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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沧桑变幻 等闲变却故 ...

  •   武威镖局带头的那老人这时说道:“铁掌派孙掌门的孙公子能够亲自前来,是我们武威镖局的荣幸。”那粗汉道:“呵,孙公子,还孙子呢!”獐头鼠目的那一伙人怒道:“你放什么他娘的屁呢?!”粗汉喝道:“我放你娘的屁!”那獐头鼠目的孙公子指着他喊道:“你给我听好了,你们武威镖局的人,就是一群狗!”他们又要开打,那老的连忙大叫:“不要打,先听老夫说几句话!”双方才又坐了下来。粗汉怒吼道:“掌柜的,死哪儿去了!饭菜怎么还没好!”那掌柜的吓得连忙答应,把早就做好了的饭菜一盘一盘地端过来,又把几壶酒也拿了来,还有酒碗、筷子、勺子。他刚刚吓得不敢过来,现在又吓得不敢离开。老的道:“你先去吧。”那掌柜的便连忙跑到了柜台后面躲着去了。

      孙公子故意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道:“有什么话,说吧。”老的道:“孙公子,果真是爽快。那我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开门见山了。这次,镖银失踪的事儿,我看,纯属是个误会。”孙公子道:“没错,就是个误会。”粗汉道:“只怕难说吧。”老的道:“但是,毕竟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这个地方附近,只怕,你们铁掌派也脱不了干系吧,嗯?”孙公子道:“喂,会说人话吗?话说明白一点,什么意思?”粗汉道:“意思就是你们干的。”

      孙公子道:“就是我们干的,又怎么着了?你们有证据么?”老的道:“你这么说话,就是证据。”孙公子道:“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你们谁能证明我说了?”武威镖局那些人道:“我们都能证明!”孙公子道:“哦,你们都能证明,那又怎么着?”他身后那些人也叫道:“怎么样,打架不?有个屁好说的!”老的道:“如果是你们干的,为什么要在现在干,而不是以前或者以后干?”孙公子道:“我们乐意啊。”老的道:“是你们孙掌门的意思吗?”孙公子道:“是爷爷的意思。”老的道:“你爷爷是谁?”孙公子道:“你说什么?你爷爷?你爷爷不就是我吗?”老的道:“你们现在,愿不愿意归还我们的镖银,说吧。”孙公子道:“不愿意。”粗汉喝道:“那就打!”

      老的道:“我怀疑,你们是受人指使,甚至是被人利用了。”孙公子道:“为什么一定得有人呢?就不可能是我们干的吗?”老的道:“我看你们不会去干,既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本事。”孙公子道:“那谁有本事干啊?你们自己贼喊捉贼啊,还是你们自己人,监守自盗啊。”老的道:“是云孤海。”孙公子大惊失色。老的道:“我说中了吧?”孙公子不说话了。老的道:“是云孤海叫你们劫的吧?是不是还威胁你们,不能说出来是她指使的?”孙公子道:“你……你怎么都知道……”老的道:“果然是云孤海。那镖银呢?”孙公子道:“其实……镖银并不在我们这儿……”老的道:“那在谁那儿?”孙公子道:“云……云孤海。”粗汉他们怒道:“原来是云孤海,我们都中了她的计了!”孙公子道:“我……不是我不告诉你们,也不是我们故意要这么做,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啊!云孤海威胁我们,如果不劫你们的镖银,就杀了我们全家!”双方于是齐声喊道:“可恶!一定要告诉江湖中的同道们,云孤海又出来为非作歹了!”

      云孤海喝完了剩下的酒,付了账,就离开了。她后来也看出来了,武威镖局那老的跟那个孙公子本就是一伙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那里唱双簧呢。只是他们底下那些人,未必知道罢了。看来她这次出来,很多人已经提前开始布局了,要置自己于死地。现在全天下差不多都是她的仇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唯一的一个朋友,很可能就是他把消息透露出去的,不,只有那个人知道,应该就是他透露出去的。真的是,所有人都出卖她了!连那个人都这么对不起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纵然她还想一个人过,可天下人都在找寻她,要杀她,要害她。除了那个山里的牧童,那个小孩儿是个好人以外,这世上好人当真是不多。她知道,她走了以后也会有人来害那个牧童,就叫他赶快离开山里,到别处去吧。但那个牧童不愿意走,因为他说,他要等云姐姐回来。她当时就哭了。

