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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波 科举舞弊, ...

  •   面对永安公主的邀约,宣蘅不过权衡片刻,就欣然应下:“我知道了,届时定当准时赴约。”

      应蘩有些诧异于宣蘅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不过他既应下,自己的任务也就算完成,略略屈膝:“既如此,三日后,恭候宣司丞大驾。”

      说罢,应蘩趋退至正厅外,转身离开宣府。

      宣蘅独身坐在厅堂中,外面天色越来越暗,廊檐下的灯笼被人点亮,柔和的光晕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有使女手持灯盏,轻手轻脚地踏进厅堂,轻声问道:“郎君,现下是否要传饭?”

      早已过了平日用饭的时辰,厨下那边催了好几回,是在等不住了,才遣人过来询问。

      宣蘅回过神,腹中传来的饥饿感暗示天光已晚,他先是问道:“二娘那边可用过饭了?”
      使女回道:“女郎已经用过晚膳,现下已经歇着了。”

      宣萦在外奔波一整天,早已疲惫不堪,草草用过晚饭后,就灭灯安置了。

      宣蘅起身道:“摆饭吧。”
      使女应是,提着裙子往厨下去了。

      回到自己院子时,仆从们手脚麻利,已经在东间内摆好了食案,水晶饭、金齑鱼脍、羹汤、醋芹、水煮菘菜等,因为宣蘅用饭时不喜有下人伺候,所以手捧盐水、浓茶、唾壶、巾帕的使女们都侍立在外间,等待郎君用餐结束。

      ——“期待下一次见面,到时还望宣司丞莫要拒绝。”
      耳畔忽然回响起永安公主当时留下的这句话。

      宣蘅放下碗筷,招来使女,含住一口浓茶,吐掉茶水后,轻笑一声。
      他同样期待三天后与永安公主的再次见面。

      瑶镜从金古斋回到府中,息绥上前道:“娘子,方才宣家女郎登门拜访,因为您不在府中,宣家女郎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嗯?”
      瑶镜坐在美人榻上,拉过来一个小凭几放在身侧,单肘支几,斜身倚靠。

      息绥见瑶镜面色疲倦,唤来几个使女为其按摩,说道:“宣家女郎今日上门,是为回礼,见公主不在,便没多留。”

      瑶镜闻言睁眼,似乎来了兴趣:“什么回礼?”

      息绥捧来一个方方正正的沉香木盒子,呈给瑶镜。

      盒身绘有卷草纹及宝相花纹样,揭开盒盖,有淡香缭绕,内里衬着墨绿地绸缎,绸面上静静躺着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一尺有余。夺目耀眼的刀柄上,是栩栩如生的莲花纹,其间点缀着数十颗五光十色的琉璃宝石,刀鞘则由上好的鲛鱼皮制成,鞘身用金累丝嵌出缠枝花纹,精美绝伦,华贵典雅。

      瑶镜握住刀柄,微微用力,“噌”的一声短刀出鞘,刀面冷冽,寒气逼人。

      刀身映出她的半幅眉眼,玉眸微挑,长眉锋利。
      瑶镜看着刀面上自己的影子,良久过后,将短刀轻轻推入刀鞘,重新放回盒中。

      “收进库房吧。”瑶镜道。
      息绥:“是,公主。”

      -

      猗兰堂坐落于平康坊东北隅,是皇都中颇有名气的高端场所。

      虽与北里三曲仅一街之隔,但猗兰堂从来不做风月生意。与寻常的酒楼茶肆不同,猗兰堂的门槛极高,出入其间的,不是文人雅士,就是公卿王侯。而且每月十五之日,猗兰堂还会举办雅集,只有收到邀请贴的客人,才能踏入猗兰堂的大门。

      宣蘅骑马绕过丛丛青竹,周围竹影婆娑,曲径通幽,然而与往日的清幽静谧截然不同,今日猗兰堂外车马塞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宣蘅扫过四周,发现除却好些官员外,还有不少读书人。

      驰过一排苍翠修竹,猗兰堂的整体建筑出现在宣蘅眼中,金铺绣户,楼阁参差。

      大门前玉石铺地,有潺潺流水环绕,佳木葱茏,花繁柳密。
      人群熙攘,不少人结伴而来,进入猗兰堂。

      人影绰绰间,有袅袅琴音隔水传来,渺渺如云烟。

      玉光奉娘子之命,在外等候。当她见到身着千山翠宽袖圆领袍的宣蘅出现在曲水之外,快步上前,屈身行礼:“宣司丞,请随我来。”

