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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九死一生 黑云压城城 ...

  •   云孤海环顾四周,见山谷中四面八方都没有人影,耳边也听不到丝毫的动静,仿佛这是一个空谷,根本就没有人。她想叫一声“兰花儿,你在哪里?”但她还是担心打草惊蛇,因为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对这里的地形一点都不熟悉,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实在是非常地危险,简直是九死一生!但她依然不惧怕,因为她要救出兰花儿!她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让她此时此刻,战胜了恐惧!

      她于是深呼吸了几口,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是因为谷中缺氧吗?她觉得也有可能。但她现在不但呼吸困难,而且脑袋也开始发晕,几乎就想昏厥,但她努力支撑,又表现得若无其事,好像她现在依然好好的那样,以免被躲在暗处的敌人发现,自己现在其实已经有点不行了。

      她走过了刚出山洞前面的一块沙土空地,走到了谷中房屋密集的街道旁,只刚刚行过第一间屋子,就看到了门里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脸上笑嘻嘻的,长得阴阳怪气,戴着一顶古怪的长帽子,下巴颏留了一撮稀疏的胡须,脸又长又瘦,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上的衣服是医生穿的长袍,青蓝色的布被洗成了天空的淡蓝色,感觉又穷酸又猥琐,唯独就是长得不够坏,吓不着人,但是如果找他治病,病人却会被他吓着,虽然此人的医术,高到一种地步,甚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高明的程度,在当世都是数一数二,连很多见过他医病的御用太医,都不得不感叹自己技不如人,当然,他们依然嫉妒地骂他是个“难登大雅之堂、不入流的江湖骗子”。他,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医李佗鹊,取李时珍、华佗、扁鹊之意而命名,不可谓不妙。

      他这会儿站在门口,看着云孤海笑嘻嘻道:“小云姑娘,你好啊,好久不见。”云孤海冷冷道:“李佗鹊?”李佗鹊抱着拳笑道:“便是在下,没想到,小云姑娘还记得我呢?”云孤海冷笑道:“哼,是你还记得我才对吧?”又问:“那个小妹妹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李佗鹊道:“哎哟,小云姑娘,你可别误会啊,我们只是想请你来做做客,怎么会伤害你的朋友呢?那个小妹妹还好着呢,你放心吧。”云孤海道:“哼,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把整个黑云谷给翻过来!”李佗鹊忙道:“不敢,不敢。小云姑娘,请进屋吧。”云孤海道:“你以为我不敢?我就跟你进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于是就进屋去。

      只见屋子里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一排排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草药之类的东西,扑鼻而来的都是中草药的气味,有一种奇特的香味,虽然有的人就是觉得这种气味不好闻,但有的人就是喜欢,就像茶叶一样,有的人嫌它苦涩,有的人却用来品味人生。还有酒,有的人觉得味道太过刺激,有的人又在里面陶醉,无法自拔。现在这间小屋子,就是医生最喜欢的气味了,就算不喜欢,也习惯了。屋子的中间摆着一张木头桌子,两个椅子。桌子上两边各放了一个小杯子,里面有一种深褐色的水分,好像是中药水。

      李佗鹊笑道:“小云姑娘,这屋子里的气味,你可还受得了吗?”云孤海道:“中药味嘛,挺好闻的。”李佗鹊道:“请坐吧。”云孤海就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坐了。李佗鹊则是坐在了她的正对面,靠近里面的位置。这时他说道:“小云姑娘,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吗?”云孤海道:“你们都跟我有仇。”李佗鹊点头道:“嗯,可以这么说。”云孤海道:“那么,我跟你也有仇了?”李佗鹊道:“是有那么一点仇。”云孤海道:“什么?我杀你全家了吗?”李佗鹊道:“你虽然没有杀我全家,却杀了,我的一个患者。”云孤海道:“谁?”李佗鹊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云孤海道:“我只杀恶人。”李佗鹊道:“我不管恶人不恶人的,只要是我李佗鹊的患者,我就只管治病。”云孤海道:“不管善恶?”李佗鹊道:“是,我不管善恶。”云孤海道:“你治好了一个恶人,这个恶人就会去害更多的好人,你李佗鹊,就是间接地在助长罪恶。你说,医者仁心,这么做对吗?”李佗鹊道:“只要是来找我看病的人,我就只管用我的医术去治好他,至于善恶,当然也重要,但是见死不救,就是医者的罪恶。你说,对不对呢?”云孤海道:“这么说,我当年杀了一个人,是你正在医治的病人,而这个人在你医治的过程当中,死于我之手,你就从此记恨,把我当做了仇人,对吗?”

