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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探迷心 漕运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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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司的库房隐在秦淮河支流的暗影里,青砖墙缝渗出潮湿的寒气。
温婠的指尖在账册封皮上留下淡淡水痕,霉腐味混着远处漕船桐油的气息钻进鼻腔。
她刚要翻开泛黄的纸页,檐角铜铃忽地急响,郑泊言的笑声裹着夜风穿透窗纸:"今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批货..."
话音未落,王玄也的玄色披风已如夜枭展翅般罩下。他揽住温婠的腰肢腾空而起,青竹般修长的手指扣住横梁时,震落簌簌积尘。
温婠的后背紧贴他胸膛,能清晰感受到锦袍下紧绷的肌肉,以及随呼吸起伏的灼热温度——那心跳声快得反常,像是藏着什么惊涛骇浪。
"这批军械要赶在封后大典前运到塞北。"郑泊言提着羊角灯跨入门槛,琉璃罩上映出他腰间新换的错金螭纹佩,"父亲说淮阳王已等不及..."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突然停顿,"这账册的位置..."
温婠屏住呼吸,看着郑泊言翻开她方才碰过的账册。羊皮灯笼突然剧烈晃动,昏黄光影里,那人嘴角的笑意骤然凝结:"有人动过!"
王玄也的剑锋比话音更快。寒光如银龙破空,账册应声裂作雪片纷飞。温婠在漫天纸屑中瞥见"卢馥锦"三个朱砂小楷,那字迹竟与母亲临终前烧毁的家书如出一辙。还未及细想,腰间的力道陡然收紧,王玄也带着她旋身撞开轩窗。
"嗖——"
破空声追着脊背袭来,温婠只觉揽着自己的手臂猛地一震。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漫开,她低头看见王玄也左臂上颤动的箭翎,玄色衣料正洇出暗红。
"你..."她扯下月白裙裾要包扎,却被滚烫的掌心攥住手腕。
"先离开。"王玄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呼吸间白雾拂过她耳畔,"账册里提到令堂名讳,恐怕..."未尽之言化作喉间压抑的闷哼,他揽着她跃上邻院屋脊时,温婠看见他后颈渗出的冷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五年来第一次,有人与她并肩站在真相的悬崖边。温婠咬破舌尖压下眼眶热意,反手握住他染血的手腕:"往西市去,我知道条暗道。"
**匈奴王庭**
乐阳跪坐在染血的羊毛毡上,捧着老匈奴王临终前攥着的半块玉珏。
"这是大乾宫廷的纹样。"乐阳将玉珏对着火光,"你看这蟠龙纹..."
赫连灼瞳孔骤缩:"淮阳王进贡的礼物!"他忽然想起什么,"三年前父王曾收到淮阳王密信,说要送份大礼..."
乐阳展开泛黄的信笺:"'待大乾皇后入主中宫,便是你我共谋大业之时'..."她猛地起身,"温娮有危险!"
**温府闺阁**
温娮惊醒时,正对上皇帝幽深的眼眸。李玦执起她枕边一缕青丝:"皇后烧毁的书信里,可有淮阳王与令堂的旧情?"
"陛下派人监视我?"温娮攥紧锦被。
李玦低笑:"那日你在嵩阳书院与颜子由..."他忽然掐住她下巴,"真当朕不知道你留着那些信?"
温娮扬手将玉枕砸向蟠龙纹窗棂:"陛下既要我做饵,何必惺惺作态!"碎裂的玉石中露出半片金箔——正是她未烧完的信笺残页。
李玦拾起金箔,映出上面残缺的字迹:"...馥锦亲启,当年扬州..."
"陛下满意了?"温娮赤足下榻,"我母亲与淮阳王清清白白,这些不过是当年议亲时的..."她突然顿住。
李玦抚过她颤抖的唇:"议亲?看来温太师没告诉皇后,令堂与淮阳王曾有婚约?"
窗外惊雷劈落,照出温娮惨白的脸。她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那句"莫信长安人"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