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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意外状况 功夫不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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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曹力的不懈努力下,很快就应聘上了一份新工作,入职某知名互联网电商做活动策划,虽然算是换了个行当,但跟之前的工作有重合的部分,如能转正,收入也比之前高。曹力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自信,但他觉得沙莎最近的状态有点问题。
他搞不懂,女人在家为何也要化妆?
每天早上,沙莎这个不用上班的人,却能起得比他还早,对着镜子描眉擦脸折腾上一两个小时。
曹力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劝说沙莎:“宝贝,我觉得你多花点心思做简历,比钻研化妆技术要实用。”
沙莎嘻嘻哈哈没有当回事:“你说我要是做个美妆博主,能不能红?”
曹力:“美妆博主得是大美女吧?”
他说完又后知后觉,求生欲满满地补上一句:“虽然你也很美啦……”
其实沙莎真不算美女,六分女孩,精致打扮下,能提到七八分小美女的程度,先天条件离大美女还有些距离。
沙莎却道:“也不一定,也有走个性路线的。”
之前沙莎去那家MCN公司面试,发现有些美妆博主素颜并非美女,又亲自看了她们的工作流程,沙莎觉得自己的化妆技术没有比谁差。
说真的,她有些跃跃欲试。
这几天没有面试,她偷偷在家拍了些美妆日常,并私下请教了吴畏一些简单的剪辑配音技巧,开始练习做视频,并上传到社交媒体上。不少关注她的前同事都发来了点赞好评,甚至还有人在评论区求口红色号,让她很是开心。
不过这些曹力并不感冒,他总觉得,那种明星也好,网红也好,都是距离普通人太过遥远的存在,他更关心的是早上够不够时间吃早饭,还赶不赶得上公交车。
待曹力上班后,沙莎就舒舒服服坐在化妆台前刷着各种博主的视频,琢磨着那些博主是怎么红起来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沙母突然打来一个电话,听了她不知所措的哭诉后,沙莎整个人都宛若雷劈。
事情是这样,沙父在家突然晕倒,沙母打了120,现在正在家里等救护车过来。
从小到大,沙父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沙母当了大半辈子闲散富太太,其实同沙莎一样,也没什么生活经验,一旦遇到事,就举手无措六神无主,只会哭哭啼啼。
沙莎顾不得画完只描了一半的眉,急急忙忙奔赴医院。
人送到医院一番检查,医生诊断是脑溢血,直接将沙父送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沙莎颤抖着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字。
然后强撑着去挂号、缴费、办理各种入院手续。
等所有的一切都做完,沙莎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台阶上,愁眉苦脸地看着远方。
有病人家属出来抽烟透气,看见沙莎随口搭讪道:“家里人进ICU了?新送来的?”
沙莎机械地点点头。
她没有心思聊天,那人却在一旁絮絮叨叨着:“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图个啥?辛辛苦苦挣点钱,最后全送医院里了。”
沙莎不知道人活着图啥,但她知道续命的费用是一天一万多。
灰色的云朵像是沁了色的裹尸布,一点点压向医院,似乎时时刻刻在提醒沙莎,如果她爸几天内醒不来,她可能连给他续命的钱都没有。
有时候她觉得命运很不公平,她家不偷不抢,文明守法,甚至在破产时都要把欠款一分不少地偿还掉,就这样实在的家庭,这么努力地在活着,为什么命运的重锤要一次又一次砸向她们?曹力是在下班途中才得知未来老丈人脑溢血住院的消息,他匆匆赶到医院时,却看到夏天陪在沙莎身边忙碌。
背对着曹力,夏天认真安慰沙莎道:“你别担心,这里最好的脑科医生是我爸的好朋友,当年我爷爷脑溢血就是张医生给救回来的。”
“你跟阿姨不如先回去睡一觉,重症病房又不让探病,你们在这守着也派不上用场。”夏天正叨叨着,突然眼前一个阴影,猛地抬头一看,无比尴尬道,“你……你男朋友来了。”
曹力面无表情地从夏天身旁“接管”了沙莎,然后宣誓主权。
曹力:“谢谢小夏总的关心,我会照顾好她们。”
夏天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最好。”
夏天一步三回头,明明人都要走出医院了,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回过头来叫了沙莎一嗓子:“真有搞不定的问题,打我电话。”
沙莎麻木地点点头。
脑溢血就是躺在ICU里等醒,家属守在医院里确实没有用。
曹力在送完沙母,又将沙莎带回家后,才将心中憋屈了半天的问题问出口:“发生这么大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沙莎:“你才去上班,我怕你请假会影响转正。”
曹力:“那为什么找他?”
沙莎:“什么他?你是说夏天?就在医院碰到而已……”
曹力:“这么巧?”
沙莎本来还想解释,可又觉得实在是荒谬,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解释一段真的只是巧合的事?
