶晶晶：“我知道啊，我就是和你说一声嘛。话说，你跟陈璐的重聚，怎么样啊？”
　　贾兰亭：“哎，还能怎样呢，过一天算一天吧。她说至少在这边呆两个星期，然后要回老家。春节之后就要去美国了。”
　　陶晶晶：“噢。依我看，你俩是真的挺有缘的。”
　　贾兰亭：“谁知道呢，我已经想开了，反正也只能珍惜当下，想那些之后的好像也没什么用。”
　　陶晶晶：“也是，你好好享受吧。”
　　这晚下班时陈璐到公司接贾兰亭，又经受了一轮公司宅男们的眼神跟随洗礼。贾兰亭叫上董兰兰三个人一起去了干锅居吃饭，席间董兰兰聊起了许多自己毕业这半年来的奥灶经历。
　　董兰兰是个基督徒，她的母亲在离婚后有了重组家庭，所以她还有个亲妹妹。而她，自然就成了家里不受宠的那个姐姐。在附中里时，董兰兰是个色彩天赋很好的绘画者。她脸型长得像个苹果，皮肤比较黑，眼睛很大，身体很壮。以前和贾兰亭一起打篮球时，贾兰亭在跳起来抢篮板后落地时踩在董兰兰的脚上，然后自己摔骨折了。说起这件事，董兰兰还憨笑：“当时她立刻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陈璐不懂打篮球，看向贾兰亭好奇道：“是她被你踩了一脚，为什么是你骨折啊？”
　　贾兰亭苦笑：“这个啊，其实还挺常见的。就是落地的时候，等于崴了一下。只是那次实在运气不好。”
　　董兰兰：“是啊，当时我们都没想到会骨折，好笑的是她还自己在宿舍热敷冰敷折腾了两天！”
　　陈璐：“嗯？？？”
　　贾兰亭扁扁嘴：“因为当时啊，都以为就是扭伤。我也这么认为。于是大家扶我回宿舍后，就帮我接水冷敷嘛。然后到了晚上，感觉没什么变化。她们有人又说要热敷。徐雯还跑去学校食堂帮我要了一把花椒来，晚上就用热水加花椒在宿舍里泡脚。我操，那个味道，真的和炖猪蹄有一拼！”
　　陈璐：“啊？还可以这样？你怎么不去看医生？”
　　贾兰亭：“后来去了啊。这么折腾了两天，感觉没见好，脚踝又肿，感觉血管都好像要爆了。我就拖着脚去学校医务室，校医看了以后叫我必须去医院检查，然后我就自己去了医院，才知道骨折了。不过就是脚腕顶端的骨头，折断了一点点。”
　　董兰兰：“还有更离谱的呢，她打了石膏之后，只过了一个多月她就自己给拆了！”
　　陈璐惊讶的看着贾兰亭：“啊？为什么啊？”
　　贾兰亭：“因为五一节了嘛，我想出去旅游。拆了以后跟另外几个同学去周庄旅游去了。”
　　陈璐扁扁嘴：“你可真狠。”
　　贾兰亭：“不过也是因为这个，我后来就免体了，因为后来复查说恢复的有点问题。军训我都没参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董兰兰：“是的，我们军训的时候，她就在宿舍阳台上看我们。”
　　陈璐：“所以你搞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不军训是么？”
　　贾兰亭就笑，冲着董兰兰说：“别一直说我啊，说说你呗，之前听你说剧组实在呆不下去了。什么情况啊。”
　　董兰兰撇嘴：“还能有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剧组嘛，真的就是乱。”
　　陈璐：“我也想听！到底是有多乱啊？”
　　董兰兰长叹一声道：“你们知道，剧组的活，很多时候在外面一呆就是很久，一个月几个月啥的。我只能这么和你们说，就是那些男男女女，就成天相互约。就没有不约的。你们所有知道的事情，在事实上都只有更夸张，我实在受不了那个氛围了。”
　　贾兰亭：“也有人找你约？”
　　董兰兰撇嘴：“我感觉只要是个人在剧组里就会有人约！”
　　陈璐：“那……依靠这种关系上位什么的这种事情是真的吗？”
　　董兰兰：“肯定有啊，不过也分情况。主要还是看是不是有钱，有些就是白送，没什么用。而且主要是跟组又累，挣钱也不多。还成天要应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是真的受够了。我实在接受不了那些随便的关系……”
　　贾兰亭：“你现在也没有男朋友是吧？”
　　董兰兰：“我实在没有兴趣，真的。没有那个心情。我觉得还是过点简简单单的生活吧。而且经历了剧组生活之后，我暂时想远离男人。”
