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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滴血 ...
距离最近钟楼约两百米处,一个穿着埔城大学校服的男生站在原地,表情凝固在惊恐与困惑之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李元嘉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男生大约二十岁,个子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近代史纲要》。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在和旁边的同学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书页上比划着。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恐惧导致的僵硬,而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冻结——就像被瞬间注入液态氮,整个人的动作、表情、甚至衣角的飘动都定格在那个瞬间。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扩散,倒映着前方疯狂逃窜的人影。
接着,从他的胸口的正中央染满血的位置,校服布料开始凸起,一鼓一鼓的,像是有颗跳动的心脏,一动作血就争先恐后地顺着衣服蜿蜒而下。诡异的从内向外、缓慢而坚定的穿刺。校服先是绷紧,然后中央出现一个尖锐的凸点,布料纤维一根根断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唰”地伸出来的——是一只苍白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但颜色是死尸般的青白。那只手从男生背部刺入,从胸口穿出,动作缓慢得像是刻意展示。指尖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血液粘稠得不像活人的血,更像是混合了某种黑色杂质的浓稠浆液。
手在完全穿出后停顿了一秒。
然后,抽了回去。
动作快如闪电,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穿出的伤口没有喷血,而是缓缓渗出那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校服布料向下流淌,在胸前晕开一大片不规则的亮闪闪的波光。
男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窟窿。
他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极致的恐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血沫。他的身体开始前倾,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前倒下。
尸体触地的瞬间,地面活了。
不是比喻——那乳胶质地的白色地面真的像水面般泛起涟漪。以尸体为中心,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的材质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下方深邃的黑暗。尸体的边缘开始像蜡,像投入热水的方糖,从四肢末端开始分解、下沉。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一具完整的尸体就被地面完全“吞没”。最后消失的是那只伸出过的手——它在地面合拢前还向上抓了一下,五指弯曲,一个招手的时间便彻底沉入那片白色之下。
地面恢复平整,连血迹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只纯白色的腕表,“咔哒”一声掉在原地。
李元嘉的瞳孔收缩。他距离尸体大约五十米,在混乱的人群中,他却异常清晰地看到了腕表表盘上的字:
【羊-编号4371】
“啊啊啊——!”
尖叫撕裂了死寂。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而是数十人同时爆发的恐惧嘶吼。那声音混杂着变调的哭喊、语无伦次的咒骂、以及彻底崩溃的哀嚎。一万五千人的广场瞬间变成煮沸的油锅。
“狼!有狼!”
“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妈妈——!”
小学生们彻底失控。七八岁的孩子们哭喊着四处乱跑,寻找带队老师,但老师们自己也在恐惧中颤抖。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撞倒在地,膝盖擦破,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但周围没人停下脚步。
初中生抱团尖叫。他们大多以班级为单位缩成一团,互相抓着手臂,脸色惨白如纸。有几个胆大的男生试图维持秩序,喊着“别乱跑!冷静!”,但声音被淹没在喧嚣中。
高中生相对镇定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李元嘉看到不远处几个埔城一中的学生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手里拿着随手抓到的“武器”——矿泉水瓶、书包、甚至从地上抠下来的白色胶块。
大学生们还算理智,但脸色也都惨白。几个体育生模样的男生组织起周围的人,大声喊着:“别挤!慢慢后退!注意脚下!”
但理智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所有人都在拼命向远离尸体的方向拥挤。三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容纳一万五千人已经是极限密度,此刻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疯狂涌动,推搡、踩踏瞬间发生。
“别推我!”
“让开!让我过去!”
“啊——!我的脚!”
一个初中女生被撞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中手臂,骨头折断的声音清脆得可怕。她扭曲着的手臂发出剧痛,而伤害不会停止,不等她发出声音,眼前便一黑,能听见的只有清脆的响声,密集的像是风铃声,但不久声音就戛然而止。
池书砚被李元嘉拽着往人少的地方跑。李元嘉的手劲大得惊人,几乎是把池书砚拖着前进:“去边缘!贴着边缘走!那里人少!”