      她此刻在黑夜中行走,万籁俱寂,眼前和四周都被笼罩在深邃的黑暗之中,看不清道路和方向,也不知道该向何处行去。她突然感到醉意涌了上来,她已有点微醺,顿时便感到累了。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路费不多了,而前方的路还远着呢,她要节省,于是就在附近的一个树林里停步,准备靠着一个树木随便睡下。

      这时,她突然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响,好像有两个人。她藏在树后,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偷偷看去,能隐约看见黑暗中有两个人的轮廓,好像其中一人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有点沉重的样子。她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人,是个小孩。只见那人把那个东西放在了草地上,不停地喘息,显然是抱了一路了。

      那两个人都是男人,后面那个说话时声音在不停地颤抖,道:“你……你别这样,这是作孽的事……”前面刚刚抱东西的那个哼哼笑道:“没事儿,就偶尔受用一回,以后也不经常这么着。”另一个有些愤怒,又有些害怕,颤抖道:“你……你这也下得去手?她……她还是个孩子……”那个阴森森地笑道:“小的才有意思呢。”另一个道:“老兄,你别这样,我……我带你去逛窑子,那里也有很多好的,你……你别这么对孩子,她……她还小,你……你这是伤天害理啊!”那个道:“你小子别管,我好不容易把这小妮子迷倒了,扛了一路,还不让我好好受用受用?”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另一个还想阻止,突然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声很鲜明的“咔”,那个猥琐的汉子被云孤海从后面一招拧断了脖颈,当场毙命。另一个叫道:“饶命啊,不是我……”云孤海冷冷道:“你还试着阻止,良心还不算完全被狗吃了,我就饶你一命。”又喝一声:“滚蛋!”那人吓得连忙跑了。那个要猥亵女孩儿的,尸体横在地上,云孤海一脚把他踢飞,滚落在了一旁的草丛里。她刚才气得差点晕倒,这会儿抱起了地上昏迷的女孩子,回小镇里找客栈去了。

      她投了一家小客栈,在房间里把那个昏迷的女孩子轻轻放在了床上。只见这小女孩也就十二三岁年纪,小脸圆润可爱,身上衣服破破的,应该是穷人家的孩子,半路被那个猥琐男给拐走了,还好自己发现的及时,不然好好一个孩子就被畜牲给玷污了。云孤海坐在一旁看着她,眼神中都是同情和怜悯,又恨这个世界怎么如此多的罪恶?如果不及时发现并且阻止,罪恶岂不是都要得逞许多?那受害者怎么办?谁来为他们做主?她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小女孩慢慢睁开了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到了云孤海坐在旁边,就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姐姐,你是谁啊?”云孤海一怔,道:“你叫我什么?”小女孩道:“姐姐。”云孤海温柔地道:“你看出我是女的了?”小女孩道:“我看出来了。”云孤海道:“你怎么看出来的?”小女孩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个姐姐。”云孤海听了,嫣然一笑,又道:“你渴了吗,我给你点水喝。”小女孩道:“我渴了。”云孤海便倒了碗水,喂给她喝。云孤海慢慢地扶着她又躺了下来,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道:“我叫兰花儿。”云孤海道:“你家里住哪,你的父母呢?”兰花儿道:“我没有家,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云孤海道:“可怜的孩子,你困了,就再睡会儿吧,啊。”兰花儿闭上了眼睛,又睡着了。

      云孤海想起从前,初见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是女扮男装,却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说:“这位姑娘,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便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他笑着说道:“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个美丽的姑娘。”她当时也是嫣然一笑,千娇百媚,从此爱上了那个人如阳光一般的笑容。她回想那年的桃花,那年的春风,跟现在都一模一样,只是人,已经不一样了。

      朝阳从窗外透了进来,照在云孤海雪白的脸上,她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到了希望。因为当年,也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和煦温暖的春风,那个锦衣华服的江南公子,人们都叫他一声“二少爷”,他的全名叫做傅叶秋,当时云孤海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本地最有钱的傅家的公子哥儿,年龄正好比自己大那么几岁,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双丹凤眼满含情意,他的笑容仿佛能够融化寒冬的霜雪,温暖人的心灵。那个人对她微笑了,是青春的气息。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心灵都在剧烈地颤动,好像春花秋月、夏风冬雪,人间最美丽的时节,只在彼此的一个对视之间。那是人间天堂,因为他们产生了爱情。

      从来没有人像他傅叶秋那样,对她那么温柔,为人这么体贴。她见到他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一直在跳,是一种幸福至极的紧张感、羞怯感,令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垂下了她那俏丽精致的小脸,又忍不住抬起眼来,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带着笑意地凝望着自己。

