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柳林风声》春山衔月

129、Chapter 7·同谋与共犯

　　我和哈利的结识，说起来有些令人啼笑皆非。那时的我们还并不知道和彼此有着怎样的联系，换句话说，我们的相识基于纯粹的缘分，和西里斯、莉莉、詹姆都无关。
　　——《三个人的回忆录：索菲亚·佩迪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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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周末，小矮星咖啡馆。

　　维斯塔和阿米莉亚坐在隐蔽的角落里，边用点心边聊天。

　　“所以，你觉得他还活着？”

　　“阿米莉亚，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在怀疑我痴人说梦。”维斯塔耸耸肩，抿了口杯中的咖啡，“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的确是事实。”

　　她把在雷古勒斯卧室里发现的羊皮卷推到阿米莉亚面前，“大概率是因为一个契约，我也是在回到英国之后才发现了它的存在，而这份羊皮卷是我昨天在雷尔卧室里找到的，上面有我、他还有我爸爸的签名。”

　　在阿米莉亚细细端详那张羊皮纸时，维斯塔继续解释：“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家里的藏宝室见过它，但那时候，爸爸告诉我它可以用来追溯血亲所在。在乔家里出事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它，只是我没有想到……当时我知道的并不是它的真实作用。”

　　阿米莉亚一并回忆着，“我记得你说过，你想找但没有找到，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用了那个具有一定黑魔法性质的法阵。”

　　维斯塔点点头：“现在想想，或许我爸爸那时候就决定把它用在我身上了。我后来不是经常抱怨，他跟雷尔达成了某个关于我的约定，却从不告诉我具体内容，或许就是……至于上面的签名，我猜应该是做了伪装，混在让我签字的文件里拿到的。”

　　“他们想靠这种契约来保护你。”阿米莉亚笃定道，“按照我们现在知晓的契约的作用，或许在原本的设想里，一旦契约建立，只要雷古勒斯活着，你就能活下来。那时候雷古勒斯大概已经加入了食死徒，在不知道最后哪个阵营会获胜的情况下，你爸爸选择两边下注。”

　　“只是后来我态度坚决地选择了伏地魔的对面，而爸爸……虽然现在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忽然遇到了极大的危险，他选择把我送到美国。”

　　“并且是在‘假死’的状况下。”阿米莉亚想了想，继续分析，“雷古勒斯作为契约另一方，自然知道你还活着，甚至提醒我们，就算发现你没有死，也要当做你已经死亡……他理应知道，只要他活着，你就不会出事才对，我以为就算是为了你，他也不会……”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他以为契约是单方面的，只有他保护我，而他的生死却不会影响我的生命……所以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

　　“以他对你的感情，或许只有这一种可能了。”阿米莉亚叹了口气。

　　“可惜我在布莱克老宅里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布莱克夫人甚至没有发现他……他瞒得太好，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才会选择以死亡作为终结。”

　　阿米莉亚安慰道：“好在契约反过来也成立，等找到他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这时候，佩迪鲁夫人端着两份布丁笑眯眯地走过来：“还要再来点什么吗？”

　　“不用啦。”维斯塔笑着摇摇头，“我们还打算留着肚子中午吃大餐呢。”

　　阿米莉亚也笑，还往外看了一眼：“索菲亚还没有回来吗？”

　　佩迪鲁夫人答道：“算算时间应该快了，从这儿到阿拉贝拉家里用不了多久。”

　　但索菲亚比预计时间回来得晚了许多，并且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嗨，索菲亚，这是……你在哪儿捡了个孩子？”

　　阿米莉亚和维斯塔朝说话的客人望去，却在索菲亚身后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而后齐齐变了神色。

　　“什么孩子？”佩迪鲁夫人问了一句，在看到那个男孩的面容时，同样愣在了原地。

　　索菲亚从她们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但发觉身后的男孩有些局促地拉着她的衣摆，她选择暂时不去追究，而是牵着男孩走到点单台，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男孩的目光在五花八门的食物上流连，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咕叫起来，他有点害羞地捂了捂，随后指了指菜单上最便宜的一样。

　　“唔，好吧。”索菲亚眨了眨眼，没有反驳，不过没等她走近后厨，就被母亲拦住了。

　　“我来吧。”佩迪鲁夫人拉住索菲亚，“阿米莉亚跟维斯塔都等你很久了，去跟她们聊聊天，顺便告诉客人们店里今天从中午开始休息……这孩子，让他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男孩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夫人，我……”

　　索菲亚揉了揉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听我妈妈的，难道你还打算回去？我可不放心。”

　　“但是……”

　　“别‘但是’了，照你说的，回去恐怕还是刚刚那样。”索菲亚生气地抱着手臂，“而且看那个达力今天熟练又嚣张的模样，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欺负你。”

　　“可是如果我姨妈他们找上门来……”

　　“那不是正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都干了什么——小孩子不知道轻重，大人总不能是非不分吧。”

　　男孩欲言又止，索菲亚不等他继续开口，拉着他走到阿米莉亚和维斯塔身旁，直接把他抱起来放到了椅子上：“你们先坐，我去关店。”