      将马儿交给猗兰堂的小仆,宣蘅跟着玉光踏入大门。
      水桥横空,曲廊回环,青石铺就的甬道通向大堂,婉转泠泠的乐声越来越清晰,宣蘅行入大堂,眼前场景豁然转变。

      圆形大堂中,觥筹交错,宾客如云,身着彩衣的貌美使女手捧酒具穿梭其中,含笑为众位宾客斟酒。

      从堂外引进的活水顺着人工挖掘的规整圆形水道,将整座大堂分为三部分。

      最中心处像是一座岛屿,位于大堂最低处。地面铺着柔软精美的毡毯,乐伎或坐或立,或抱琵琶或抚箜篌,靡靡乐音绕梁不绝。更有舞女身着彩衣,头戴花冠,脚步踏着柔美乐声,旋转间彩袖如云,舞姿婀娜动人。

      曲水包围着中心孤岛,其外是一圈回廊,整体位势略高,摆着数十张食案,每一张食案左右,都跪坐着两名侍女,伺候宾客用膳。
      回廊内外各有一道曲水环绕,数不清的金杯玉盏浮在水面,不时有侍女挽袖俯身,捞起一盏清酒。

      最外围的一层,也就是宣蘅现在所在之处,地势最高,最为宽阔。朱栏玉砌,地面光滑如镜,数不清的屏风隔断出数个空间,纱幔从高处垂落,坐在这里,能将大堂低处尽收眼底,却能不被旁人窥探到隐私。

      “司丞随我来。”

      玉光带着宣蘅走过最外围的廊道,来到正对面,掀开一道紫竹帘,绕过一扇六曲青绿山水屏风,玉光轻声道:“娘子,宣司丞来了。”

      隔间内,左右屏风前,摆着数十盆牡丹。金星雪浪、春水绿波、玉芙蓉、观音面等,各色牡丹交相辉映,每一盆都价值千万钱。

      食案前,淡妆素面的女郎身着蔷薇色对襟襦衫,系红黄团花纹间裙,黑压压的青丝绾作半翻髻,宝钿荧荧,珠玉温润。

      瑶镜眼中满含笑意,吐气如兰:“宣司丞,请坐。”

      宣蘅抬步走过去,在瑶镜对面掀袍坐下。

      “公主今日相邀,不知所为何事?”宣蘅问道。

      瑶镜笑而不语,抬手为他斟满一杯清酒。

      纱幔外忽而爆发出一片叫好声与鼓掌声,引得众人目光纷纷落下,原是一个学子在众人的催促下,豪饮三大白后,将酒盏随手一扔,提笔挥毫,文思才涌,不过片刻,写就一篇诗歌,赢得周围众人的喝彩。

      宣蘅这才发现,坐在其下的那些年轻人,皆是今年科举金榜题名的学子。
      再将目光放远,扫视过四周,宣蘅能感觉到,纱幔之后,有不少熟悉的身影隐藏其后。

      宣蘅目光一沉,看向对面女郎,“今日这宴会,是公主特意安排的?”
      瑶镜面露无辜之色,不解反问:“司丞这是何意?”

      宣蘅眉峰愈蹙,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心中笃定与永安公主脱不了关系。

      那名学子的诗篇很快被人抄写数份,送至纱幔之后各位贵人的手中。

      瑶镜对宣蘅道:“今日邀宣司丞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宣蘅:“愿闻其详。”

      瑶镜道:“自我回到皇都,身边仅有玉光一位贴身使女,平日出门在外,若遇恶人调戏,难免无力自保。”

      听她这么说,宣蘅自然而然想到上次在茶摊前,公主的使女被恶少骚扰一事。

      瑶镜神色无奈:“府中那些护卫,身手平平,实在达不到我的要求,武行中的人我又不太放心,所以想请宣司丞帮忙,为我物色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

      宣蘅听罢,只觉啼笑皆非。他没有一口应允,只是问道:“公主这么相信我?”

      “这是自然。”瑶镜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对宣蘅很是信任。

      宣蘅不明白公主对他的信任从何而来,又问:“公主就不怕我在其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瑶镜眉眼盈盈,声音温柔:“都说了,我很相信宣司丞。”

      不管宣蘅是否有旁的心思,他的能力确实毋庸置疑,她现下只需要能为自己办事的人,无论那些人心怀怎样的鬼胎,她用起来顺手就行。

      更何况……
      瑶镜声音压得极低,幽幽说道:“我相信太子表兄的眼光。”

      宣蘅心头猛地一颤,脑子里一瞬空白,呼吸微重。他沉默良久,直到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退去,才涩然开口:“我以为你不会主动提起他。”