他们逆着人流艰难移动。李元嘉被挤得东倒西歪,死死抓着自己的背包带子。周围全是扭曲的面孔、挥舞的手臂、绝望的哭喊。空气变得浑浊,充斥着汗味、尿骚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混乱持续了约五分钟。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当人群终于勉强散开,像退潮般自然形成一个个真空地带——广场上的局面已经彻底改变。
原来密集的人群中心区域,现在空出了一大片,地面上散落着踩掉的鞋子、撕破的书包、摔碎的手机。几十个人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李元嘉粗略估计,光是踩踏造成的伤亡就可能超过二十人。
人群自发形成了数十个大小不等的集群,每个集群从几十人到几百人不等。彼此之间保持着十米以上的距离,互相警惕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敌意。
就在此时,第二起死亡发生了。
不是边缘,而是人群最密集的一个集群中心。
左侧约三十米外,一个由埔城三中师生组成的约两百人团体。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在安抚身旁哭泣的同学,她声音温柔,拍着对方的背:“别怕,我们人多,狼不敢——”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头颅开始旋转。
不是被外力扭动,而是自主旋转——就像螺丝被无形的手拧动,以颈椎为轴心,缓慢而稳定地向后转动。90度、120度、150度……颈椎骨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像树枝被折断的脆响。
180度。
她的脸完全转向了背后,正背对着刚才安抚的那个同学。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完那句安慰的话。她的身体还保持向前安抚的姿势,但头颅已经朝后,形成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画面。
然后,她倒下了。
不是软倒,而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像一具被推倒的木偶。倒地时颈椎发出最后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被安抚的同学,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在眼前。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白布满血丝,嘴巴张开,慢慢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通过喉咙的嘶嘶声。三秒钟后,她眼睛一翻,身体向后仰倒,彻底昏死过去。
“狼!狼动手了!”
“谁看见凶手了?!谁看见了?!”
周围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声称自己盯着那个方向,但所有人都说——
“我只感觉到一阵风……”
“好像有个影子闪了一下……”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李元嘉的心脏狂跳。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片区域的全貌,但他也没看到任何“凶手”。只有那个女生突然开始转头、倒下。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不被看见……
规则说“当狼被羊的视线直视时,无法行动”。但如果狼的速度快到视网膜无法形成有效图像呢?人眼的视觉暂留时间大约是0.1秒,如果狼的移动速度能在这个时间内完成攻击并离开视线范围,那么在羊的认知里,就是“什么都没看见”。
李元嘉反应过来,这规则依旧是个坑,他的后背开始发凉。该死的,现在依旧没有办法破局。
还没等李元嘉消化这个发现,第三起死亡接踵而至。
右侧二十米外,三个体育生模样的男生背靠背站着,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防御,中间还围着一个。他们自称“绝对安全”,还向周围人示范:“就这样!三个人互相保护后背,盯着三个方向,狼绝对没办法——”
中间那个男生突然弓起身子。
不是被撞击,他的校服瞬间被染红,从腹部正中央的位置,内脏喷涌而出——不像是被利器割开的喷溅,而是像被高压气泵从内部撑爆,肠子、胃袋、碎肉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散。
另外两个男生被溅了一身温热的内脏碎片。他们愣了一秒,连叫也不敢,一张嘴就是腥甜的味道,他们瘫软在地,裤.裆迅速湿透,黄色的液体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
“看不见……根本看不见!”人群中有人崩溃大哭,那是个中年男老师,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狼会隐身吗?!这怎么玩?!这怎么玩啊?!”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刚刚勉强组织起来的秩序再次崩溃。人群开始互相推搡,试图离死亡发生的地方更远。但广场就这么大,无论逃到哪里,死亡似乎都在随机发生。
李元嘉拉着池书砚退到广场最边缘,背靠着那堵无形的空气墙。他伸手触摸墙壁——触感冰凉,像玻璃又像金属,用力推时纹丝不动,确实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元嘉,我们现在怎么办?”池书砚声音发颤,但李元嘉握刀的手很稳。那把拆快递的折叠刀刀刃只有五厘米,在这种场合下几乎是个笑话,但握着它至少能给人一点心理安慰。
“等。”李元嘉只说了一个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混沌中找出逻辑的线头:
规则漏洞分析:
1. 视觉漏洞:“当狼被羊的视线直视时,无法行动”——但没说“狼必须被看见”。如果狼的速度超过人类动态视觉捕捉极限,或者拥有某种光学伪装能力,那么即使羊盯着那个方向,也“看不见”狼。刚才的三起死亡都符合这个特征。
2. 手法多样性:“狼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杀死羊”——没有限制手法。穿胸、扭脖、掏腹,三种手法截然不同。是两只狼分别作案(一只用穿胸,一只用扭脖+掏腹),还是一只狼会多种手法?如果是后者,那狼的能力就更加危险。
3. 狼的识别: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狼如何识别彼此?规则没说狼之间知道对方身份。如果两只狼互相不知道,那他们也可能误杀同类。但如果误杀同类会怎样?规则只说了狼杀羊,没提狼杀狼。
李元嘉的目光扫过广场中央。短短几分钟内,尸体已经消失了七具——除了刚才三起,还有四起发生在更远的区域,他只能看到有人突然倒下、地面吞没。整个过程干净得诡异,连血迹都没留下,仿佛那些生命从未存在过。
唯一留下的痕迹,是那些纯白色的腕表。七只腕表散落在广场各处,在白色的地面上几乎隐形,只有走近才能看见。但现在没人敢去捡——谁知道那是不是陷阱?