　　贾兰亭耸眉看了眼陈璐，陈璐也看了她一眼，两人对于董兰兰目前正处于剧组阴影过重阶段心领神会。
　　吃完干锅居后回家的路上，陈璐说等到周末让她陪自己回趟学校整理她的物件。贾兰亭应了声好，看着她，想着如果陈璐能就这样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两个人一起，每天按时吃饭，睡觉。见见朋友，听人扯淡。一起看看电影，想出门的时候一起出去玩。难道这样的生活不幸福吗？但是有些事情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不是陈璐和她在一起快不快乐的问题，也不是这种生活是否幸福的问题。
　　所以有些话，有些事，只适合烂在肚子里。这个道理，贾兰亭已经懂了。
　　到家后，陈璐播起了披头士的yesterday。音乐响起后，她感叹道：“披头士的歌真是永恒的好听。”贾兰亭脱掉外套坐在床上后，陈璐起身拿起昨天带回家放在旁边柜架上的百利甜，说：“我去给你倒一杯百利甜喝。”然后就跑去了厨房，取出昨天买好的牛奶，冲了一杯酒，用筷子搅匀以后拿回屋，坐到贾兰亭身边，自己先喝了一口后递给她：“你试试？”
　　贾兰亭喝了一口，陈璐问她：“好喝吗？”
　　贾兰亭微笑点点头。坐到电脑面前，取出卷烟器，卷了两根烟，一人一根。屋子里弥漫起香草味烟丝的烟雾后，两个人一起看了部贾兰亭筛出的电影《木兰花》。
　　贾兰亭说：“我现在觉得PTA就是真正的大师。”
　　陈璐说：“嗯，真的很牛逼。一句废话都没有。”
　　贾兰亭：“他女朋友是个歌手，也唱了一首across the universe。叫fiona。放给你听一下。”
　　陈璐躺在床上听完歌说：“嗯，很美。”
　　“下次和你一起看他另一部片子，我也挺喜欢的，不过风格和这部有点区别。《私恋失调》，是部很有趣的电影。”
　　陈璐支起上半身点头：“好。”
　　贾兰亭坐在电脑椅上看着陈璐，旧事重提的问道：“要不要跟我交往？”
　　陈璐不假思索：“不要，妈妈会生气的。”
　　贾兰亭便不再言语，陈璐转转眼珠子说：“要不你当我姐姐？”
　　贾兰亭微笑：“滚。”
　　陈璐就开始来劲：“为什么不行嘛！我觉得你好好！为什么不能当我姐姐！”
　　于是贾兰亭又跳上床和她一阵打闹，最后依然以陈璐求饶告终。两个人闹完之后静下来时，陈璐说：“好奇怪，这次我居然没有痛经。”
　　贾兰亭：“你只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自然就不会痛经。”
　　陈璐：“不公平，为什么你从来不痛经！”
　　贾兰亭不再搭理她。兀自洗漱去了。

　　周六，贾兰亭和陈璐又重回了紫金港校区。去收拾陈璐宿舍的行李。她这次要把宿舍里的东西全部清空掉。贾兰亭早就知道她学校的东西堆积如山，早早和她打了招呼叫她自己先整理整理。周五的时候陈璐自己找了男同学先帮忙收拾了一轮。然而这次周六贾兰亭和她走入宿舍时，望见已经是收拾过一轮后剩下的那堆东西，还是沉默了。
　　陈璐先是说着：“你不用管，我自己收拾，一会儿弄完了我会叫快递的！”然后自己打开一个大箱子，开始收拾。
　　贾兰亭靠在旁边看她如何收拾，于是就看见她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先放进箱子，然后又拿出来，然后再放进去，然后再拿出来，然后再次放进去……
　　贾兰亭看到这一幕后崩溃了，上前一步就把那堆东西开始朝箱子里扔，骂道：“煞笔啊！进进出出烦不烦！”
　　陈璐开始嗷嗷直叫，拉着她说：“你干嘛！你不要硬来！要好好放才能放得下！”
　　贾兰亭：“煞笔啊！你刚反复N次了我也没看出来每次有比上次有什么改良啊！”
　　陈璐就又开始嗷嗷直叫。贾兰亭不再搭理她，快速把她整理出来说要寄回家的东西归置进了一个大箱子。陈璐看到已经弄完，也就不再言语。快递到了以后，陈璐去付完钱回来说花了一千六百块。贾兰亭直翻白眼。此时屋子里都还剩下不少陈璐不愿寄回家，但是还不愿意扔掉的杂物。
　　堆成山的书，形形色色奇怪的杂物，MSN的小塑料人，几十个黄色笑脸徽章，成堆成堆的衣架。陈璐说：“要不这些你拿回去？”
　　贾兰亭生气：“扔掉啊！这些东西留着干什么？”