      瑶镜没有接话,睫羽微微下垂。

      她口中的“太子表兄”自然不会是当今的东宫主人,而是今上的嫡长子,故去的恭皇后之子,四年前因病去世的昭怀太子李骧。

      昭怀太子幼而歧嶷,长而仁孝,主政温和爱民,深得人心,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瑶镜温声道:“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个兄弟姊妹陪伴我。”圣人子嗣多,母亲是圣人一母同胞的妹妹,圣人的孩子都是她的表亲,也算是如愿了。

      幼时有宁国相伴,还有太子兄长疼爱,瑶镜其实并没有很孤独。

      她说:“太子表兄很温柔,对我也能很好。”

      七年前,所有人都同意瑶镜和亲涂於,换取两国暂时的安宁,唯有彼时的皇太子李骧反对,甚至在殿前跪了整整一日,希望君父能收回成命。

      可是天子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好似泼出的水,难以收回。

      当年,尚还年少的瑶镜在失去双亲的噩耗下悲恸不已,又得知自己即将远赴漠北和亲,万念俱灰之下,恨不能随父母而去。如此境况,乍然听闻太子表兄为了她,竟敢挺身反抗皇权,又心生希冀,虽最终未能改变天子心意,但好歹瑶镜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是真心待自己好。

      只是皇都与涂於王庭相隔万里,消息互通不能及时。涂於派去皇都的使者传来消息,说近日皇都气温骤降,太子偶感风寒。瑶镜当时并没放在心上,可是不想三个月后,使者一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带来邺朝太子薨逝的消息。

      瑶镜当时因为小产卧病在床,身子孱弱,涂於大君怕她伤心过度,将消息瞒得死死的,直到再也瞒不住的那一天,李骧的丧仪已近尾声,她才知晓。

      后来时隔多年回到皇都,记忆中珍藏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宣蘅是圣人心腹,控钤司司丞,瑶镜当然查过他,得知他曾与昭怀太子交好,下意识就对他多了一丝好感——虽然这份好感就像初春时节沟渠里的浮冰,日光一出来,就会消融得无影无踪——可是在这诡谲多变的皇都,也足以令人心安。

      所以上次在茶摊时,瑶镜指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昭”字。

      瑶镜注视着宣蘅,眸中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又一次轻声重复:“我相信太子表兄的眼光。”

      宣蘅眼神深邃,二人目光相接,无言对视。

      纱幔外,婉转悠扬的清商乐变作激昂豪放的胡乐,舞女们踩着明快铿锵的节奏,跳着欢快热烈的胡旋舞,腰肢臂膀上缀着的铃铛随着节奏撞出悦耳动听的清脆声响。

      宣蘅率先收回目光,“公主所托,某应下了。”
      瑶镜感激一笑,举起手中的鹦鹉螺酒杯,“多谢宣司丞。”

      清冽的酒香盈满口鼻,瑶镜昂首一饮而尽,眸中算计之色一闪而过。
      宣蘅垂眸,酒杯水面倒映出他点漆一般的眼睛,酒面有涟漪扩散,搅碎男人眼中的幽微。

      玉光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张洁白如玉的剡藤纸,其上抄写的正是方才那名学子即兴写下的诗篇。

      瑶镜伸手拿过,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玉光一眼,玉光会意,躬身退出,疾步走过廊道,来到角落里,寻到一个正俯视全场,穿绛色衫,系红黑间裙,肩挽花鸟纹帔子的妩媚妇人,附在她耳畔悄声说了些什么。

      妇人点头,招来一个主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主事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列身着红衫绿裙的侍女手托漆盘步下台阶,跨过水面,来到各位学子的身旁,将盘中的青瓷梅瓶取下,笑盈盈为他们斟酒。

      宇文洛端坐食案后,身边有侍女跪坐,手执梅瓶为他倒酒。

      绿澄澄的酒水泻入琥珀杯中,有松针的清冽香气涌入鼻腔。侍女柔声道:“这是猗兰堂特有的松风酿,入口微苦,继而回甘,久久不散,令人难以忘怀。”

      纤白素手奉上酒盏,宇文洛礼貌道谢,接过酒盏,轻啜酒水。

      “好酒!”

      前方忽而有人高声夸赞,宇文洛抬眼看去,只见那醉醺醺的蓝袍学子,赫然是自己的好友高彦。

      高彦出身富贵,自幼娇生惯养,本就是寻欢作乐的性子,今年一朝登科,得偿所愿,压在心底的石头重重落下,终于能放下心来。

      自放榜过后,连着多日宴会不断。有例行的相识宴、闻喜宴等,座次井然,互相结识;也有学子之间互相宴请的雅集,把酒言欢,意气风发;更有皇都商人联合举办的各类集会,玉盘珍馐,不分昼夜。

      今日猗兰堂的聚会,便是皇都中的几位大商人筹办,否则以学子们的关系,如何能进入这猗兰堂?