      他替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一起慢慢地走过烟雨绵绵的江南小镇,雨如果大了,就跟她同在一个屋檐下躲雨,两个人一起听着雨声,看着青石板路面前的拱桥,周围泼墨山水一般的黛瓦白墙,水中缓缓行过的小舟,岸上清风微拂的垂柳,还有燕子穿过桃花的身影,红色的灯笼悬挂在灯火阑珊的酒楼。耳畔的雨声凄凉,远处的二胡声惆怅。而情人的眼中,只有彼此之间流露出的无限爱意,在江南烟雨中,无言地倾诉着衷肠。

      如今想来,恍如隔梦,孤独的少女,在她回忆的幻灭中,还留下了些什么?唯有此刻,泪两行。兰花儿醒了,看见云孤海呆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流泪,道:“姐姐,你怎么哭了?”云孤海赶忙侧过头去擦拭眼泪,又微笑道:“没有哭,眼睛进东西了。”兰花儿道:“我知道姐姐哭了,好像大人流眼泪,都会说自己眼睛里有东西。”云孤海忍不住哭了,兰花儿道:“姐姐别哭,以后兰花儿陪着姐姐。”

      云孤海从此带上了这个女孩子,一起走上了未知的旅途。她快要没钱了,身上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她正好碰见什么恶人和强盗,她就从那些人身上抢一些来。她虽然不想再去招惹麻烦了,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是个孤傲的人,不肯为了生存去低三下四地做活,仰人鼻息、看人脸色,更不会去沿街乞讨,损坏尊严。她是宁愿饿死,也不肯这么做的,虽然她在山里有亲自耕田种地,但那跟在俗世里打工不一样,那是一种与自然的和谐,一种笑傲和洒脱,连她也说不清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没有人的缘故吧。

      但如今,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是孤苦伶仃的孩子,自己不忍将其抛弃,而且这段路,她云孤海还是要坚持走下去,至于目的地,她觉得,应该就是在江南吧,如果,那个人还在了话……

      她正这么想了时候,这会儿她正带着小兰花儿走到了一个宽阔的官道上,突然四周的树木后面跳出了一群人,手上都握着刀,叫道:“留下买路钱,爷们儿就饶你们一命!”云孤海见是打劫的,便冷笑道:“你们给我点路费,我就饶你们一命。”他们道:“嘿!还敢反过来要求爷们儿,活得不耐烦了!”云孤海道:“给不给钱?”他们喝道:“给你们一刀!”就一齐乱刀砍来,吓得兰花儿“啊!”的大叫,云孤海道:“别怕,有姐姐在,他们伤不了你。”话未说完,早飞起几脚,将那群人踹倒在地,又左右各来一掌,“啪啪”两声,又倒了俩。另外几人拿着刀的手在颤抖,已经往后退了。其余的人都在地上“哎哟!”叫。

      云孤海道:“怎么样,打够了没有?还打不打?”他们都叫:“饶命!”云孤海道:“留下逃命钱,不需要太多,有多少拿多少就是了。”他们赶忙乱掏,留下了十几二十两,道:“就这么多了!”云孤海知道他们身上不止这些,却也无所谓了,这暂时也够了,就道:“你们走吧。”他们都连滚带爬跑走了。

      兰花儿惊讶道:“姐姐,你武功这么厉害!”云孤海把银子收了起来,道:“对付这几个小毛贼,还是够用的。”兰花儿道:“姐姐哪里学的武功?”云孤海道:“我自学的。”兰花儿道:“姐姐,我也想学。”云孤海道:“你想学来干吗?”兰花儿道:“学好了,保护姐姐。”云孤海微微一笑,道:“好妹妹,以后让姐姐来保护你。”兰花儿“嗯”的一声,笑着点点头。云孤海道:“我们走吧。”她们就拉着手慢慢走去。

      又走了几天的路程,她们姐妹俩在荒郊野外突然听到了斗杀之声,就连忙躲在了树后面偷看,只见双方打得正激烈,中间马车上摆着几十个大箱子,应该又是哪个镖局护送的镖银。云孤海以前经常劫镖,所以那些人的打扮她都认得。只是有点奇怪,前几天她刚刚听到武威镖局那些人说镖银被劫了,但是很显然那个铁掌派的孙公子在跟那个老的唱双簧,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故意扯到云孤海的身上,就是为了要嫁祸自己,好给他们两家人报仇,骗他们各自的手下,这是她云孤海干的。但这会儿已经离得很远了,怎么又再次发生这种事?难道又有人要嫁祸自己,去劫镖吗?

