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Chapter 8·德思礼的“噩梦” ...
-
对德思礼家的第一印象，说实话，相当差。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一步步了解到他们，尤其是佩妮和莉莉的过去以后，这为我认识麻瓜提供了新的角度——要知道我以前几乎只和对巫师友善的麻瓜打过交道，也让我开始思考，巫师和麻瓜到底该以怎样的方式融洽相处。
——《三个人的回忆录：阿米莉亚·博恩斯》
**
“那小子还没回来？”
午餐时分，德思礼家的客厅里，弗农·德思礼的视线从报纸上方越过，落到站在窗边的妻子身上。
佩妮·德思礼咬牙切齿地说：“要是他还知道回来——我要他在储物间里待一个月！”
一旁的达力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嗤笑——他可不会傻乎乎地把哈利是因为想逃过被他当沙包揍的命运才跑出去的事坦白说出来，虽然照实说也不会让他受到什么惩罚。
只是他妈妈看上去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都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那个哈利·波特了，听吧，她又在问：“达达宝贝，你确定他认识那个带他走的人？”
达力转了转眼珠，极为肯定地点点头，还添油加醋地嚷道：“他还指使那个人打我！”
佩妮看起来气急了：“他竟敢——今天他别想吃饭了！亲爱的，我们吃午餐。”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用完午餐，甚至达力还睡了个长长的午觉，几个小时过去，哈利依然没有回来，这下他们心底有些发慌了。
佩妮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嘴里忍不住絮絮叨叨：“这个令人糟心的坏家伙，他到底认识了什么人？除了我们家，他还想跑到哪儿去？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弗农也神色凝重，他悄悄瞅了眼远处似乎在专心致志玩游戏的儿子，沉吟片刻后低声对佩妮说：“亲爱的，你说会不会是那些怪胎……以前也发生过，那些穿着奇装异服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人们，他们认识他……”
“不！绝不可能！”佩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叫一声，又被自己的丈夫按住好好安抚——他早知道不该对妻子提起这种事，她对此十分反感，当然，他完全能够理解，如果他也有那样一个妹妹，也会像她一样。
弗农沉默片刻，一锤定音道：“要是他再不回来，我们就去报警。”
“我见过那个把他带走的女人。”达力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他开着自己的小赛车，慢吞吞地滑到父母跟前，神情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仿佛很不情愿地嘟囔道：“她之前和那群警察待在一起，没准就是她报的警……她跟哈利是一伙的。”
弗农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这下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警队联系到那个人，他们那儿肯定有过记录。”
佩妮当时为了应付警察而焦头烂额，再加上因为丢了面子，根本没有仔细打量那些报警的人长什么模样。她在提供线索的达力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正准备去给警局打电话，门铃就忽然响了起来。
“谁啊？”弗农站起身朝门口走去，透过猫眼，他只看见了一个衣着得体的中年女人。
“不认识，但看上去是个体面人，没准是新搬来的人家。”他耸耸肩，冲佩妮说道，随后打开了房门，结果发现令他们忐忑了一下午的哈利就站在门口，看起来脸色相当好。
佩妮的怒火一下子便被引燃了，她甚至顾不得门外有陌生人在，气冲冲地走到门口，想把哈利扯过来，却被拦住了。
制止她的是个年轻女孩，她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同伴，都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女装，跟他们怀疑过的那些总是穿着奇装异服的“怪胎”完全不沾边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面善，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是她！就是她！”达力尖声叫嚷着，拿手指着索菲亚，又在阿米莉亚颇有威慑力的眼神中慢慢闭上了嘴巴。
“真抱歉，德思礼太太，还有德思礼先生。”佩迪鲁夫人最先开口，她把哈利往自己跟前揽了揽，解释道，“我女儿把这孩子带到家里做客却忘记告诉你们了，但如果您二位知道当时的情况，也许能够理解……”
这当然是客套话，随后，她话锋一转：“索菲亚遇到哈利的时候，他正在被您的儿子欺辱，她出于担心才救下他，毕竟据我们所知，您的儿子之所以对这个可怜的孩子大打出手，或许跟我女儿今早的遭遇也有些关系。”
“就是你报的警？”弗农走到佩妮跟佩迪鲁夫人中央，审视地打量着索菲亚，似乎想凭借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气势上压上她们一头。
“因为您的儿子同他的伙伴在马路中央撒上了许多钉子。”索菲亚可并不怕他，她理直气壮地答道，“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或许今天会有不少人登门向您讨要损失费。而且，您家里也有车，不会不知道车胎被钉子扎破可能导致的后果吧。”
“达达又不是故意的，他还是个孩子。”佩妮把达力揽进怀里，警惕地望着索菲亚。
一旁的阿米莉亚没忍住开了口：“正因为他还是个孩子——他或许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你们有必要教导他，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不是把制造事故当成恶作剧，将欺凌弱小视作日常游戏！”
“用不着你们这些小姑娘来教我们怎么养孩子！”弗农把妻儿挡在身后，又凶狠地看向哈利，“包括哈利·波特也一样，我们才是他的监护人！”