      李佗鹊道:“就是这么回事。你杀了我李佗鹊正在医治的人,世人会说,我李佗鹊的医术不够高明,治不好他,反倒,把他给治死了。世人不会说你什么,反而你云孤海杀了一个恶人,是在行侠仗义,会成为你的一个义举,而我呢?别人先不管恶人不恶人的,他们会先说,我不会治病。你说,我是不是被你的行侠仗义,给间接地害了呢?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你口中所谓的恶人,被我治好了以后,就不会变成一个好人?你会说,恶人就是恶人,永远也不会变成好人。但是我告诉你,我治了一辈子的病,我发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算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在经历了病痛和大灾大难之后,也有改变的可能。而我李佗鹊赌的就是这种哪怕是很微小的可能,也许,我可以透过治病,去改变一个人的全部。你说,我这是在作恶吗?如果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人不会改变?反倒是我有能力去救人,却见死不救,然后站在道德高处,说我这是在行侠仗义,因为我不救恶人,甚至是不救那些还远远不够完美的人,我干脆就说,我李佗鹊只救那些圣人好了!你小云姑娘,就是这个意思,对吗?恶人不该救,因为救了,他们就会去害好人。而我李佗鹊却选择去救恶人,所以我是道德败坏的医生,是个庸医!那么,那些医术差到了极致,把你所谓的好人都能治死的医生,他们因为不救恶人,就比我李佗鹊更加地高尚了,对吗?一个医生,他用心去专研医术,对大众一视同仁,只要愿意得医治的,就可以来,我李佗鹊甚至都不要你的钱,只要你需要,我就救你。当然,你愿意给我点钱,我也是来者不拒的,但是怪我不该救这个人,又不该救那个人的,就因为他们是你口中所谓的恶人,那么那些干脆谁也不救的医者们有福了!他们坏人也不治,好人也不治,给钱,而且是给很多钱,他们就装模作样说要治你,但他们医术拙劣,治又治不好,甚至连患者得的是什么症候都不知道,最后还要反咬一口,怪患者你的疾病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哪有那么回事?回家吧!不要想了,自然也就好了!至于看病的钱,自然是要付的,而且要付得多多的,买药钱,也要多多的,至于药吃了病会不会好,还是说,变得更坏了,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怪你自己不懂医术,自己吃错药了吧!虽然那药,明明就是他们庸医们自己开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多赚一点钱,患者们的钱。如果患者没钱呢?那就滚吧!没钱还来看病?!看病不把你看得倾家荡产,你的病能好吗?怪我们神医?!怪你自己不是皇帝!不能把国库整个都给搬出来送给我们神医!好了,你听明白了吗?小云姑娘!”

      云孤海道:“我问你,医者到底是治病呢,还是治人?”李佗鹊道:“治病,就是治人,治人,也就是治病。人会生病,所以要治,病在人身上,所以要治。行了吗?这两者有区别吗?”云孤海道:“有。治错了病,病人会死。治错了人,大多数人会因为治好了的这个人,而一起生病。你听得懂吗?我看你听不懂吧。”李佗鹊听了这话,若有所思,道:“难道是我错了吗?”云孤海道:“你没错,医者是要救人。而我也没错,因为侠客就是要杀人,杀恶人。”李佗鹊道:“那么,我是恶人吗?”云孤海道:“也许,我才是那个恶人。不过,也是你们逼我的。”李佗鹊道:“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云孤海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依然要来。”