      只见那群人当中有一些黑衣蒙面人,拿着短刀斗杀那群护送镖银的武夫,双方斗得个你死我活,叮叮当当的,有一些人已经倒下了。那镖头一面打,一面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劫福禄镖局的货!”蒙面人道:“我们也是奉命而来,只要你们交出货,我们立刻就走!”镖头道:“都是江湖同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蒙面人喝道:“你到阴曹地府去问吧!”正打得激烈,突然之间,双方不知什么缘故,竟然都在一瞬间各自罢手了,连地上躺着的那些人都直接就跳了起来,一齐叫声:“事儿已经成了,我们走!”都飞奔到山里去,不见了踪影。

      云孤海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停手了?地上那些人都是装死?他们两方,竟然是一伙的?!怎么回事?!什么事儿已经成了?!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往旁边一看,她大吃一惊!兰花儿呢,兰花儿不见了!

      她这下着急了,轻轻叫道:“兰花儿,兰花儿!”没有回应,没有身影,兰花儿真的没了!她大惊失色,连忙跑到四周去找,丛林里都没有兰花儿的影子,她急得快哭了!这是个多么可爱的小妹妹,她跟兰花儿一起过了几天,已经感情非常好了,这会儿突然找不见了,她当然是急得快要发疯了!她冲到打斗现场去看,周围都是树林和群山,她看不见一个人了,马车、马匹和几十个大箱子却还在那片空地上,但是刚才打斗的那群人都不见了。她连忙走到箱子前面一看,箱子都是没有封上、没有锁上的,都是可以直接打开的。她连忙打开来一看,里面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她又去打开了几个,也是空的!所有的箱子,都是空的!她知道自己中计了!她悔恨交加,大叫一声,把箱子都砸烂。

      她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连这个小妹妹都保护不了,她悲愤交加,无处宣泄,对着四周的树林和群山声嘶力竭地大叫:“你们都给我出来!你们有什么事针对我,不要动兰花儿!”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山间的一点回音,都是她自己的声音。她还在喊叫:“我云孤海就在这里,你们有种来杀我,别动兰花儿!”

      她云孤海几十年来憋在心里的痛苦,在这次突如其来的祸患里,终于爆发了,她平时的冷淡只是一种掩饰,其实她从前一直就是个豪放的女子,她不是那种内敛的人!但她冷静了太久,现在这些仇人又如此地来刺激她,她这时突然感到热血沸腾,就像当年一样,她忍不住要杀人!但越是这样,她反而瞬间冷静了下来,要想好对策,怎么把仇敌一个个杀死!她知道,那些人拐走兰花儿,是为了对付自己,那么他们肯定留了点什么线索,让自己可以找上他们。也许是龙潭虎穴,也许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但那又怎样!她云孤海从来就没有怕过,从来就没有!

      她找到了,一个空箱子里,底下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到二十里外黑云谷中来要人,六个时辰内不到,给女孩收尸。”云孤海这会儿已经冷静无比,看完也不紧张,竟只冷冷一笑,笑得非常冷酷。

      她先是把系在衣襟上的、背上的斗笠拿了下来,在手上打量了几眼,便戴在了头上、系在了她的下巴上。接着,又把背上的布袋子拿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了那把晶莹剔透、雪白透明的凌云宝剑,把布袋子丢在一旁不要了。她缓缓地抽出了一点凌云剑,锋利的剑刃上顿时便闪现出了耀眼的寒光,在日头底下熠熠生辉。她又把剑收回鞘中,放回了背上,用一根斜挎在她身上的麻绳捆好了,紧紧地系着,跟从前一样,她又背负起了那把用来杀人的凌云宝剑。她的包裹也从肩上拿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了剩下的几锭银子,揣进了怀内,其余的布衣,她瞧了瞧,就不要了,跟包裹一块儿,随手丢在一旁。

      她这时走到了一个马匹面前,用她纤细柔美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那马的背。她将系马的缰绳解了开,又身手敏捷地翻身而上,说道:“好马儿,你帮帮我。”望着远方的天空,她表情冷漠,突然“驾!”的一声,在宽阔的草地上,朝着远方一个黑暗的山谷飞驰而去。

      崎岖的山道上,有一片密林。密林的尽头处,有一个斜坡,通往深不见底的山谷中。现在只是大白天,但通往黑云谷的道路已经越来越黑暗,越来越阴森恐怖。那条路一直向下倾斜,周围都是嶙峋的山崖,将光线全部覆盖,只留下了一片黯淡,就像她云孤海此刻的心一样。

