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人本菜

3、第三章 洛东明

　　洛东明出差几天，回来后看到洛日带回来这么个孩子气的差点背过去。
　　“你说你马上都成年了，思想能不能上近一点！那是一个人，不是你想带就能带过来的！”洛东明坐在书房拍着桌子斥责洛日。
　　洛日也不甘示弱的在书房和洛东明吵：“那我要是不带他回来他就被打死到那儿了，你也知道他是个人啊！”
　　客厅里蒋霜看着坐在轮椅上发呆的余希扬，她没见过他在村子里被打时候的样子，但洛日带他回来那天，她确确实实被余希扬满身的伤痕吓到了。
　　十几岁的孩子，身上瘦的根本摸不到一点肉，穿着洛日的衣服，坐在轮椅上一头长发已经过肩，低着头把脸挡了一半。
　　“小余啊，你的户口我给你过到了我一个朋友那里，你不用担心，以后你就跟着洛日，不用害怕的。”蒋霜轻轻把手放在余希扬头上，拍了拍他说道。
　　二楼的书房隔音很好，两人并不知道洛日和洛东明吵得怎么样。
　　偌大的房子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洛日黑着脸从书房走了出来，然后径直走向余希扬，推着他的轮椅就开始往外走。
　　“哎都几点了，你去哪啊？”蒋霜急忙站起来想去拉洛日。
　　洛日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推着余希扬出了门。
　　洛家的司机是二十四小时接送的，有四个司机轮班。
　　上了车以后司机也没忍住问了两句，洛日一直黑着脸就报了个地址就没再说话。余希扬中途看了好几眼洛日，本来想问点什么，最后也没问出口。
　　洛日在Y市还有个小公寓，是当时为了方便上学买的。两室一厅屋子里几乎没装饰，非常简约。
　　刚进门洛日把余希扬扔门口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去洗澡了。
　　当时洛东明和洛日吵了一会儿后，洛东明顺口说出要把余希扬送回去，本意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抓住洛日这个把柄，毕竟洛日从小天不怕地不怕。
　　谁知道刚说出口洛日就被点着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他送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我就也去那个村子里，我他妈学我也不上了！我就在那里混吃等死！”
　　然后洛日就摔门出去了。
　　等洛日洗完澡出来，余希扬已经靠在轮椅上睡着了，苍白的皮肤黑色的长发，总是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洛日放慢脚步走近余希扬，长长的眼睫毛睡觉的时候一颤一颤的，洛日每次看到他的长相都会去想，余希扬长相绝对随他妈，就他爸那个长相也不知道怎么有了个这么俊的儿子。
　　余希扬醒的时候洛日正在给他擦药，他刚想换个姿势就听到洛日让他别动。
　　“行了，刚好擦完，睡衣在那个屋的床上，你到时候睡了自己穿，别蹭到药。”
　　“嗯，不会。”余希扬点了点头，坐着轮椅往屋子里去。
　　余希扬似乎不是很喜欢说话，总是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偶尔会喊喊洛日，其他时候两人也并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暑假期间严森还来过两次，洛日不想让他来但是没拦住。
　　“哎呀晖晖赶紧让我看看。”严森刚进门把东西扔门边就直奔余希扬。
　　洛日在他马上就抱住余希扬的一瞬间拦住了他：“我们现在叫余希扬，还有，你能不能别买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洛日就拽着严森指了指门口放着的一堆“垃圾”
　　严森嫌弃地拍开洛日的手，义正严辞地说道：“我都是给晖…呸，都是给扬扬买的，你懂个屁啊。”
　　洛日掐了他一把，开始去门口收拾那一堆东西。
　　大致就是一些带轮子的推车收纳架之类的。
　　“回头你买点零食给我们扬扬那小车摆满，拿着方便，还几个放在门槛下面的斜坡，方便轮椅进出…..”严森几乎把所有东西的用法都给洛日讲了一遍。
　　一直到走的时候都还有点恋恋不舍：“我真不能住这里吗？我受受委屈和你住一屋也行。”
　　“你赶紧滚吧，有多远滚多远。”洛日连推带赶的把严森打发走以后开始安装严森拿过来的东西。
　　“这个有什么用？”洛日拿了个类似于踏板的东西问余希扬。
　　余希扬摇了摇头。他一直盯着泡在一堆零件里的洛日，从刚看到他的时候，洛日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张扬跋扈的一个高中生，后来发现他有点刀子嘴豆腐心。
　　洛日在学校也是相当抢手的存在，暴躁易怒的校霸但凡长歪一点都不会有人看上他。即使他成绩很好但也盖不过他喜欢打架的名声。
　　去学之前洛日问余希扬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余希扬还有点舍不得，学校对学生要求也不是特别严格，洛日也就没怎么管他。