      李佗鹊道:“你知道你现在面前的这个杯子里装的,是什么吗?”云孤海道:“什么?”李佗鹊道:“毒药。”云孤海道:“哦,毒药啊。那又怎么样?”李佗鹊道:“你敢喝吗?”云孤海道:“你喝不喝?你如果喝,我就敢喝。”李佗鹊道:“我早已喝过了。”云孤海道:“你喝过?”李佗鹊道:“我们每个人都喝过。”云孤海道:“所以,我来了,也应该喝,对吗?”李佗鹊道:“你可以不喝。”云孤海道:“不,我喝。”说着,拿起面前的小杯子,看着里面的中药水,闻着就苦苦的,她云孤海,一口喝了下去。

      李佗鹊惊讶道:“你……你真的就……就这么喝了?你……你不怕里面有毒吗?”云孤海放下杯子,笑了笑,道:“只怕这里面不是毒药吧。”李佗鹊道:“不是毒药,是什么啊?”云孤海道:“是解药。”李佗鹊道:“你果然厉害。”云孤海道:“这谷中的空气里,不是缺氧,而是有毒。如果我不喝这个解药,还用不着你们诸位出手,只怕我即刻就要死了,对吗?”李佗鹊道:“你真聪明,这个解药,是给聪明人的一个见面礼,现在,我李佗鹊,跟你之间的仇,已经了了,你走吧。除非,你还想杀了我,也请便吧。”云孤海道:“我不杀你,希望你今后继续多多救人,至于爱救什么人,我也不管你,我又不是你妈。”李佗鹊道:“小云姑娘,你还是没有变哦,哈哈哈……”云孤海道:“说,兰花儿在哪?”李佗鹊道:“不在我这儿,我李佗鹊,只会救人,不会杀人,也不会害人。把人拐走这个主意,又不是我出的。你走吧,这个鬼地方,我也待怕了!这里的人,都没救了,不需要我来治,我也治不好哟!再见!”

      云孤海便走了出来,松了口气,胸闷气短的感觉总算是有所缓解,看来那果然是解药。其实她也不能肯定,只是她知道自己早已中毒,马上就快不行了,于是只好置之死地而后生,赌一赌了。她这第一关,就这么过了,仇人已经少了一个,接下来还有什么呢?兰花儿呢?她还好吗?这个谷中的人,只怕不是都像李佗鹊这么好吧?云孤海于是并不敢放松警惕。但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暴露了,所以也不需要再这么隐藏下去了,干脆来个痛快,便叫道:“你们诸位都出来吧,要动手一齐来,别都跟避猫鼠儿似的,怕了你们云姑奶奶!”

      话未说完,谷中街道两旁的屋檐后面果然传来了瓦片的声响,一个汉子怒吼一声,叫道:“都动手吧!我们已经给姓李的很多面子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还讲什么江湖道义,这个该死的女魔头滥杀无辜,害得我们都家破人亡,等了这么十几年了,如今不报仇,更待何时?!都给我杀!”

      云孤海其实也知道,那些人让自己先去见李佗鹊,是为了给这个医生面子,因为江湖中人哪个不会受伤生病?所以这些人都不敢得罪这位神医。而这个神医又有点奇,偏偏让自己可以选择喝下解药,似乎没怎么样,却是明目张胆地要救自己。但她知道,其他的人根本就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跟她一个一个地来,还说那么多彼此之间的仇恨什么的,如果这些人真的这么讲江湖道义,就不会使出拐走兰花儿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了。因为这些人的目的,不是来聊家常,不是来比武,更不是来跟自己和解的,而是要联合起来杀了自己!她云孤海不怕死,但她牵挂着兰花儿!

