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Chapter 14·疯子、傻瓜与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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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是很多人眼中的英雄，但也不妨碍在我心里他同时也是个傻瓜。
——《三个人的回忆录：维斯塔·威尔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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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回来——”
一踏进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迎接维斯塔的便是沃尔布加的怒斥，虽然她很轻易便从对方糟糕的语气中品出了一点微妙的关心。
她心情不错，没打算用些玩笑话捉弄忧心忡忡的画像，而是主动坦诚起昨天晚上离开后的经历：“地下室几乎完好……通过了一系列考验，找到了我爸爸的画像……顺便抓了几个图谋不轨的入侵者，所以刚从魔法部回来。”
过于“精彩”的遭遇让沃尔布加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沙菲克先生正为维斯塔和沃尔布加语气中的熟稔暗自吃惊，下一秒，挂坠盒的盖子便被打开了，他猝不及防地对上老相识的脸，而后又惊讶地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已经变成了画像。
两幅画像面面相觑，片刻后都收敛好各自的表情，矜持而礼貌地互相问候：“好久不见，亚历克斯/沃尔布加。”
这原本是过去无数场宴会中的常见景象，然而现在问候的双方同为画像，而且他们现在的矜持与体面同刚才略显崩坏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以至于维斯塔直接笑出声来，而后收获了两道幽怨中带着谴责的目光。
“你的礼节呢？维斯塔。”沙菲克先生无奈地捏了捏鼻梁，“真抱歉，沃尔布加，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沃尔布加下意识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假笑：“怎么会，维斯塔是个率真坦荡的姑娘。”
“感谢您的夸赞，夫人。”维斯塔配合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又被画像瞪了一眼。
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希望两位能体贴一下他们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的后辈，暂时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客套。我去把那个笔记本拿下来，等弄清楚它的来历之后，我们该叙旧的叙旧，该睡觉的睡觉，可以吗？”
虽然是疑问语气，但她显然将自己视为这场会面中的主导，并没有征求意见的打算。
刚刚被她噎住的沃尔布加深吸了口气，在维斯塔上楼后高声唤道：“克利切，去弄些吃的，那家伙到现在肯定没时间吃东西。”
沙菲克先生对她的反应感到相当惊奇，毕竟以他对维斯塔和沃尔布加的了解，她们不整天争吵已经是十分理想的情况，没想到……
“那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吧。”在沃尔布加看过来时，他选择先发制人以退为进，而后又试探道，“不过看起来你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虽然相处模式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看上去反倒有种另类的和谐。
不过沃尔布加似乎不这么认为。
她迅速回顾了一番维斯塔搬进来后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筹备葬礼、寻找雷尔的线索，这些都无可指摘，可是除此之外……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次被对方气得青筋直跳甚至歇斯底里了。
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充满麻瓜风格的打扮、还有相当明显的故意激怒她的行为……几乎每一条都踩在她身为纯血主义者高傲的底线上。
然而……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现在是她需要对方。
甚至也许不仅仅是因为维斯塔是她找回雷尔的唯一希望。
在布莱克家族的挂毯上，她和奥赖恩名下现在本可以有三个名字，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圆洞，是将近十年前她亲手烫掉的。维斯塔搬进来之后，透过一个同样离经叛道的灵魂，她却总会频频看见那个圆洞背后另一个叛逆者的影子……
甚至是在维斯塔短短几天的陪伴下，即便时常生气，经常吵架，作为一幅画像，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比临终前孤身一人住在老宅里漫长枯寂的岁月好上太多。
那么如果待在这里的不是维斯塔而是另一个人呢？
这个问题浮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沃尔布加便粗暴地将它抹去了，她拒绝思考它的答案。
这说明不了什么，她对自己说，她从不后悔把那个逆子除名，也从来没有想念过那个把自己搞进阿兹卡班的蠢货……没错，就是这样，从来没有。
她也用不着思考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反正过不了多久她的雷尔就能回来了。
至于害得她生出这种矫情心理的罪魁祸首……反正她看不上布莱克夫人的名号——可恶，她竟然——找到了亚历克斯的画像她估计很快就会搬出去——可恶！她怎么敢——到时候雷尔要怎么办？她绝对不会允许雷尔入赘沙菲克！但是还有那个该死的契约——
沙菲克先生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明所以地望着听到他那个问题后就陷入沉默但脸色几度变幻的沃尔布加。
他有些好奇，毕竟以前可从没见过这位素来傲慢冷漠的老相识脸上出现这么丰富的表情。