      高彦这些日子心中没了重担,又恢复了往日里声色犬马,花天酒地的生活,这类宴会于他而言,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哟,这不是落三郎吗?”
      头顶倏然传来一道女声,好似清泉漱玉,语含调侃之意。

      高彦拿着一双醉眼去觑声音来源,只见自己身后,立着一个穿藕荷色对襟上衫,系晴山罗裙,挽丁香色披帛的美貌女郎。

      女郎手持细柄团扇,遮在面前,只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垂眸看他。

      高彦脑子被酒水糊住了,看了半晌也没认出来人是谁,直到女郎没好气地抬脚踹了他一下,高彦从这一脚中咂摸出一丝熟悉的感觉,“琬鸢?”

      女郎轻哼一声,手中团扇轻摇,“还以为今年该改口叫你‘落四郎’了,不想当真让你考上了。”

      侍女挪来一个软垫,琬鸢敛裙坐下,怀疑的目光扫向高彦:“当真考上了?”
      高彦哈哈大笑,揽过琬鸢的肩,“俗话说得好,凡事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那诨号止于‘三郎’就好,不必再添至‘四郎’了!”

      琬鸢是北里三曲中飞仙楼的花娘,今日受邀前来猗兰堂,为此宴会助乐,与高彦早在后者第一年进京赶考时便认识了。

      高彦是个很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寻常学子落榜,大都伤心过后,不愿返回家乡,选择借住在寺庙道观中过夏,等待来年科举。

      但高彦不一样。第一年落第,高彦不见半分伤心,乐呵呵地收拾行李回家去了,然后第二年又来,又一次落第,再欢天喜地地离开,然后是第三年,依旧下第不中,这时皇都中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位连年落第的少年学子了,不知是谁给他取了个诨名“落三郎”,渐渐的传开了,是以在去年十月高彦再来皇都时,认识他的人都在玩笑说“落三郎”要变成“落四郎”了。

      琬鸢挽袖斟酒,喂到高彦嘴畔,声音柔婉,“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高郎不得尽兴饮上几大白?”

      高彦自是不会拒绝,酒水一杯接着一杯下肚,饶是再千杯不醉,也挡不住美人这般劝酒。

      琬鸢见高彦双颊泛红,醉眼惺忪,手上不停地倒酒,关心问道:“高郎今年能榜上有名,想来去年回到家乡后,很是用功吧?”

      她柔声夸赞,“高郎果真天资不凡,过去三年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嘲笑高郎,今年可真是大快人心,狠狠给了那些人一巴掌。”

      高彦斜眼看她,闻言冷笑,“什么货色,也敢看不起我?”

      琬鸢笑吟吟喂他吃酒,“所以今年他们都不敢小瞧高郎了,谁不知高郎今年金榜有名?想必高郎是下了狠功夫,才让我们眼前一亮。”

      高彦的理智被被酒水冲走,整个人晕乎乎的,他听见琬鸢轻声问,“听说是有仙人给高郎托梦了?”

      高彦摇头,语气不屑,“哪里有什么仙人托梦。”

      琬鸢继续喂他吃酒,似在引诱他,又问,“怎会没有仙人?不是高郎自己说的,因着有仙人托梦,今年才能如愿吗?”

      酒吃多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高彦神秘一笑,衣袍带倒食案上的酒杯,酒水洒满桌面,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我的天分,就是再考十年,也一样会落第。”

      琬鸢娇嗔,推了他一把:“高郎说什么糊涂话?今年不是考上了吗?”

      高彦摇头晃脑,“那是因为我提前拿到了今年的考题!”

      整座大堂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乐伎舞伎早已退下,歌舞不再。

      高彦的话落在众人耳中,清楚明白,有如晴天霹雳,石破天惊。

      有几个本来正酒酣耳热的学子一听高彦的话,顿时清醒过来,其中一个穿茶色襕袍的学子离得近,连忙推开身边的人扑上前,一把捂住高彦的嘴。

      近乎于掩耳盗铃一般的举动,能进这里的都不是蠢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真相。

      静下来的大堂倏尔间掀起一片哗然。

      震惊过后,宣蘅目光看向永安公主,“这才是公主的目的吧?”
      瑶镜仍旧做无辜状,“我不明白司丞的意思。”

      宣蘅咬牙切齿,深觉头痛与烦心。

      科举舞弊,这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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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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