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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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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襄睡完觉醒来,已是申时,下楼时发现秦亦舒还没有过来。走出酒楼,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路过,可是那抹熟悉的背影始终未出现在视野之中。
荆襄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决定上街去找找。刚走没几步,又转身回到酒楼,跟伙计交代了几句,才疾步上街去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荆襄找遍了街上所有客栈,照理说,秦亦舒那等容貌,别人是很容易记住她的。可她问遍了所有客栈,都说没见过,荆襄心里有些发慌。
天色已晚,街上的摊贩大多都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是步履匆匆赶回家的行人。
她还能去哪?
“你听说了吗?府衙今日抓了一帮专门诱拐妇女的奸人,那些人长得可凶恶了,一个个虎背熊腰的。”
“那些被拐的人找着了吗?”
“没有呀,听说就是下午贼人交易的时候被抓的,只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些被拐的妇女已被货船运走了。”
“这些杀千刀的,这又得祸害多少人呀,这世道呀”
听着由远及近的交谈声,荆襄难免往坏处想。虽说秦亦舒会一点武功,但也难避免别人使用下三滥手段。
她得赶紧到府衙走一趟。一路上,万千思绪涌上荆襄心头,临走时师父还好好交代她要照看好秦亦舒,这才没过几天,她就将她弄丢了。若是秦亦舒真落入那些人手里了,以她的姿色,怕是很难逃出魔爪。可她在淮州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帮手都找不着。
秦亦舒从医馆出来后,听到一阵嘈杂声,许多人议论纷纷,推推搡搡地朝南边走去。
在零零碎碎的交谈声中,秦亦舒大概了解了一些原因,淮州府衙刚刚抓到一伙诱拐妇女的犯人,这些人都是过去看热闹的,出于好奇秦亦舒也跟了上去。
待堂审完后,秦亦舒才回过神,问过一旁看热闹的路人淮州最有名的酒楼在哪后,便起身找荆襄去了。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时,才发现,荆襄气喘吁吁的,因为一路小跑,头发也稍显凌乱,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还未待细问,荆襄便一把扯过秦亦舒,上下打量着:“你跑哪去了,没事吧?”
秦亦舒虽然随身带把配剑,但实则半分武功不会。配剑是师父找给她的,说是即便不会武功,从装扮上也要学会伪装,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秦亦舒有时就在想,师父以前也是随身带把剑,但从未见过出鞘,说不定这就是师父用到老掉牙的招数吧。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带上会方便,反而多有不便。相比之下,她略通医术,熟悉各个穴位,关键时刻,还是银针来得方便。
“刚刚在衙门旁观州府大人审案,发生何事了?你为何如此慌张”
荆襄一听这话不由得气笑了:“无事,是我瞎操心了,急着过来给你收尸呢!”说罢,甩起衣摆,一屁墩坐在一旁青石板上。
秦亦舒只觉得荆襄现在正在气头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也站到一旁,默不作声。
看着一旁无动于衷的秦亦舒,荆襄感到一阵无力:“秦亦舒,你也已及笄了,为何做事还是如此不通事理。你难道不知道一声不吭地消失别人会着急吗?你自己倒好,在一旁逍遥”说及此,荆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此时,荆襄不知不觉摆起了师姐的架子。
还记得秦亦舒刚进庄时,荆襄总爱缠着秦亦舒让她叫姐姐。见秦亦舒每次听到这话都会皱起小脸以示不乐意。
秦亦舒抬头看看天色,此时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让荆襄生气了,荆襄突然感觉一团黑影罩在头顶,抬头一看,秦亦舒已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跟前:“你干嘛”
“方才,我在城中问了几个医馆,我们只知师伯姓范,若是没有其他信息的话,怕是不太好找,之后,我见一群人往这边赶,一时好奇便跟了过来,一不留神,天色已晚”
荆襄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秦亦舒这是在向她解释,微微努了努嘴角:“我也不是担心你,就到处找不着人,确实让人有些着急,先回吧,照你刚刚的说法,后面找师伯还有的力气花”
两人并肩同行,一如既往无言,不约而同回想起以前的事。
在山庄的时候,秦亦舒基本都是独处,而荆襄不一样,作为大师姐,平时与师弟师妹来往比较密切,虽然脾气火爆,但她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几乎每个与她接触过的人都会愿意亲近她,秦亦舒也不例外。
秦亦舒自小就不喜与人亲近,8岁时进山庄,那时整个山庄的小孩只有荆襄。对于新来的小姐妹,荆襄自是欢喜的,终于有人与她一同玩乐了。
但这个妹妹似乎过于安静了,平日几乎不开口,只在荆襄再三追问下才会勉强回答。荆襄也不恼,有好吃的会念着她,好玩的会带着她,有人欺负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她,即使她也只比秦亦舒大两岁。
秦亦舒记得,因为不合群,经常被山下的农家小子奚落,更有甚者会拿小石子砸她脑袋,后来被荆襄知道了,赤手空拳的就扑到最壮实的男孩身上,其他小同伙,赶紧过去帮忙,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因为这一架,后面荆襄还说服师父让师娘教自己练武,最后,荆襄成为全庄唯一一个练武之人,对医术却知之甚少。