      这时破空声从谷中四面八方一齐响起,乱七八糟的暗器同时朝路中间的云孤海飞射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她已经毫无退路了!凌云剑,瞬间在谷中黯淡的火光的照耀之下,“唰”的一声,从绑在她后背上的晶莹剔透的剑鞘之中抽了出来,顿时寒光耀眼,锋利的剑刃闪烁着雪白的光芒,映着半空中疾速飞来的无数铁器,她云孤海使出了一招“浮云翻卷”,身体立刻飞速旋转,剑光护体,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暗器都被旋转的剑光反弹回去,登时谷中四面八方传来惨叫声,许多人被自己射来的暗器打死,从屋檐上一个个掉了下来,竟然都是不久前穿着镖局的服装和蒙面的黑衣人那一群戏子,他们这会儿最多算得上小弟之类的角色,谷中厉害的人物还没有真正出场!

      云孤海早顺势飞跃起身,冲天而上,仿若仙女的舞蹈一般,身姿曼妙,衣袂翩跹,她戴在头上的斗笠也跟着旋转,手中不停地舞着凌云宝剑,铁器被她飞速转动的剑刃全部吸引,连带着回旋在寒光之中,然后她凌空将剑一横扫,手腕上早已凝聚了劲力,这时顺势传到了锋刃之上,冲到了暗器之中,这时将吸力略微一松弛,飞射出无数的暗器,朝屋檐背后一齐咻咻咻、嗖嗖嗖飞射而去,又是一连声惨叫传来,那些藏在后面的人还来不及回避,就在一瞬间,都死于他们自己射来的暗器。

      云孤海早又轻轻地回到了地面,见此刻,才一眨眼的功夫,街道上已经铺满了尸体,都是中毒身亡,因为暗器上涂抹了剧毒。现在她的凌云剑沾上了暗器的剧毒,也变得威力更强了。她冷笑道:“好一群戏子,演得好戏,骗过了你姑奶奶,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甚至有点惊讶,自己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狠了?她感觉自己在杀戮当中找到了一种独特的快感,让她越发享受当一个恶毒的人,一个恶人!她有点害怕了,因为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变坏,但是这个江湖,这一群人,好像一直在逼她,让她越来越狠,越来越坏,并且她也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她想,自己为什么要做个好人?真正的好人自然不会去害自己,但是要对付这些恶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他们还要更狠,更坏。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是又得意又恶毒的狂笑,回荡在山谷之中,让那些要杀她的人,突然间都感到毛骨悚然,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云孤海喊叫道:“都给老娘出来!”有一个声音喝道:“云孤海!你今天死定了,休想走出这个黑云谷!你那个小妹妹,她就在我们手中!你现在听话了话,就立刻用你手中的剑自刎!不然,我们把她的衣服扒光,把她凌辱够了之后,再乱刀分尸,再一块块丢给你!”云孤海怒火冲天,狂叫:“是你们逼我的!”飞身扑向声音传来之处,一个屋檐背后,那个说话的人大吃一惊,还想出刀,被云孤海双手握着剑柄,朝他心窝里猛然一戳,血流如注,那个人痛苦地惨叫,被云孤海把凌云剑猛地抽了出来,鲜血立刻满天狂喷,整个人吐血而死。她满身满脸都溅满了鲜血,哈哈狂笑了起来,尖锐又疯狂,早把那群人吓得都不敢出声了。云孤海狂叫道:“来啊,我奉陪!”

      两个声音登时从她后头异口同声传来:“我们二人是关西有名的葫芦双雄,本来我们是三雄,被你云孤海给杀了一个兄弟,今天我们要来报仇,接招吧!”云孤海冷笑道:“好啊,干无耻勾当的三头糊涂蛋狗熊,老娘今天就替天行道!”那葫芦双雄都是身强体壮、相貌魁梧的大汉,比云孤海高了整整有两个头,一个两只手各自握着一把四五十斤重的大板斧,一个双手握着一个六七十斤重的大铁锤的铁柄,都是杀伤力很强的重兵器。他们二人分别从左右两面攻来,两把大板斧、一把大铁锤,附带着雄浑的力道,同时砍向、砸向云孤海。云孤海早敏捷地一闪,瞬间从他们猛烈的攻势中间避了开来,斧锤相交,发出巨响,二人大吃一惊,各自被对方给震得站立不稳,偏偏他们二人身体又笨重,踩踏得屋顶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突然之间便“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屋顶下陷倒塌,瓦片瞬间一排排往下掉落,二人大叫一声,一齐跟着摔了下去,空气中都是灰土。云孤海早落在了另一个屋檐上。