但不等他再度开口，沃尔布加忽然气势汹汹地看向他，面色无比阴沉：“亚历克斯，在开始叙旧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的那个契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沙菲克先生怔愣片刻，马上十分自然地答道，“那只是为了保障他们安全的一个小手段，当初我也没想到……但听维斯塔说，似乎派上用场了？”
“如果不是为了雷尔……”沃尔布加显然没有被他说服，她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但最终却没有说下去。
客厅里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维斯塔带着笔记本下楼的时候还颇为讶异，她以为他们至少会聊上几句，毕竟沙菲克与布莱克过去的交情似乎也还算可以。
不过她没打算深究长辈之间的诡异气氛，眼下笔记本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她直接打破了这片沉默：“爸爸，我想先确认一下，这个笔记本是您留给我的吗？”
“什么笔记本？”沙菲克先生皱了皱眉，但在目光落在维斯塔手上时，他难得变了神色，甚至高声喊道，“把它放下，维斯塔！”
维斯塔愣了一秒，立即照做，而后蹙了蹙眉：“看起来您知道这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不是马尔福干的？”
“它就是我昨晚告诉你的那种东西——最邪恶的黑魔法，甚至只是其中之一。”沙菲克先生冷声道，“把这东西封存好，绝对不要接触，更不要翻开看——那里面藏着里、神秘人的一片灵魂！现在，用你最快的手段联系邓布利多，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处理！”
“你说什么？”沃尔布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伏地魔的……一片灵魂？”因为过于震惊，维斯塔几乎重复了一遍父亲刚刚的话，而后被其中的含义定格在了原地。
“没错，魂器的制作基于分裂灵魂，这本身就是永生的代价，虽然他或许不那么认为。”
“分裂……灵魂？这是……”
“灵魂分裂的前提是谋杀，之后还要辅以极其复杂的黑魔法，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邪恶。”沙菲克先生语调讥讽，“维斯塔，这次绝不是我轻视你，销毁魂器不是一般魔法能够做到的，它的危险性超乎你的想象，把它交给邓布利多……至于你关心的事，我会一一告诉你。”
维斯塔自然不会忽视他话语中的慎重，她立即回过神，照父亲的指令将笔记本封存起来，而后迅速给邓布利多写了信。
她想了想，又给阿米莉亚寄了一封，尽管信中没有提到魂器，但她有种预感，阿米莉亚今天坦白的瞒着她的事，或许就与这种危险的黑魔法有关。
沙菲克先生皱眉看着装起笔记本的木匣，问：“维斯塔，这东西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卢修斯把它藏在装着您遗物的木匣里一并交给了我，至于他的目的……我现在也没搞清楚。”
“哈，卢修斯——阿布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沙菲克先生冷笑一声，又道，“我从没想过让你接触这些东西，维斯塔，在我原本的计划里，你只需要把那个词告诉邓布利多，可我没想到卢修斯竟然会这么做……”
维斯塔倒没有十分愤怒，或许因为她对马尔福从没抱过什么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她甚至还能开解父亲：“但换个角度考虑，他这种做法也算是直接将一件魂器送到了我们面前，毕竟我们的目的是销毁魂器，现在也省去了收集这一步。”
“你倒是乐观。”沙菲克先生叹了口气。
“毕竟事已至此——我更在意您刚刚说的‘其中之一’是什么意思？难道伏地魔制作了不止一件魂器？”维斯塔极为困惑地问，“难道分裂灵魂是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的事吗？”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些什么？那可是——”沃尔布加终于回过神来，急切地打断了维斯塔的话，“而且照这么说，黑魔王并没有死，你竟然还在直呼他的名字——”
“沃尔布加。”沙菲克先生忽然唤了声她的名字，神情变得微妙起来，“如果你知道你口中的‘黑魔王’其实就是当年我们认识的那个汤姆·里德尔，你还会这样恐惧吗？”
“你说谁？汤姆——这不可能！”画像里的女巫脸色忽然变得无比苍白。
“不要告诉我你跟奥赖恩从未有过怀疑。”沙菲克先生道，“当然，也许在你们看来，学生时代的里德尔只是个来历不明出身不明能力稍微出色一些的男巫，考虑到那个姓氏，大概率是混血。可伏地魔不一样，他仿佛凭空冒出来，但是有阿布他们为他的血统背书，宣称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阁下的后裔，他也的确精通蛇语。他有超乎巫师界想象的可怖实力与统治力，完全有能力带领不断没落的纯血家族重铸昔日荣光，但是——
“你们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这个问题仿佛一记重锤敲在沃尔布加的心脏上，彻底撕破了一切掩耳盗铃的伪装。
布莱克与马尔福、莱斯特兰奇等食死徒有着微妙不同的态度、老宅在某个时间点后被奥赖恩精心加固的防御魔咒……
他们从未说出口，从来拒绝深思，一直回避的那个问题，被点破了。
“我们不知道，亚历克斯……我和奥赖恩比你们高出几个年级，不像你和阿布，跟里德尔是同班同学，我们并不了解他……”
最多只是怀疑，从未深入下去的怀疑，当然也不会发现真相。
“事实如何你们心里清楚。”沙菲克先生耸耸肩，“不过这并不重要，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只是在查清楚一些事后回头去看，忽然觉得由一个混血带领纯血家族践行纯血主义显得无比可笑……我曾经以为布莱克是不一样的。”
“利益。”一旁沉默倾听的维斯塔忽然开口，“伏地魔要利用纯血家族壮大自己的力量，收拢更多的资源，实现长生的愿望同时满足自己的统治欲，而大部分追随他的食死徒大概也只是为了分一杯羹，毕竟伏地魔承诺的蓝图看起来对他们有利无害。况且其中的一部分败类单纯是为了力量，或者为了满足自己的施暴欲和杀戮欲，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但总有人不一样……总有人，是被那片对纯血主义者来说无比美好的蓝图吸引来的……当然，我并不认可这种行为，但是，但是……”
