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人本菜

4、第四章

　　周末洛日和余希扬照常回了宅子，刚进门蒋霜就迫不及待的出来迎接：“哎呦你们回来了，快进来。”
　　他俩每次回家蒋霜基本上都很开心，学校考试的成绩会有短信发给家长，洛日一直觉得这一点挺恶心的。
　　这次余希扬和他都考的不差，蒋霜可以说是双倍快乐，高兴地一直在厨房忙活。

　　“洛东明！孩子们都回来了你不出来看看！”蒋霜在厨房里吼道。
　　洛东明这才不情愿地从楼上下来，开始在沙发上看报纸。
　　“你们俩这次都考的不错啊。”洛东明说道。
　　洛日推着余希扬往沙发边走去，回答道：“大差不差吧。”然后带有玩味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弟考得好。”
　　余希扬本来有点害怕洛东明，洛日刚提起来他就扭头看了一眼。
　　洛东明随即也表扬了余希扬两句：“确实不错，小余再加把劲争取给洛日挤出去。”

　　洛日本来还因为逗余希扬正高兴的在旁边看他俩，想看看余希扬怎么回答，谁知道洛东明来了这一句，洛日瞬间就炸了：“挤什么挤啊，怎么就又扯上我了！不提我会死啊！”
　　洛东明笑了两下，看了看余希扬，然后没理洛日又开始看报纸。

　　然后洛日憋一肚子气带余希扬坐电梯上了二楼，然后去了自己房间。
　　洛日的房间和他的公寓差不多，整洁干净，简易的装修风格，屋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洛日在房间里烦躁的转了一会儿，最后走到窗边打开窗，微微的风吹地洛日额前的碎发晃来晃去，他撩了一把头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根。
　　他上半身趴在窗口上，抽了两口缓缓吐出烟雾，余希扬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他。
　　后来余希扬闻到烟气咳了两声，洛日去厕所把烟灭了，顺便洗了把脸。
　　“不再吸一会儿？我没什么事。”余希扬侧头问道。
　　洛日摆了摆手扯了下嘴角说：“谁管你，该吃饭了，马上下去一身烟味我爸得打死我。”
　　余希扬轻轻哦了一声，又开始低头坐在轮椅上发呆。

　　洛日他们两个下去的时候，蒋霜和洛东明已经坐在餐桌上了，蒋霜开心地朝余希扬招手：“来小余，坐阿姨这边。”
　　余希扬笑了笑然后手划着轮椅去了蒋霜边上。洛日在一旁看着余希扬，无可奈何地坐在了洛东明旁边。

　　余希扬特别喜欢吃糖醋鱼，平时在学校吃不到，回公寓洛日也不会做，所以每星期回来蒋霜都做糖醋鱼。
　　但洛日不吃鱼，一点都不吃，之前余希扬劝过洛日，谁让他尝尝，但洛日当时说的什么：“不吃就是不吃，为什么非要尝尝？”之后余希扬就再也没说让洛日吃什么他不爱吃的东西。

　　洛日其实挺挑食的，蔬菜基本都不爱吃，有些只吃生的，常吃的肉就鸡鸭牛猪肉，不吃羊肉和别的他自认为很奇怪的肉。

　　余希扬在吃饭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塞，还是不是往洛日那边看。
　　有时候刚好两人对上眼，洛日还想着怎么不好好吃饭老是往这边看啊？得让他赶紧吃饭。

　　Y城这两天的气温开始慢慢降下来，已经十一月初了，有时早上起得早去学校，呼气都能看到一团团的白雾。
　　洛日有天早上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找不到合适的厚衣服给余希扬穿，余希扬初冬开始就一直穿着洛日的一件绿色毛衣加校服外套。

　　“刚好周末，我带你去买衣服吧？”洛日关上衣柜门对余希扬说道。
　　余希扬点了点头：“这件毛衣穿很久了。”
　　洛日也表示真的不能再穿了。然后两人结伴开始往商场去。

　　路上洛日推着余希扬穿过一条条马路，余希扬戴这个口罩，就留出一双眼睛，在那里望来望去的。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如流水般一股一股的经过，洛日和余希扬穿梭在人群之中，走的时候洛日怕余希扬冷，在他腿上盖了条毯子，上面印着个哆啦A梦。

　　进商场后一楼就有男装店，洛日推着余希扬走进常去的一家店里，售货员一看到洛日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洛先生好久不见，这边有刚进回来的冬装要看看吗？”
　　说话的间隙洛日发现售货员的眼睛不停往余希扬身上瞟，索性直接把余希扬从侧边拉了出来低头看着余希扬说道：“你自己看看想要哪一件？”
　　余希扬显然有些紧张，右手一直拉着洛日的衣角。

　　“你不想自己挑挑吗？”洛日看余希扬一脸紧张再次问道。
　　这次余希扬才给出反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挑。
　　商场的暖气还没有开，仍然还有些凉意，不过比外面会暖和一点。
　　这几天大部分都是阴天，也不下雨，就一直在多云和阴天之间来回转换。