“如果作为监护人的职责就是放任自己的儿子随意打骂哈利，我想《儿童保护法》也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佩迪鲁夫人神情严肃，虽然她必须仰视高大的弗农，但态度却十分强硬，“作为发现这种情况的邻居，我们有权向政府举报你们。”
“你——”弗农愤怒地抬起拳头挥舞了两下，“我们没有虐待他！少来多管闲事！”
索菲亚上前一步，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反驳道：“那请你告诉我，哈利身上的淤伤是怎么一回事？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儿子追着他打！听说你们还让他住在狭小脏乱的楼梯间里，而且他这么瘦小——”
“因为他是个怪——唔，唔唔！”达力忽然嚷道，却被佩妮一把捂住了嘴巴。
“那只是两个孩子在闹着玩！”佩妮歇斯底里地吼道，瞪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而被她费力钳制住的达力正在愤怒地挣扎着踢他的母亲。
看到这一幕的索菲亚一行都不由眉头微皱，维斯塔抱着手臂嗤笑一声：“对待溺爱自己的母亲都可以拳脚相加，你们真的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用不着你们管！”弗农安抚性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让她先带达力回屋子里去，然后上前一步走向哈利，恐吓道，“小鬼，你要是不愿意，就永远别回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家是你唯一的亲戚，你以为我们会留下你？除了我们还有谁愿意收留你？”
索菲亚把被男人吓得打了个哆嗦的哈利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敢肯定我们会不愿意？”
阿米莉亚皱起眉，可是想到哈利被寄养在德思礼家的原因，她暂时没有开口。
“哈，你们根本不清楚这家伙会带来多少麻烦——”
索菲亚不以为意，然而哈利已经被他说动了——如果可以，他当然也不想留在德思礼家，他做梦都想离开这里，可是就像弗农姨夫说的那样，他还能去哪儿呢？就算佩迪鲁夫人和索菲亚愿意收留他，可非亲非故，他又怎么能给她们添麻烦？
于是，在索菲亚继续反驳之前，他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对她摇了摇头。
索菲亚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被咽了回去，半晌后忽然生气地跺了下脚，跑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佩迪鲁夫人心里有些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哈利的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哈利，我们也只能尊重你。但要是他们再敢欺负你，包括不让你吃饭，随意打骂你，不要因为害怕不敢说出来，我们的法律会保护你们这些孩子的权益。”
弗农轻蔑一笑，心里想道，他才不会有说出口的机会——从今往后哈利·波特别想离开这栋屋子，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和那些怪胎有关系了，至于这些多管闲事的人，她们又能费多少心思在这件事上呢？
阿米莉亚去一旁安慰气呼呼的索菲亚了，维斯塔瞥见弗农·德思礼脸上不加掩饰的得意，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看见哈利一直犹豫地朝索菲亚那里看，神情十分忐忑，也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哈利忽然觉得有一股暖意将他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别担心，哈利，索菲亚不是在生你的气。”维斯塔温声道，她知道，索菲亚只是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过。
她们当然能猜到哈利选择留下的原因，这的确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可前提却是他几乎没法给出别的答案，所以这个懂事的孩子才只能继续留在这里，但如果他有别的选择……就算现在没有，也可以创造出来，只要一点时间。
“别磨蹭了，小鬼，过来！”弗农的大手已经握在哈利肩上，却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哈利，再次伸出了手。
维斯塔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相接的时候，弗农有过片刻的呆滞，但很快就回过神，而后他听见维斯塔略显冰冷的声音：“至于他们——放心，哈利，之前那种事不会发生了。”
哈利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就被弗农推进了屋子里。男人对着门外的几人冷笑一声，便一把将门关上。
“他们就这样把哈利带回去了？”被阿米莉亚安抚好的索菲亚鼓着腮，还有些气愤。
“先让他们得意一会儿。”维斯塔答道，“等阿米莉亚问过邓布利多教授，我们再采取下一步措施，不过你放心，索菲亚，至少他们这阵子都没办法伤害哈利。”
阿米莉亚看她一眼：“你做了什么？”
维斯塔微微一笑：“不过是用防御魔法把哈利保护起来，顺便让那些家伙做几场梦罢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对德思礼有益也说不定。”
事实如她所说。
哈利一进门就对上了达力恶意满满的眼神，背后还是弗农姨夫，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达力压倒在地。
但是紧接着，他迎接来的并非达力粗暴的拳脚，而是尖利的叫声。
哈利身上一轻，睁开眼就看到达力正在嗷嗷叫着满地打滚，他一面困惑，一面迅速跑到沙发后挡住了自己。
“天呐，达达宝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佩妮焦急地望着满脸痛色的儿子。
“他用东西扎我！”达力哭着吼道——这次是真的哭了。
“我没有！”哈利高声辩解，同时迷茫地看向自己的手。
“你又在搞什么鬼？”弗农联想到刚刚自己在碰到哈利时感觉到的刺痛，抄起一旁的手杖想要惩罚他。可手杖接触到哈利之前，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反弹了回来，反倒让弗农自己一个踉跄险些扑在沙发上。