一个被家族塑造的孩子，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有了实现理想的机会，为了被灌输的追求，为了供养自己的家族，毅然走上了那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他牺牲了很多，放弃了很多，几乎一个人走到尽头，却发现原来那是死路一条，甚至无法满足他哪怕一个期许。
因为蓝图是假的，是一面光鲜到足以掩盖背后真相的旗帜，而高高在上的领袖其实是个会分裂自己灵魂的疯子，继续走下去，等待他与他想要守护的事物的，只有毁灭。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他想要守护的家族也许很早之前便有机会掌握动摇他错误念头的证据，然而他们选择了逃避与缄默。
是因为那个蓝图中的世界满足了他们这些纯血主义者的期待，所以便能够不在乎抛出蓝图的人本身是不是纯血吗？这样的“永远纯粹”，这样充满矛盾与不合理的骗局……亦或是，因为他们还有放在另一边的赌注？
维斯塔闭上眼睛，愤怒的火焰在心里燃烧，却找不到任何发泄对象。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人的选择，明白他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策划一场无人知晓的死亡。
他甚至没想过让人为自己抱不平，因为直到最后，他还打算隐瞒死亡背后的残酷真相。
雷古勒斯·布莱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傻瓜。”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客厅里，女巫和两幅画像同时沉默着。
直到克利切端着餐盘战战兢兢地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围，画像里的沙菲克先生靠在椅背上沉思，沃尔布加忽然背过身去，肩膀不住地微微颤抖，维斯塔抿着唇，没有出言安慰。
克利切的手艺很好，可是将近十八个小时没有进食的她面对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食物却毫无胃口。
“雷古勒斯很有可能也是在发现伏地魔的秘密之后才选择赴死的。”维斯塔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始分析下一步的计划，“那么要想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或许只能沿着魂器这条线索调查下去。”
“我不希望你参与有关魂器的事。”沙菲克先生重申，“那非常危险。”
“只是调查，爸爸，而且伏地魔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如果能早些找出魂器销毁，距离他真正的死期就会更近一点。不过这个疯子究竟制作了多少魂器？”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哪怕是伏地魔，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分裂自己的灵魂。我个人猜测，灵魂分裂到一定程度剩余的主要部分就会变得极不稳定，随时会有分崩离析的可能，里德尔应该不至于意识不到这一点。”
“魂器的数目是一个问题，其次就是，根据笔记本的情况，他显然没打算把魂器藏在同一个位置——当然，谁都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维斯塔忽然顿了顿，因为这句话似乎有讽刺布莱克夫妇过去选择的嫌疑，“可是我们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去找……”
沙菲克先生摇摇头：“如果根据我对里德尔的了解——以我们微末的同学情谊来看，他绝对不会将魂器随便放在什么地方，包括在魂器载体的选择上，必定都是些极为珍贵或者对他本人极具意义的物件。”
维斯塔的目光飘到一旁，想到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可疑地沉默了片刻，而后问道：“但是那个笔记本看上去……”
“应该是里德尔学生时代的日记本。”沙菲克先生淡淡道，“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它的价值，当初只尝试了一次，没机会仔细探究，为了马尔福的安危，阿布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真的不能自己先研究一下它吗？”维斯塔再次追问，“如果您当初就尝试过，而我已经近距离接触过它，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检测魔咒也没有显示诅咒的痕迹……”
“想都别想。”沙菲克先生叹了口气，“仅凭我的口述似乎还是不能让你意识到魂器的危险性，可惜现在几乎没办法找到什么记载这种东西的书籍。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一幅画像，没有能力拦住你，但是你不是已经给邓布利多写信了吗？如果在他的监督下，或许还……”
“没准邓布利多也不会允许我们接触，在他知道以前，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维斯塔忽然拔出魔杖对木匣用了个飞来咒，而后将里德尔的日记本抓在了手中。
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在沙菲克先生的斥责与沃尔布加的怒吼中，维斯塔掀开了日记本——空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她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上面用模糊不清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T·M·里德尔。
“M？爸爸，汤姆·里德尔还有个中间名吗？”
画像此刻不太想理会自己令人头疼的孩子。
“马沃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的全名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维斯塔惊愕地转头看向那个忽然出现在布莱克老宅的身影。
“邓布利多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Chapter 14·疯子、傻瓜与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