“看那里!”池书砚突然低呼。
李元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他们约五十米处,一个穿着埔城二中校服的女生正小心翼翼地接近一只腕表。她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人注意,然后快速蹲下,伸手去捡——
她的手穿过了腕表。
字面意义上的“穿过”——就像腕表是全息投影,她的手直接穿过了表体,触到了地面。女生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结果相同。腕表看起来是实体,却无法被触碰。
“是幻象?”池书砚皱眉。
“不。”李元嘉眯起眼睛,“是权限。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触碰特定物品。就像钟楼的门,只有拥有绝望点数的人才能打开。”
而腕表……可能根本不是用来“捡”的。
就在这时,人群开始自发组织。
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混乱,幸存者的求生本能开始发挥作用。几个看起来像学生干部的人站了出来,开始大声指挥:
“所有人!听我指挥!围成圈!面朝外!这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对!每十人一组,背对背,盯着自己负责的方向!”
“发现任何可疑立刻喊!不要犹豫!”
办法简单,但似乎有效。
人们开始迅速组队。十人一组,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圈,每个人盯着一个方向。组与组之间保持距离,形成相互照应的阵型。短短十分钟内,广场上就出现了上千个这样的“防御圈”。
效果立竿见影。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再没有死亡发生。
狼,似乎被“视线封锁”困住了。
广场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有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拿出食物和水补充体力。
池书砚松了口气,背靠着李元嘉坐下来:“好像……真的有用?”
李元嘉没说话。
他所在的这个小组由十个陌生人组成:三个埔城大学的学生(包括他和池书砚),两个高中生,三个初中生,还有两个小学生。大家背靠背坐着,眼睛盯着各自负责的扇形区域。
但李元嘉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
狼真的被这种简单的防御困住了?
规则漏洞那么多,狼会想不到破解的方法?
而且……时间。
李元嘉看了眼手表:【游戏时间:第一天,13:22:47】。
距离第一天结束还有十个多小时。
距离“午夜”——狼必须完成每日最低猎杀量的时间点——还有更久。
狼会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吗?
还是说……它们在等待什么?
等待羊群放松警惕?
等待防御圈出现漏洞?
或者等待……其他条件成熟?
李元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的十二座钟楼。那些黑色建筑静静矗立在广场边缘,像十二座墓碑。已经有五座钟楼的门开了,青铜牌匾上显示着不同的容纳数字:【12/50】、【7/50】、【3/50】……
进入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进入的代价……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右侧传来。
不是死亡的惨叫,而是发现某件事实的惊呼。
李元嘉转头看去。
约二十米外,一个防御圈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指着圈内的另一个人,手指颤抖:“你……你的手表……你的绝望点数……”
被指的人——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煞白。他慌乱地想要隐藏悬浮面板,但面板是半透明的,周围人都能看到。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绝望点数:2.7】
死寂在那个防御圈里蔓延。
几秒钟后,有人反应过来:“你……你让谁绝望了?怎么获得的点数?”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另一个人厉声质问:“规则说‘令他人陷入深度绝望十分钟’才能获得点数!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有……”中年男人试图后退,但被包围在圈内。
“你肯定做了什么!”
“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质问变成了逼问,逼问变成了推搡。中年男人被几个人围住,脸上开始出现恐惧。
然后,李元嘉看到了。
当中年男人的恐惧达到某个阈值时,他悬浮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2.7】变成了【2.8】。
增加了0.1。
而那几个围住他的人,面板上的绝望点数也在变化——有的增加了0.1,有的增加了0.2。
他们在互相制造绝望。
李元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明白了。
狼的猎杀只是这场游戏的表面。
真正的游戏核心,是羊群内部的互相折磨。
安全区只有六百个名额。
进入需要绝望点数。
获得点数需要让他人绝望。
那么最终的结果是——
羊群会为了争夺那六百个名额,开始系统性地互相伤害。
狼只需要等待,等待羊群自相残杀到一定程度,然后轻松收割。
李元嘉抬头看向天空。
在那片暗铜色的天幕深处,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俯瞰着这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舞台上的演员。
供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观赏的……
玩具。
各位!元旦好!(∗❛ั∀❛ั∗)✧*。
如果不太喜欢太血腥的我后面可以改一下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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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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