　　洛日按照平时给余希扬挑自己衣服的风格给他挑了几件：“就这几件，全都要L码的。“
　　这次售货员倒没有再往余希扬那边看，直接拿了衣服给洛日后就去看别的客人了。

　　洛日把衣服给余希扬，让他自己去试衣间换，但是自己在试衣间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余希扬都没出来。
　　后来洛日没耐心直接进了试衣间：“你怎么那么慢啊？”刚进去就看见余希扬在地上坐着，看到洛日进来的时候还有点委屈。
　　洛日一下就乐了：“你怎么这么笨啊，摔地上了？”
　　余希扬把自己的腿摆正，然后张开双臂让洛日抱自己起来，洛日把他放在了换衣服的凳子上，小小的试衣间内两人的呼吸让这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洛日本来打算帮一希扬直接把衣服换了，省得再搞出来点什么事情，但是被余希扬坚决的赶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余希扬刚从试衣间出来，洛日就走过来把他的轮椅推到了服装店的镜子前：“看着这套可以啊，裤子窄不窄？”
　　“不窄。”余希扬打量着镜子前的自己，他可能也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

　　买了三套衣服，出店时洛日看到对面的一个烘培店，然后突然想到余希扬的生日，然后拍了拍身上堆满衣服袋子的余希扬问道：“你什么时候生日？”
　　余希扬有点疑惑的啊了一声，等洛日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答：“十一月二十七。”
　　“那到时候给你买个大蛋糕。”洛日愉快地说道。
　　“蛋糕太甜了，不喜欢吃。“但是没想到会被余希扬拒绝。
　　洛日心想余希扬来Y城的这几个月到底还是有改变，刚来的时候水都不怎么敢喝，现在会挑了反而让洛日觉得很开心。

　　余希扬也问洛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洛日突然一愣，或许是没想到余希扬会问这个。
　　“我不过生日。”
　　余希扬突然就纳闷儿了，洛日说他不过生日是什么意思，家里有钱的是不是都不喜欢过生日？
　　“为什么不过？”余希扬问道。
　　洛日提起来生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别管为什么了，不过就是不过，八岁之后就没再过过了，不喜欢过生日。”
　　“可是下次就是你的成人礼了，你真的…..”余希扬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到时候想用这个理由给洛日买个礼物什么的。
　　“余希扬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不过就是不过，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过！”洛日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激动了，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声音，然后直接把自己手中推着的轮椅转过来让余希扬面对自己。周围经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往他们这边看。
　　余希扬显然被吓了一跳，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慌乱，之后就突然不说话了。
　　洛日似乎也意识到了刚刚自己吼余希扬的时候吓到了他，闭眼揉了揉眉心，然后放轻声音说道：“我不是故意吼你的，真不是，你别在意我性子就是这样，一激动就说话声音大。”

　　说完以后洛日蹲在地上用手拍了拍余希扬的腿，想要帮他平复一下心情，但是余希扬迟迟给不出反应，这让洛日有些着急：“真不是故意的，回家我再给你解释行吗？”
　　余希扬僵硬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没缓过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余承胜打他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而洛日刚刚只是稍微提高了点声音，他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僵硬了。
　　洛日推着余希扬走出商场，路上洛日问余希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余希扬也没回答。

　　两人回来的路上，不管洛日说什么余希扬都没回话，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的风也不再是夏天晚上的那种凉爽的微风，而是稍有些刺骨的寒风。
　　余希扬回家之后就直接进了卧室，无论洛日怎么喊都不出来，洛日心想：真的生气了？不会吧，怎么还没个动静呢？
　　洛日把家里之前蒋霜包的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煮了，然后端着饺子继续在余希扬的卧室门前来回走动。

　　又过了半晌余希扬在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和洛日对视了一眼，圆溜溜的眼睛泛着微红，一脸委屈。
　　洛日赶紧把人抱到餐桌边，抱的时候还拍了拍余希扬的背安慰道：“是我错了我再也不吼你了，哥错了哥错了。”
　　余希扬本来挣扎了一下，但对洛日来说他的挣扎无疑没有任何用处。
　　洛日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余希扬抱起来，余希扬搂着洛日的脖子，洛日用手托着余希扬的屁股。
　　洛日正准备把余希扬放下，余希扬突然出了声：“哥，你会不要我吗？”
　　这是余希扬第一次喊洛日哥，洛日听到后直接把余希扬放在了椅子上，然后蹲下手扶着余希扬的腿，抬头看着余希扬说道：“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不可能扔下你一个人的。”

　　余希扬其实刚开始就害怕洛日什么时候突然生气了再把自己送过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再也不想再见到余承胜。
　　所以他时时刻刻都很小心，少说话有时才能让他显得不那么慌乱无措，今天在商场没控制住把洛日惹生气之后，余希扬害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就一直保持沉默。

　　洛日见余希扬缓过来点后，才站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和余希扬说道：“下周日，我生日。”
　　余希扬没想到洛日会突然说这个，还没来得及回答，洛日就坐到对面把饺子推到了自己面前：“赶紧吃吧，不早了吃完睡觉。“
　　然后余希扬就轻轻哦了一声，就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