秦亦舒虽然不与人亲近,但不意味着她无情无义,她很感激荆襄也很喜欢她,不知不觉,她已经把荆襄当作自己的好朋友。
四年间,云华山庄的收留的孩子越来越多,为方便管理,庄主楚天秋要求所有弟子都住在淮书院。随着同龄孩子越来越多,作为大师姐,荆襄的注意力似乎也被分散了,不再整天围在秦亦舒的身边。秦亦舒经常看到荆襄身旁总是会围着一群师弟师妹。
秦亦舒已经习惯了荆襄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的,突然的冷清让她颇不适应,自己明明早就习惯了。或许是小孩子的占有欲吧,秦亦舒有些看不惯她们一起嬉笑打闹,慢慢地,秦亦舒也开始有意识地避开。
荆襄刚开始练武时,求快。什么都是真枪实干,所以身上乌青不少。秦亦舒听说后,特意找师父拿了上好的活血化淤的药送到荆襄房间,只是未见其面先闻其声,还没走到荆襄面前,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有打闹声,调侃声,甚是温馨热闹。
秦亦舒才发现只有自己还在乎这段友谊,她知道荆襄生性豪爽,朋友众多,可能自己在荆襄心里,不过是个路人甲。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秦亦舒一时不知该如何了。
院中单薄的身影与屋内的欢声笑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就这样吧,反正自己在乎的东西从来不会属于自己。秦亦舒长叹口气,将手中的药瓶搁在一旁的小石桌,转身离去。自那以后,秦亦舒搬到了后山,专研医术,非必要不与其他人打交道。
还好,小孩子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秦亦舒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一路上,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偶有几声虫鸣,夜幕降临,临江吹来的微风带着几丝凉意,让人心情不住愉悦。这淮州城小巷盘根错节,街头连着巷尾,两人好似迷了方向,走的路越来越偏,到后面,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荆襄心里打怵。
“爹,爹,别打娘亲了呜呜”
“滚开”
“臭娘们,老子要点钱就唧唧歪歪的,屁用没有,老子还不如拿你去换点钱!跟老子走!”
“要不是怕卖不到好价钱,我今天非得打死你,走,”
紧接着又是一阵拉扯声与嘶吼声。两人正在好奇声音从何传来,“砰”的一声,旁边的木门被甩开,一个中年男人一手钳住一位妇人的手硬拽着,妇人蓬头垢面,露出来的手臂有很严重的淤青,想要奋力逃脱却无济于事,一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断拍打男人的腰部哭喊着。可男人不管不顾,恶狠狠地说:“给老子爬开,不然待会儿连你一起卖”
女孩吓得浑身抽泣,可是手上始终紧攥着男人的衣摆。荆襄正准备制止,旁边一阵厉喝:“住手”,身旁白影已快步向前。
秦亦舒上前制止,男人却没有丝毫在意,反而露出一丝邪笑:“唷,大晚上还有个美人,怎么,长夜漫漫一个人孤单吗?嘿嘿”
男人一口黄牙,说话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恶臭。秦亦舒强忍者恶心“我让你放开她”
男人撇了眼糟糠之妻,随即眯着眼上下大量着秦亦舒,嘴里还做着些怪异的动作:“放开可以呀,但你得陪我哈哈哈”
“哎....哎,放开,疼,啊!”
荆襄一脚将男人踢到地上,上前踩住男人的背,拉起男人的胳膊反扣在背上,秦亦舒见状立马将一旁抱头痛苦的母女娘护在身后。
男人手臂上一阵撕扯感袭来,痛苦不堪,嘴里不住求饶。荆襄原本就是想给他个教训,并没想真的伤人,见男人讨饶便松了手
“我刚听你说要卖谁?恩?”荆襄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下午才换的新衣裳,可不能弄脏了。
不曾想,男人一起声便死性不改:“老子的家事你也要管,老子卖谁管你屁事,你救得了她一时,后面我想卖也就卖了,你能怎样”
荆襄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脸颊一旁的肉,忍了又忍,要不是怕惹麻烦,她非得把他弄残“她是你妻子!”
“哦,对,死婆娘,走,跟我回家”男人一脸威胁的表情盯着蜷缩成一团的妇人。
妇人一脸惊恐,抱着女儿幼小的身躯连忙摇头,眼神乞求着荆襄。
“女侠,看,我不卖了,我要带她们回家了,您请回吧”男人一脸贱相,还狗模狗样地微鞠一躬,脸上的表情却甚是挑衅。
若是就此罢手,母女俩回到家恐怕又得一顿毒打,甚至逃不过被卖的命运,就像男人说的一样,自己能就她们一时但救不了她们一时。可她实在不忍心看她们重新落入虎口。
“师姐,帮我按住他”,荆襄见秦亦舒拿出银针袋,一阵捣鼓,心里有了个大概,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反手擒住,脸被压在一旁破旧的石墙上,挣扎间,蹭了一脸的青苔。
“哎,哎,干嘛。”秦亦舒手里的针在月光的浸润下显得更是锋利,男人看着秦亦舒如月光般清冷的脸庞,心里一阵绝望,自己不会交代在这吧。
荆襄只见秦亦舒在男人头顶、颈间、腰间各扎几针便完事了,正准备问,就听秦亦舒说:“好了,师姐”
“哦哦”荆襄刚一松手,男人就像一滩烂泥一般直挺挺地瘫在地上。
感受到荆襄投来疑惑的眼神,秦亦舒解释道:“他现在只有半边身子可以动弹,可以算半个废人了,相必以后,想要独立行走、作威作福怕是不可能了”
荆襄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心里暗道:这师妹怕是太狠了吧,以后若是自己得罪了她,不会也是这个下场吧”想想,荆襄就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虽然荆襄并未说出口,但秦亦舒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侧身在荆襄耳边低语“当然不是一辈子废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