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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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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舒转过头,走到墙角蜷缩的母女面前蹲下,拉住妇人的手,欲将她带至男人跟前,妇人有些害怕,手一直往回缩。
“不用怕,他如今已失去独立行走的能力了,不会伤害你”
“来,我给你几只银针,你将他这、这还有这里扎上银针之后他便可以恢复,主要在你。”
“不,我不敢,女侠,救救我们,求你们,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秦亦舒反握住那双颤抖的手,无奈道“你与他夫妻一体,我们如何能带你走,若他报案,你们是夫妻,官府定会找我们麻烦。我们亦是无能为力,刚刚我教你的方法可记住了?你要知道,任何事只能靠自己,旁人若是有心会搭救你一时,可最终的日子还得你自己过,知道吗?”
秦亦舒看了眼依靠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女孩刚哭完的眼中还透着雾气,眼睛清澈明亮,一眨一眨地盯着秦亦舒看,甚是可爱,可是脖子处的淤青仿佛在宣告女孩遭受过的不公和毒打,秦亦舒不忍,避开了视线,再次映入眼睑的是破旧的茅屋,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刚刚被踹开的木门。
人各有命,秦亦舒刚起身准备和荆襄离去,就见荆襄往怀里掏出钱袋,取出一半,递到妇人怀里:“这点钱先拿着,先去买点药吧,不要落下病根,剩下的不要亏待了自己和孩子。”荆襄摸了摸妇人怀里小女孩的头,叹了口气,起身同秦亦舒一同离去。
比起之前两人之间的沉默,此时似乎还多了份沉重,将俩人隔得更远了。
秦亦舒感觉到荆襄对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不满:“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在想,我明明知道将那对母女留下,等待她们的很有可能是无尽的地狱,还是毅然见死不救,你在想,如果能带她们走,小女孩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秦亦舒歪头看向右侧的荆襄。不是秦亦舒多么精通读人之术,而是荆襄太过喜形于色,同样是沉默,但从荆襄的表情很轻易就能看出她的想法。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荆襄很是不解,她虽然曾经说过秦亦舒冷血,但在心里从未这样认为过,此时,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我是什么都知道,但是她知道吗?那个妇人此时虽然受尽折磨像我们求救,但或许,明日男人心情一好,劝哄她几句,她便什么都抛之脑后,可能在心底还认为这就是生活,人可怕的就是习惯自我欺骗,若是这样的人,我们救她又何必呢?”
“你也说了,那是或许!”荆襄迫不及待为自己的想法辩护。
“所以,我给了她选择,若是男人骗哄她几句,她便心软,那说明这里就是她的归宿。若她诚心想要逃离,你给她的钱,也足够她逃离这,找到求生之计了”
....
荆襄久不说话,秦亦舒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发现荆襄正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盯着她,还未待问出口,只见荆襄红唇轻启:“你明明从未下过山,为何这些道理你如此熟稔,莫非..你偷摸着看了小话本!!”荆襄的表情逐渐放肆,秦亦舒原本忧郁的心情此刻烟消云散,有些忍俊不禁。
秦亦舒确实从未下山,可在她入庄之前的生活可能比起刚刚那小女孩也差不多。嗜酒如命的酒鬼父亲和懦弱无能的软弱母亲。自秦亦舒有记忆开始,父亲就经常对母亲连踢带踹,一方压倒性的施暴让小秦亦舒恐惧不已,她也多次乞求母亲带她离开,母亲也满口答应。
可翌日,一切又恢复如初,父亲继续在家族面前扮雅正君子,母亲也乐于配合,继续当好自己端庄妇人,可在这光鲜亮丽的华衣衬布之下是肮脏与屈辱,他们都活在别人的眼光之下。
秦亦舒陡然被握住手腕,这才从回忆中抽出神来,这一晚,她想起太多以前的事了。见荆襄神色紧张,左手食指贴住嘴唇,右手松开秦亦舒开始滑向剑柄,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荆襄的思绪从那对母女的事情中挣脱出来,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们好像被跟踪了,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可她们初入淮州也未曾得罪过谁,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荆襄身换形移,借助墙角处被垒成小山的柴火堆,悄无声息地攀上屋顶,想要会一会背后的人。今夜月光姣姣,加上屋顶的视野宽阔,周围的结构一目了然,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静默,一个鬼影子都没。
“不可能,自己是不会听错的”荆襄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终于不远处茂盛的树叶传来一声异动,还未待荆襄有所动作,一个黑影飞身直下,隐没在黑暗中,距离有点远,那人轻功不错,自己也追不上,于是荆襄翻身而下,落到秦亦舒身旁对着她怒嘴摇了摇头。
淮州贾府
“少主,我被发现了”
贾府大厅主位上,一位身形修长,气质出色的少年郎倚坐在红木凳子上,宛如一副主人公做派,可那身江湖做派的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左手拖着茶盘,右手两指捏住茶盖剐蹭着茶杯
黑衣人说完不见有动静,悄摸抬眼见少主无动于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属下...属下还未找到她们落脚之处”
“没看到脸吧”