　　陈璐：“可是这些都是好的，还可以用啊。”
　　贾兰亭：“你当我是捡垃圾的吗？”
　　陈璐撒娇道：“哎呀，扔了真的觉得很可惜啊，还是带回去吧。”
　　贾兰亭十分无语，陈璐看向一幅她自己没画完的油画，说：“这个也带回去吧。你可以继续把它画完嘛。”
　　贾兰亭猛翻白眼道：“扔掉！”
　　陈璐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使出十分黏糊的撒娇攻势，很快贾兰亭就只是狂翻白眼，但是松口同意下来。委实她想着这些东西就算先拿回去，也是过阵子再扔掉的事情。最终，这堆剩下的杂物都被搬到了贾兰亭的家里。
　　这次和陈璐在宿舍忙活完把东西弄到楼下时，陈璐的一位女同学还凑过来看着贾兰亭笑笑然后问陈璐：“这是谁啊？给我介绍介绍。”然后就问贾兰亭：“同学，能不能留个QQ号认识一下？”
　　陈璐立刻跳起来哇哇大叫：“她是我的！你不可以打她主意！”
　　那位女生捂嘴笑着上楼了，留下陈璐扁了扁嘴，瞪了一眼贾兰亭，贾兰亭一脸无辜说道：“你同学还挺会开玩笑的啊！”
　　陈璐说：“滚，你还有脸得意！煞笔！”
　　帮陈璐搬完东西以后，两个人在家里又收拾了一通，基本上就是把那些杂物堆积在房间的空余位置。陈璐取回所有物件后，在电脑上倒腾了好一阵。开始和贾兰亭讨论她的录像机拍摄的素材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她拍了不少非洲之行和欧洲之行的素材画面，贾兰亭大致浏览了一圈以后，说这些东西只能剪辑成家庭类小片子。陈璐不太高兴，说：“这些东西白费了！”
　　说完以后，陈璐就蹲在电脑面前的椅子上，开始表演她的伤心，絮絮叨叨说自己要学剪辑，同时不住感叹自己长那么大什么事都没有做成过，言辞充满哀怨之情。
　　贾兰亭正处于下午最犯困的时段，见她好像真的很难过，于是支撑起身体哄她道：“别难过别难过，没关系啊，你只是还在学习。你还年轻嘛，你也很努力啊，以后慢慢来吧……”
　　沉默了2秒后，陈璐收起了自己的演技，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跟我妈一样唠叨，你刚刚说的话真的好像我妈妈！”
　　贾兰亭怒气值瞬间就上来了，立刻伸手去掐她的脖子摇晃起陈璐，陈璐依然笑个不停说：“真的很像嘛！”
　　闹完以后，两个人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贾兰亭一看时间，说：“我靠，都八点了。”
　　陈璐伸了个懒腰，还有点迷糊：“完了，今晚估计我睡不着了。”
　　贾兰亭说：“先起来我们出去吃饭。”
　　陈璐：“我们去哪？”
　　贾兰亭想了想：“都这个点了，要不我们去黄龙转转？我之前听经理说那边宵夜还行。”
　　陈璐点头：“好。”
　　成长在内地和北方城市，从来没有逛过海鲜市场的贾兰亭还是第一次逛海鲜大排档。她在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的海鲜活体生物面前一脸懵逼。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感叹道：“我是深刻明白了为什么人类会走上陆地。”
　　陈璐笑笑，拉起她四下看看，两个人随意点了一些常规菜品简单吃了一顿。没有吃完的海瓜子被陈璐坚持说要打包带走，贾兰亭表示拒绝，陈璐依然坚持，换了套说辞说让她带回去给同事吃。贾兰亭虽然十分不情愿，最终还是让店家给加辣又炒了一遍带上了。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又开始在出租车上打闹，由于一只手要提着海瓜子，以致于单手不太能收拾陈璐，贾兰亭不住的想把那袋海瓜子扔掉。每次她要把海瓜子扔出车窗时，陈璐就大声叫唤要她提在手里，不要乱扔东西。然后仗着自己双手对单手，在双方的掰扯和折腾中占尽优势上风。最终，在陈璐的胡闹下，贾兰亭还是没能忍住，把海瓜子扔出了车窗。腾出手以后对付陈璐，又引起陈璐的一阵吱哇乱叫直到她最终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