      她奔驰而下,骑跨骏马,头戴斗笠,背负长剑,身上一件朴素的布衣,脚上穿的是普通的布鞋。她此刻已经从那个隐居了十几年的山林隐士,变回了那个十几年前的侠客,准备用尽全力,对付她的仇敌。但这时的她,跟十几年前的她,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只是为了自己的快意和洒脱而行侠仗义的小女孩,而是为了救人,救她身边的人,还在乎她的人!她嘴里说道:“兰花儿,你等着我……”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上面写着“黑云谷”三个大字,洞里比外面还要黑暗,还要深不见底,还要伸手不见五指。她知道,这里就是谷口了,那些人,她云孤海的仇人,就在里面等着她,恐怕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她不怕,因为她要救兰花儿!她只停顿了一下,就又“驾!”的一声,飞奔了进去。

      她原本以为里面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想到竟然两边石壁上有几盏油灯,脚下路旁也有几个灯,但都不是很亮,只是在黑暗中发出一点微光。可对于云孤海来说,这似乎也够了。她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对她来说就够了!她这次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死在这里,因为她本身就已经痛苦到不想活了。而且兰花儿也在这里,她能跟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死在一块儿,她觉得也值了。能跟爱的人死在一起,还有什么遗憾呢?

      她从黯淡的谷中,微亮的小道上,飞驰而过,觉得这个山谷不是一般的大,好像自己半天还在谷口,但明明已经很深入了,却依然没有看见人影。她知道这时候自己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地方,这里随时随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很想叫一声:“兰花儿,你在哪里!”但那更加会打草惊蛇,说不定敌人都在前面埋伏好了,只要自己动静再大那么一点点,他们就会立刻发觉。她这么一想,连忙勒马停了下来,把马拴在了石壁上一块凸出的石块上,道:“好马儿,你等着我,一会儿我还要回来,带上一个小妹妹,我们仨一起走。”说着,就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来,一步一步地沿着黯淡的道路,缓缓地走了进去。到后来,路灯和壁灯都突然没了,眼前一片黑暗。她随时准备好作战,一只手已经握在了背上凌云剑的剑柄上。

      这时,她沿着黑暗中的轮廓,朝左边的方向转了一个弯,因为她在拐角处就已经看见了一点微光,从左边的方向照来。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独特的景象,竟然有许多鳞次栉比的小房屋,在洞里的深处,是一大块空地,山崖的顶端在上面高得不得了,覆盖着整个山谷。她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墙走了过去,从右边往左边看,又到左边往右边看,只见外面的墙壁边上没有人埋伏,她于是慢慢走出了黑暗的通道,从山谷中的这另一个小洞里,来到了面前这个宽阔的去处。这里竟是别有洞天,好像一个内部的小城镇,全是房屋,有高有低,各式各样,都是可以住人的,而不是盖着玩儿的。但这个地方是哪来的呢?云孤海想了想,就明白了,应该是前朝的人为了躲避战乱和灾难,而在山中这个偏僻的地方偷偷修建了一个内部的城镇,为的是要长期避难,所以不得不丰富一点。看来,她是来到了一个避难谷。可是她却不是为了避难而来,而是,为了来救人。

      她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虽然说不上亮堂堂,但也是相当的明亮了,尤其是在这个深邃的山谷里,能有这样的光线,也已经很不错了。这里的光线程度,相当于外面的夜间,在黑暗中看向一个点着灯火的人家的窗户那样,明暗相互对比,颇为鲜明。只是这里的灯光,不知从哪儿来?她抬头一看,高高的顶端周围,都悬挂着几个奇形怪状的吊灯,好像玻璃做的,光线向四周放射。里面点燃了烛火,虽然这里没有一点风,却仍然摇曳不定。她有一点点吃惊,因为这个吊灯里面的烛火,很显然是新点的,但是顶端距离地面如此之高,就是十几个梯子都爬不上去,烛火又是怎么点着的呢?她看出来了,点灯的地方在玻璃的旁边一个小洞那里。看来,点灯的人不是丢东西的手法极高,就是拥有顶级的轻功。要么是从超远的距离将火飞射过去,要么就是跳到了几十丈高的天花板,在空中点着的。只有这两种可能。就这一点来说,这个山谷里当真是卧虎藏龙了?她云孤海,此刻有一点点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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