“弗农亲爱的——”佩妮高声尖叫，而后惊恐地望向一脸茫然的哈利。
弗农站稳后对妻子摆了摆手，他看了眼此刻已经停止哭泣从地上坐起来的儿子，粗暴地拉开了楼梯间的门，冲哈利吼道：“进去！”
哈利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让德思礼们不能再对他暴力相向，他大着胆子反驳：“不，我还不想睡觉。”
“你以为你有得选？”弗农拉开楼梯间的大门，粗暴地扯住他的手臂，忍着剧痛将哈利推了进去，“你今晚没有饭吃！”
哈利在黑暗里呆坐了一会儿，有些惊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与肩膀，虽然他也不明白达力为什么会声称自己被刺到——看得出他这回竟然没在撒谎，他也不明白弗农姨夫的手杖为什么碰不到自己……或许这是神奇的一天，也是幸运的一天。
至于晚饭……回来前他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佩迪鲁夫人还给他准备了很多吃食，被索菲亚塞进了他过分宽大的衣服里，就是为了防范这种情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曲奇塞进嘴巴……佩迪鲁夫人和索菲亚是很好很好的人，还有阿米莉亚和维斯塔，她们都很友善，心肠很好，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更不能给她们添麻烦……
如果还能多和她们相处就好了，如果之后姨妈他们出门能把他托付给佩迪鲁家而不是费格太太——好吧，姨妈他们当然不会愿意，他们可不愿让他快快乐乐的，当然，和那些猫咪相处过一个下午以后，他觉得费格太太其实也不错……
而此刻的楼梯间外，德思礼夫妇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达力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还疼吗？达达。”佩妮心疼地抱住儿子。
达力摇了摇头，趁机告状：“肯定是哈利搞的鬼！”
“以后少理会那个家伙。”弗农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达力不满地撇了撇嘴，但是想到刚刚仿佛浑身都在被针扎一般的痛苦，勉强点头答应了。
德思礼一家努力无视了哈利，像往常一样温馨地用完了晚餐，度过了几小时的亲子时光后各自回到卧室，并很快沉入了梦乡。
……
“撒在这里，达力！”是达力的朋友皮尔的声音。
“来了来了！”达力兴冲冲地跑过去，将一把钉子撒在家门前的马路上。
恶作剧的笑声还在马路上空回响，一辆汽车便驶入了这个路段。
达力拉着皮尔躲进一旁的草丛，兴奋地看着汽车碾上钉子，轮胎开始漏气，而后眼前的一切扭曲起来——
失控的汽车开始横冲直撞，径直冲向他们藏身的草坪，达力看见皮尔惊恐的脸，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他们尖叫着逃窜，却怎么也避不开那辆汽车，最后被卷入了车轮下。
在他的记忆最后，是皮尔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瞳里映出的浑身是血的自己，以及失控的汽车爆炸后引起的熊熊大火。
……
“啊啊啊——”达力尖叫着从梦中惊醒，那动静引来了旁边卧室里的德思礼夫妇。
床前的小夜灯光芒暗淡，所以他没有察觉父母的脸色是如出一辙的苍白。
“怎么了，达达？”
“我做了噩梦……”达力一头扎进母亲怀里，给她讲了自己的梦。
佩妮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和一旁的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嘴上还安抚道：“好了，达达，没关系，只是一个梦而已。睡吧，我们在这儿陪你。”
达力缩回被子里，弗农帮他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亲爱的。”
等到达力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佩妮才颤抖着嗓子轻声道：“达达或许和我们一样做了那个梦。”
弗农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竭力保持冷静：“这只是个偶然，亲爱的，只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白天刚发生过那件事，事实也没有像梦里那样，只要以后我们多注意，不会有事的……”
没等他说完，达力又从梦中惊醒了，这次他梦见自己被失控的汽车撞死，灵魂却飘到天上，看见父母被爆炸后的大火活生生烧死在了家里。
他一边哭着一边向父母复述了那个梦，德思礼夫妇只能抱着他安慰，说梦都是假的。
“我们活得好好的，达达，而且你记得，我当时不在家里，那只是梦。”弗农说道。
被安抚好的达力再度闭上眼，可是没一会儿又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如此反复，直到他趴在佩妮怀里哭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直到他哭得筋疲力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这次，他终于没再做噩梦了。
佩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故作镇定道：“这样也好，看来应该没事了，就像你说的，亲爱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都是正常的。”
“当然，我们可是再正经不过的好人家。”弗农·德思礼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都没再提及不久前发生在哈利身上的怪事，就像以往佩妮前一天刚给哈利剪过头发，第二天他的头发却又会恢复原状一样——他们从来不主动说。
仿佛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将一切咄咄怪事关在这个房子里，关在那个狭窄的楼梯间里，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们可是最规矩的人家，跟任何神秘古怪的事物都不沾边——当然，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Chapter 8·德思礼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