　　阿米莉亚和维斯塔交换了一个眼神——近距离看，这孩子更像她们认识的人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维斯塔试探着问。

　　男孩有些腼腆地答道：“哈利，我叫哈利·波特。”

　　维斯塔毫不怀疑自己的眼睛里和此刻阿米莉亚的一样发生了一场地震，她刚要追问哈利和索菲亚认识的经过，索菲亚便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索菲亚？你怎么把……”阿米莉亚打量着索菲亚的神情，发觉她被埋藏的记忆并没有因为哈利的出现出现波动，于是谨慎地换了种说法，“这孩子是……你刚刚看上去很生气。”

　　索菲亚下意识就想向她撒娇，但忽然意识到哈利还在一旁看着她，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只是说：“说来话长，但我敢说换做是你们，一定也会很生气……”

　　她今天早上去给阿拉贝拉送早餐，出于对德思礼一家没来由的好奇，这次她依然选择了绕道去女贞路，但就在女贞路前的十字路口，她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前面过不去，别走这条路了！”

　　突然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男孩把索菲亚吓了一跳。

　　然而沿着女贞路一眼望去，她并没有看到什么阻碍，倒是远处似乎还有其他几个孩子的身影——索菲亚对自己的视力很有信心。

　　或许是她脸上浮起了怀疑的神色，男孩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却还是站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坚持道：“真的，女士，不要走这条路！”

　　不远处的道路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利芒。

　　“前面有什么？”索菲亚跳下车，眯了眯眼，“钉子？碎玻璃？是那几个孩子干的？”

　　男孩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索菲亚定定地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笑道：“但是只有你自己的话，顶多只能拦住从一边过来的人，而且光是拦着行人不让通过是没有用的……你们家里的大人呢？”

　　“弗农姨夫到玛姬姑妈家做客去了，佩妮姨妈在家里招待朋友……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管。”达力做什么都是好样的，最后遭殃的大概只会是他。

　　听到他只提起自己的姨妈和姨夫，想起从阿拉贝拉那儿听到的关于德思礼家的消息，以及那天被她撞见的情形，索菲亚已经相信了男孩的话，毕竟那对夫妇看起来极为溺爱自己的儿子，或许正是如此才把那个孩子惯坏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索菲亚的眼珠转了转，对眼前的孩子说：“这样吧，我可以去那一头拦住要过去的行人，顺便……从根本上解决一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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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维斯塔兴致勃勃地问。

　　索菲亚得意地笑了笑：“这种事情当然要找专业人士，我在路边拦着行人，和某个要经过的车主说了前面的状况后，他去报了警，那几个孩子被好好教训了一顿。”

　　“但既然如此，哈利又是为什么跟着你回来了？”

　　说起这个，索菲亚就忍不住生气。

　　“或许是因为有哈利拦着，今天这件事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那个达力跟他的家长大概都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还——”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回来的时候又绕道那边，八成不会撞见那个坏孩子在欺负哈利。”

　　“达力怀疑是我阻碍了他的恶作剧。”哈利狼吞虎咽地吃着佩迪鲁夫人做的三明治，顺便耸了耸肩补充道，“当然，他大概只是找个借口来揍我。”

　　虽然有时候达力连借口都不会找，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也只会由着他。

　　但和过去不同的是，这次他坚信自己做了正确的事，至少索菲亚和他告别时肯定了他的做法，于是在和达力扭打在一起时，他反抗得更激烈了——虽然因为达力的块头几乎是他的两倍，力气也比他大得多，他的反抗看上去更像是狼狈逃窜。

　　趁佩妮姨妈没注意，他逃到了院子外，恰好又撞上索菲亚。

　　“所以我们索菲亚又见义勇为了？”维斯塔笑着看向索菲亚。

　　“教训一个五岁的男孩可算不上什么见义勇为。正常来说我才不会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可他实在太过分了！”索菲亚说着，拉起一旁哈利的胳膊，捋起他有些肥大的衣袖，“看嘛，我就说哈利的胳膊肯定都青了。”

　　维斯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阿米利亚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过索菲亚暂时没有发现，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哈利，虽然这次我帮你赶跑了他，但这就像你只能在路口拦住几个行人一样，治标不治本。我们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让他不敢再欺负你……”她上下打量着哈利，忽然把三明治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一点。”

　　“谢谢。”哈利的眼睛闪着光，对阿米莉亚和维斯塔道，“你们不知道，她制服达力只用了一招！”

　　“那是因为我是个成年人，而且他竟然还想咬我！”

　　“但是你紧接着就用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要知道佩妮姨妈平时双手抱起他都有些吃力——你力气可真大，索菲亚。”

　　“谢谢你的夸奖，哈利。你要是有我这样的力气，他肯定就不敢像以前那样欺负你了。”索菲亚歪了歪头，“你姨夫和姨妈真的完全不管他吗？如果今天没有你拦着，真要让他撒的钉子把过路人的车胎都扎破，后果可就严重了。”

　　“或许他们不这么认为，而且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样可不对，总之等他们来找你的时候，我们必须和他们好好谈谈。”