　　因为之前蒋霜和学校打过招呼，学校对余希扬也采取了特殊照顾。把他安排在一楼的教室，也在暑假第一时间在楼梯边装了个斜坡。
　　高三的教学楼和高二高一是面对面，为了方便洛日的教室也在一楼。
　　洛日几乎每一节下课都往余希扬班上跑，每次去都能看到有几个女生围着余希扬。
　　果然，好看的长相到哪里都受欢迎。但是余希扬真的就是一座冰山，基本上只有洛日和他说话他才会少说两句，刚开始好多人以为他是个哑巴。
　　直到放学看到余希扬和洛日说话，班里的同学才相信他不是哑巴。
　　刚开学暑气还没散，天依旧很热，即使余希扬穿着长裤，上半身短袖外胳膊上的伤疤也很引人注目。
　　班里同学也不敢去问，害怕得罪到余希扬，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洛日的弟弟。
　　刚开始还会有一些女同学去问余希扬，内容都差不多。
　　“余希扬，你想出去转转吗？我可以推你出去。”一个小个子女生走到余希扬边上问道。
　　余希扬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回道：“不用了，谢谢。”
　　一直到等到再节下课洛日又大摇大摆地走到余希扬边上问他：“上不上厕所？水还有没？”
　　余希扬抬头看向边上的洛日说道：“上，水也没了。”
　　“那你不让你们班同学帮帮你，我要这节没回来你准备怎么办？”洛日靠在门边说道。
　　余希扬不说话了，在书桌里找到一个皮筋开始扎头发。
　　“行了，我就开个玩笑，我现在带你去要不马上上课了。”
　　洛日回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开始讲课了，刚看到洛日就气不打一出来：“你去站后面去，高三了知不知道紧迫啊！”
　　洛日一脸无所谓打着哈欠往教室后面走去。
　　刚刚看到余希扬现在洛日心情还算不错，站在教室后面听课写题。
　　高三的课属实安排的挤不出一点时间，纵使洛日挤出所有的时间去找余希扬，一天也不过能去找余希扬四五次。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找余希扬，洛日在其他人眼里自然收敛了很多，至少开学到现在没怎么惹事。
　　晚上九点放学，洛日回公寓以后还会给余希扬补一个小时课。
　　“今天上课讲的都能听懂不能？”洛日坐书桌边问余希扬。
　　余希扬大致说了几个没听懂的点，洛日听完以后又拿出书一个一个给余希扬复习了一遍，然后找了张卷子让余希扬写，自己去洗澡了。
　　洛日洗完澡后在浴缸里给余希扬放了水，出去看到余希扬题写完了就让他把衣服脱了自己抱他去浴室。
　　“衣服你脱一下，我现在抱你去洗澡，内裤和睡衣我马上给你送去。”洛日的头发还在滴水，看着余希扬把衣服脱完后把他安排好，自己开始给余希扬改题，等会还要把错题给他再讲一遍。
　　“洛日！”余希扬突然在浴室里喊道。
　　洛日以为出什么事了着急忙慌的跑到浴室，看到余希扬正恐惧地看着地上的一只虫子，缩在浴缸的一角。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吓我一跳，不就是一只小虫子吗。”洛日把虫子处理完后，看余希扬也洗得差不多了，把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让他自己收拾一下。
　　两人全部事情弄完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有没几天就要月考了，洛日回房间以后自己又写了会儿题才躺下。
　　这几个月下来洛日和余希扬的相处自然了很多，余希扬话也变得多了点，不过对外人依旧很冷漠，他们每周末也会回宅子那边。
　　月考成绩出来后洛日看着自己的成绩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反倒是看到余希扬的激动的不行：“你在你们县城上学时候就是这成绩？年级第八啊亏我还每天给你复习，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傻子呢。”
　　“我也以为你学习很差，毕竟每次回宅子洛叔都会骂你。”余希扬低头写着卷子，没有看洛日。
　　“你哥我是谁，我玩儿又不耽误学习。”洛日笑着说道。
　　余希扬懒得搭理他，洛日就也回了自己班。
　　洛日成绩好班主任拿他也没办法，在班里不管怎么说他，考完试以后都还是要被迫表扬一下洛日。
　　“我们班这次的第一仍是洛日同学，总成绩在年级排第四，希望下次再接再厉在。”班主任是个地中海老头，理科生本来就不好带，分班分到洛日更是让他的头发又少了一些。
　　周围的同学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洛日，学校里没有什么表彰大会，年级排名也都是在教室内部宣布的，难免会有些人对洛日的成绩感到震惊。
　　放学后洛日推着余希扬往校门外走，明天周末两人得回去给夫妻俩报告一下成绩，这可能是洛日为数不多回家不会挨骂的日子。
　　“你想选什么，文还是理？”正在给余希扬讲考试题的洛日突然问道。
　　“理，不想背书。”
　　“巧了，我当时选理也是为了这个。”
　　余希扬拍了下洛日让他赶紧讲题，洛日不怎么情愿，但还是把题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