沙莎:“我很累,不想跟你吵这个。”
沙莎的头埋得很低,这一天以来发生的事抽干了她所有力气,眼下她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曹力也是心急,才会话不择口,连忙将沙莎拥入怀中:“对不起,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希望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才是你心中第一顺位要联系的那个人。”
沙莎没有说话。
她缓缓闭上眼,做大人太累了,要是有那种能让时间倒退的药水就好了,让她回到爸爸妈妈怀里,做永远的小孩,没有破产,没有病倒,没有那么多让人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沙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门口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时,沙莎本能地从床上坐起,衣冠不整地就去开门。
等曹力突然想起当初夏天清晨到访他们家的事,拎起外套冲出房间给沙莎披上后,怒气冲冲亲自打开了家门,却意外对上了自家母亲那再熟悉不过的脸,顿时有些尴尬:“妈,你怎么来了?”
曹母不耐烦地将大包小包都放下:“怎么?妈还不能来了?”
“我不是那意思。”曹力老家在好几百公里外的小山村,经济不太发达,交通也不太便利,过来一趟至少得转两趟车,一趟高铁,曹母连个招呼也不打,清晨突如其来就到访,曹力估摸着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又跟我爸吵架了?”
果然,曹母一听,立马就委屈了起来,把袖子撸得老高:“哪是我跟他吵?是他家暴我。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反正这回出来,我是不回去了,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曹母手上确实有一块淤青,但那并不能确定是挨打了还是做农活碰出来的。
曹力知道自己父母的脾气,吵架虽是家常便饭,家暴还真不一定。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先扶母亲坐下,宽慰她道:“你在这先住几天,等消了气再回去,我爸一个人也管不好家里的鸡鸭猪狗。”
“就让他跟鸡鸭猪狗一起饿死好了。”曹母骂骂咧咧了半天,才意识到身边还有旁人,遂戳了戳儿子,道,“这谁啊?什么情况?”
曹力连忙拉过沙莎,介绍道:“沙莎,我女朋友,我给你发过照片的啊。”
纵使沙莎一脸疲倦,也还是强挺出一丝笑脸,打了招呼:“阿姨好。”
曹母看着沙莎因睡眠不足而发黄的脸,怎么都没办法跟照片上那个活泼甜美的女孩子联系到一起:“我咋看着不像呢……你们都住一起了?”
曹力估摸着这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跟他妈解释清楚那么多事,索性就不解释了,直接把她妈推到一边,小声道:“妈你这坐半夜的火车过来,也不容易,你洗个澡,睡一觉,我们先出门上班。”
说罢,他又将沙莎拉到一边,交待道:“等下我送你回去,白天你就陪着你妈,现在是她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时候。”
沙莎心思本就在自己父母身上,也没有异议,随曹力安排了。
纵使沙父躺在重症病房里不需要亲人陪护,沙莎和沙母还是跑到医院里守着,只有能时刻听到沙父的情况,她们才会稍稍心安一些。
等待是个极其煎熬的过程。
从日头升起熬到日头落下,沙莎都没能等到父亲醒来,等曹力接她回家的时候,她看着重症监护室上的警示灯,幽幽地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吃饱睡足的曹母已经劲头十足地打扫完了屋子,做好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等曹力他们回来吃饭。
许是一天都没吃饭,沙莎很勉强地吃了两块肥肉就忍不住恶心,直接捂嘴去洗手间吐了。
曹母有些讶异:“这别是怀娃了吧?”
曹力心中大致算了下上次沙莎来月经的日子,就知道肯定不是怀孕,便“嘘”了他妈一嗓子:“别乱说,她应该就是胃口不太好。”
曹母更讶异了:“吃两块肉都能吐,身子也太差了点。”
待沙莎吐完回来,曹母主动给她夹了两大块红薯递过来:“孩子,我跟你说,胃就是靠养的,吃不来油腻的你就吃点粗纤维,这是阿姨从地里现拔了带来的,你们城里买不到的好东西。”
沙莎接是接了,但没动筷子,就差把“我吃不下”写在脸上了。
曹母见给沙莎夹什么都不吃,心中自然不高兴,便也撂了筷子:“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在哪都讨人嫌。”
曹力连忙打眼色:“妈你别闹。”
曹母却越说越激动:“你跟你爸都是没良心的,我做牛做马服侍你们,到头来一句好话也讨不着。”
曹力低估了自己母亲的“搅局”能力,生怕她没有分寸的胡说八道会在沙莎伤口上撒盐,便将实情和盘托出:“妈,你少说两句,这几天沙莎她爸病了,在医院里,她吃不好睡不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沙莎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沙莎听着护士说话,紧绷的脸终于慢慢放松,直至吐了一口气,稍稍有了些盼头。
护士道:“你爸醒了,八点前还有一次探望时间,家人可以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