厅前跪着的黑衣人语气颤抖:“借着月色,属下穿了夜行衣,挡了脸,距离尚可,应是...应是没看到”
“那就老规矩吧”
“多谢少主”黑衣人如释重负,垂腰退下领罚去了。
郁瑞铎放下手中的茶,拿起一旁的糕点。本来正愁接近不了范尘逸,下属就汇报说城中有人在找姓范的大夫,一看打扮,多半是冲那个东西来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郁瑞铎正愁没有突破点,那两个女子便送上门,也不知她们与范尘逸是何关系,不过看她们行事风格不像江湖老手,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花大力气。
郁瑞铎想不通,这范元存在这淮州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随便一打听他的名号,各路消息便会扑面而来,也不知那俩人长了什么脑子,居然能无功而返。若是他教中之人,怕是活不过一天。若在平时,这种没头脑的人自己都懒得看一眼,怎么配自己派出一名影子去跟踪。可偏偏形势所迫,自己还得跟她们套近乎,念及此,本来好转的心情此刻变得郁闷。
“贾老爷,这段日子叨扰了,小爷我有了新去处了,新月,走”说忘,郁瑞铎仰天大笑几声出门去。新月见自家少主开怀大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两人一前一后离去,贾老爷长舒一口气,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这个小阎王,终于走了”这两天,贾老爷整日提心吊胆,夜里总是梦到因为伺候不周,这位少主便命人将他乱刀砍死。几日下来,原本肥硕的身子都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落神教在江湖上名声大震,但他们的阴狠的手段一直被江湖所不耻,遇到落神教人,都是能避则避。可落神教少主跑到别人家中,让人还能避到哪儿,还好送走了这尊瘟神,也不知又是哪个又要遭殃了。
荆秦两人回到悠居楼,沐浴后便躺下了。刚才将一半盘缠送给那个妇人了,为节省开支,两人决定住一间房先将就一晚。
秦亦舒闭着眼,听着身旁的呼吸声,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同榻而眠,有些别扭,况且,师伯那还没有一丝头绪,秦亦舒满心烦闷更是难以入睡了。
秦亦舒开始琢磨晚上发生的事,她们出庄以后,也未得罪过什么人,况且,今日才入淮州,又是如何会引得别人跟踪,莫非,也是为了聚气草?可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意图,不过是向药堂打听过范师伯的消息,可那些伙计也说过,这淮州城姓范的大夫多了去,不该引得如此动静呀?除非范师伯在淮州有一定的声望!!对,师伯与师父的医术不相上下,当是会在淮州城有一席之地,秦亦舒暗恨自己愚笨。
同时,她也有预感,她们很快就能找到师伯了。卸掉心中的烦闷,困意也席卷而来,饶是身旁荆襄闷闷的呼噜似乎对秦亦舒也无甚影响。
卯时,艳阳高照,秦亦舒是被街道的吆喝声吵醒的,掀开被褥,起身洗漱,往楼下去了。
秦亦舒回来时,见荆襄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早点,拿起一旁的医术翻看起来。师伯那已经有了线索,也不急这一时。
她是不急,可躲在暗处的某些人有些按耐不住了。
看着越渐高升的日头,郁瑞铎有些不耐烦,踢了一旁蹲着的新月“怎么还没出来?”
“刚刚出来了一个,买了点东西又回去了”
郁瑞铎撇了一眼新月“你话你说几遍了”
新月抿嘴不说话,暗道:你还不是问了好几遍。
新月与自家少主一起长大,清楚少主的秉性,外人觉得郁瑞铎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心理阴狠着,但新月知道,在落神教若是不表现得强势,少主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
少主有个特点,特别护短,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人。这是他跟在少主身边多年才琢磨出来的。
就拿上次黑衣人来说,若是在其他教使手下,早就被杀了,也只有少主,若是并无多大过错,小施惩戒也就作罢。
终于,郁瑞铎见两人出了悠酒楼,在附近的药堂询问一番后,往城南走去。
是了!“按计划行事”
“昨晚不是还没有头绪吗,怎的今日目标这么明确?”荆襄有些不解,就睡一觉的功夫,秦亦舒就找着了门路?这脑瓜也太好使了吧
“还得到了才能确定,那伙计说就在城南东街街尾,先过去看看吧”
才走至正街,见面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荆襄忍不住好奇,秦亦舒想拉住她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却被荆襄拉住往里撺。
人群中央两个个壮汉正殴打一名少年郎,嘴里还叫嚣着让少年把钱包掏出来,那少年不给,其中一名壮汉一拳便揍了上去。
荆襄本想着这么多人在,总会有人帮忙的,便不曾准备多管闲事,准备看看热闹,可过了几息,那少年又是被揍了好几拳,周围除了议论声和抽息声,完全没有要上去解围的意思。
荆襄暗道:一群麻木不仁的东西。便上前与两壮汉厮打在一起。郁瑞铎见荆襄出手了忍不住松了口气,再晚点,他就演不下去了,他一个少主何时受过这种待遇。虽然荆襄出手了,但郁瑞铎在心里还是狠狠给她记上了一笔。
荆襄很快便将那两个壮汉制服,就等着郁瑞铎对她感恩戴德,后者也确实如此做了,可荆襄不知,自己同时也上了他的黑名单。
一旁观看的人见没了意思便一哄而散了,只有些外围不知是何变故的人驻足几秒,没看出所以然也渐渐离去。
秦亦舒上前查看了少年的伤势:“未曾伤到要害,没什么大碍”
秦亦舒接着打量着眼前人,见他衣着华贵,药钱当是不成问题“到药堂买写跌打损伤的药膏敷几天就好了”
郁瑞铎看着凑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楞了神,一丝药草的清香味钻进鼻子,流连在心口。挺翘的鼻梁,唇红齿白,皮肤粉嫩,嘴里说着什么,郁瑞铎没听清,只觉着女子说话间不时露出的舌尖甚是可爱,不知不觉,红晕居然爬上他的脸颊,幸亏发丝凌乱,遮盖住了几分。
秦亦舒见眼前人无甚反应,便起身,拉着荆襄准备离去。
“两位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