      这时,她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呼”的一声响,一个东西直接戳向自己的要害,一个人也同时扑了过来,已经离自己非常近了!云孤海早回剑“叮”的一格,方才挡掉,那件东西却又紧接着“呼呼呼”,又是几声,再次攻来。她手中的长剑竟然因为隔得太近,不容易挡掉那件小东西,只好飞身向后跃去,那件东西也随着那个人继续戳来。那个人个子很高,手臂特别长,手指也很修长,指甲也很长,可用来进攻的武器却特别短小,云孤海认得,那是一个判官笔!只见这个像一个毛笔的奇怪兵器,笔头又尖又利,一触碰到人顿时便会见血,握着的笔杆却是又粗又圆,整个笔都是用上等好铁做的,杀伤力也是相当强,但是因为这个兵器只能近距离进攻,所以如果没有一个修长的手臂,用这个就没法发挥优势。

      那人身穿黑色长袍,脚踏黑色长靴,面色却是非常地苍白,再加上他那冷漠的表情,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一面拿着判官笔戳来,一面淡淡道:“在下‘黑面书生’,因为阁下曾经说了一句,‘就这个笔也能伤人?’,无意中伤害了我的自尊心,让我痛苦了十几年,所以要来报仇,证明给你看,这个笔的确能伤人,而且,还能杀人。”云孤海冷笑道:“哼,就你这点子出息,也能杀得了我?你的气量跟这个笔的大小比,好像还输了呢。”说着,手中凌云剑早顷刻间卷住了那支判官笔,瞬间从他手中夺了过来,用这支笔往那黑面书生的胸口只一戳,登时戳了个血窟窿。云孤海冷笑道:“我可没说这支笔不能伤人,可得看在谁的手中。”说着抽出笔来,那人当场倒了下去。

      那葫芦双雄早从瓦片中爬了出来,再次挥起两把大板斧和一把重铁锤,向路中间的云孤海攻来。云孤海用优美的姿态舞起了手中的凌云宝剑,一面避开了他们笨拙的进攻,不去直接挡格那三个重兵器,却在他们招式已经攻完了的一瞬间,抓住间隙的破绽,一剑划过,是一招“飞花漫天”,直接同时划过两人的咽喉,鲜血溅了出来,剑刃上面沾染的暗器的剧毒又渗入他们体内,当场又死了两个。

      这时她身后“哗”的一声巨响,云孤海早侧身避开,躲过了一个甩来的长鞭,又一跃起身,顺着鞭子顷刻间找到了使鞭子的人,一剑穿心,又解决一个。旁边参差错落的屋檐上,阴影中,又有人影晃动,早被她飞剑刺去,一剑贯穿两人的心脏,他们还来不及惨叫,剑就又抽了出来,鲜血四溅。

      她云孤海这会儿已经杀疯了,感受到了快感,于是主动进攻,飞身穿过无数个屋檐遮挡的阴影里,见一个杀一个,都是一招致命,那些人大吃一惊,都措手不及,登时山谷中血流成河,一群人都大乱了,耳边不停地传来惨叫声,眼前看到的都是摔落地上一命呜呼的尸体,都是流不尽的鲜血!那些人有的还要出招反攻,但都没有用!他们上一秒还活着,下一秒就已经死了!此时的云孤海已经不受控制了,她被这群人给刺激得收不住了,她又感受到了当年的快意恩仇!她当年就没有任何束缚,可以任意杀任何她恨的人,但这十几年来,她已经变了,她都不想再杀人了,但她这会儿被逼得又去杀人了!甚至,她在短时间内杀的人比过去还要多,还要狠!她感受到的快感,杀人的快感,比过去还要大,还要强烈!她几乎处在麻木和癫狂的状态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临死前大叫了一声:“你这个女魔头,你不得好死!”她听到别人叫自己女魔头,她怎么会感到很高兴呢?!这就是作恶的快感吗?!她不再想当什么女侠了,她只想当一个天下人都咬牙切齿的,“女魔头”!