　　是该好好谈谈，阿米莉亚的目光落在显然比同龄人瘦弱许多的哈利身上，脸色变得更加糟糕——她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去找趟邓布利多教授。

　　在对哈利的去处作出安排后，他有再关注过这里吗？他知道哈利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吗？

　　甚至换做任何一个知晓哈利·波特的巫师，如果他们听说大难不死的男孩在自己的姨妈家里连饭都吃不饱，还经常被表哥当做出气的沙包……有多少人能坐视不理呢？

　　至少她做不到。

　　维斯塔也做不到。

　　索菲亚并不擅长和人谈判，尤其她现在实际只有九年的记忆，在人情世故方面难免更加稚拙，而用她那一套显然很难说服那对溺爱孩子的夫妻……

　　“如果哈利的姨妈和姨夫找上门来，交涉的事交给我。”维斯塔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心中暗忖，如果言语无法发挥足够的作用，她不介意用些巫师的手段。

　　索菲亚感激地望向维斯塔：“那可太好了，我就怕自己说不过他们，维斯塔，你可真是我的救星！现在我倒是更期待他们早些找过来了。”

　　哈利在小矮星咖啡馆度过了一段难得平静温馨的时光。

　　在佩迪鲁夫人的盛情款待下，他吃到了有史以来最美味的一餐。索菲亚一直把饭菜往他面前放，要不是阿米莉亚拦着，他的肚子怕是要胀成皮球。

　　饭后他主动帮忙收拾了餐具，又在佩迪鲁家的宠物间消磨了几乎一整个下午。

　　“咦，这不是费格太太家的猫吗？”哈利疑惑地看向索菲亚。

　　“你也认得它们？”索菲亚笑着点点头，随手抱起一只猫解释道，“因为阿拉贝拉最近行动不便，就把这些小家伙托付给我了。”

　　“姨妈他们出门如果不想带我的话会把我放在费格太太家里……她经常跟我絮叨她的猫，还会拿之前养过的猫的照片给我看。”第一次哈利还觉得有趣，但每次都这样……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愉快，索菲亚有点疑惑，但她只是猜测哈利大概并不喜欢猫咪。

　　“那条狗是……”哈利的视线被房间角落里的一条大狗吸引了。

　　“也是邻居要出差，暂时寄养在我这里的。”索菲亚说完，见哈利的眼神总往那边飘，提议道，“你想和它认识一下吗？”

　　她的用词在普通人听来或许有些不同寻常，只是哈利没有发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期待地看向索菲亚：“可以吗？”

　　“当然，贝蒂是只聪明又和善的狗狗，不过我还是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于是，哈利就看到索菲亚抱着猫走到那条金毛旁边，温柔地摸着它的脑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只叫做贝蒂的大狗就起身走到了他身边，他试探地伸出手，贝蒂就主动凑上来蹭了蹭他，惹得哈利发出小声的惊呼。

　　“她好乖哦！而且和这么多猫待在一起，它们不会打架吗？”

　　“基本不会，不过有时候踢踢会比较调皮——就是这只，它总喜欢去招惹贝蒂，贝蒂偶尔会跟它玩一会儿，真要打架的话是不太可能啦。爪子先生很聪明，雪儿比较安静……”

　　索菲亚如数家珍地给哈利讲每只小家伙的性格和趣事，哈利很快就被毛茸茸包围了，并且看上去乐在其中——他觉得现在他或许能和费格太太聊到一起去了。

　　阿米莉亚和维斯塔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这副温馨的画面都不由露出了微笑。

　　佩迪鲁夫人也微笑着，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阿米莉亚：“那孩子是不是……我见过彼得和朋友们的照片，他和詹姆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而且他还姓波特……”

　　阿米莉亚点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并且他的眼睛像极了莉莉。”

　　“这孩子过得……”

　　“我会把今天的所见告诉邓布利多教授，虽然他把哈利送到德思礼家是有原因的，但如果他知道哈利过着怎样的生活，必然不会袖手旁观。”阿米莉亚回道，“只是在知晓他的决定前，或许我们只能多陪陪这孩子，或者至少保护他免受欺负。”

　　维斯塔插话道：“这个简单，只要你不介意我对那家人使用魔法。”

　　阿米莉亚沉默半晌，最终没有反驳，只是提醒了一句：“注意分寸。”

　　“放心，阿米莉亚，我心里有数。”维斯塔狡黠一笑，“只是防止那个坏孩子再欺负哈利，不会真的伤害到谁。”

　　直到傍晚，德思礼一家始终没有找上门来。

　　“他们对哈利未免太不上心了吧。”维斯塔对阿米莉亚抱怨。

　　佩迪鲁夫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忽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索菲亚，你确定他们知道要来这儿找哈利？他们知道你把哈利带到家里来了吗？”

　　索菲亚和哈利对视一眼，齐齐愣住了。

　　半晌过后，她挠了挠头，心虚地左顾右盼：“呃，可能，大概，也许……”

　　“哦，我的上帝啊——”佩迪鲁夫人头疼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