      山谷中有的是高手,但在她云孤海的凌云宝剑面前,仿佛都不堪一击!他们差不多都死光了,满地都是血肉残肢、断臂断腿,她整个人也都被溅起的鲜血染红了!云孤海的眼睛里都溅了血,她看到的世界瞬间都变红了,满地满眼都是血红,她哈哈大笑了起来。突然她瞪着两个癫狂了的眼睛大叫一声:“兰花儿在哪儿?!”

      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血肉模糊地趴在了地上,用一种恶毒到了极致的狞笑说道:“爷们儿早就知道,打不过你,所以,早就把那小妮子玩儿够了,现在,你去给她收尸吧,哈哈哈……”另一个也快死了,却吃惊道:“你……你把她怎么了?”那个道:“我用她来泄愤,因为我知道,我们是打不过云孤海的,今天肯定要死了,死以前,也得做一件事,让这个女魔头,悔恨一辈子……”云孤海听了这话,两个眼睛圆睁着,嘴巴也合不上了,颤道:“你……你对她……做什么了?”那人狞笑道:“你到前面那个房间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旁边那人叹气道:“我们原本也都是江湖中的正派人士,现在,居然比恶人还恶了,唉……”

      云孤海浑身颤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却不敢推开门进去看,因为她怕自己会疯掉,但她鼓起勇气,依然选择推开房门进去了。谷中那些要杀她的人都被吓到了,他们都一齐怒骂那个人道:“我们只是要逼云孤海来,你干吗要对小孩下手?!你是畜牲吗?!”那人苦笑道:“我骗她的,我看到那孩子的时候,想起了我的女儿,我怜悯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伤害呢?孩子们都是,这个黑暗的人间,最后的一丝希望,我虽然恨云孤海,但我不会去伤害那孩子。我们其实都该死了,因为我们都参与了这次绑架,我们都是罪孽深重的人。其实云孤海当年真的就错了吗?还不是我们有些人作孽在先,她的确是在行侠仗义啊,可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我们却依然放不下。也许,就是今天,我们彼此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吧。你们说,对吗?”

      这时,云孤海含着眼泪,背着安然无恙、已经睡着了的小兰花儿,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她当时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那个人说的那么恶毒,那么肯定,应该绝对是真的了。如果兰花儿真的出事了,自己纵然把他们所有人再多砍几剑,又能改变什么?她那时候会做的,就是自刎。但当她在绝望之际,看到了房间里小床上盖着被子、睡着了的兰花儿小妹妹还活得好好的,她就已经忍不住哭了。现在她走了出来,那些人却都已经差不多都死光了。有几个人快死了,望向背着兰花儿的云孤海,瞬间也都释怀了。

      云孤海走过第一间房屋的时候,看见里面坐在椅子上的李佗鹊已经死了,因为摆在他面前的那一杯,是毒药。他自杀了,可能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山谷里的杀戮,明白了世间最难治的病,就是人。他没有解决的办法,他的医术到了人这里,也没有办法了,所以,他自杀了。也许一开始,他就打算死了,但他要让云孤海做一个选择,看她是不是要继续活下去,也许活下去,才能够救更多的人吧。但是他李佗鹊,却已经救不了他自己了,死亡是他最后的归宿。

      云孤海带着兰花儿,骑上了那匹马,兰花儿醒了。她轻轻说了声:“姐姐,我们在哪儿?”云孤海道:“在人间,在……江湖里。”兰花儿道:“我们现在去哪儿?”云孤海道:“去找寻希望,还有阳光。”她们出了山洞,迎面而来的,就是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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