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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Chapter 6·迟到的告别 ...

  •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他出现得太巧,像是上天刻意投下的诱惑,又像是命运慈悲的恩赐。如果我们没有在我还憧憬爱情的豆蔻年华相遇,没有在爱情最浓烈的时候被迫分离,如果没有他那场几乎成真的死亡让我刻骨铭心……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三个人的回忆录:维斯塔·威尔金森》
      **

      维斯塔失魂落魄地回了酒店。

      “天呐,维斯塔,你这是怎么了?我以为你——”玛蒂尔达打量着维斯塔糟糕的脸色,谨慎地打消了用占卜结果试探她的念头。

      “抱歉,玛蒂尔达,计划有变,我可能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你开店的事……”

      “那个不要紧,但我记得你最近不是打算把你们家的产业收回来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维斯塔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缓缓道,“我得临时去另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先把那边的事情安顿好……好吧,我得去筹备一场葬礼。”

      “葬礼?”玛蒂尔达惊愕地望着她,真相和她的占卜结果似乎隔了十万八千里。

      是的,葬礼。

      据克利切所说,沃尔布加原本只是草草安排了自己的身后事。

      自从雷古勒斯和奥赖恩先后离开,伏地魔倒台,西里斯又被送进阿兹卡班以后,她就变得日渐孤僻,很少与人往来,就连亲弟弟西格纳斯·布莱克,或是从前关系亲近的侄女纳西莎,都很少能见她一面。

      提前送来拜帖往往会被拒绝,强硬造访又经常会惹怒沃尔布加,久而久之,格里莫广场12号便渐渐淡出了巫师界的视野。

      至于沃尔布加本人,身体还康健的时候,她也往往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给画像注入魔力;身体每况愈下之后,更多的时间里,她都在望着挂毯发呆。

      而对于自己的葬礼,她也并没有隆重操办的计划。

      她不想邀请什么人,只是嘱咐克利切在她死后将她与丈夫同葬,随后便将老宅封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除非……

      “如果那个逆子还有回到这里的一天……让他进来吧。他依然是你的主人,克利切。”

      克利切始终记得那天,在盯着挂毯看了许久之后,他的女主人忽然这样吩咐。

      这原本是她的最后一条命令。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在等待死神的到来——如果维斯塔没有回到这里。

      “上周四,克利切像往常一样清理古老的挂毯,结果发现雷古勒斯少爷旁边多了一个名字!雷古勒斯少爷的名字也变了颜色!克利切立刻告诉了女主人,女主人让克利切去打听沙菲克小姐的消息……”

      克利切已经将挂毯变化的时间告诉了维斯塔,往前推算,那时候她应该刚好进入英国,甚至可能还在飞机上——或许正是她后背上那个契约图案显现出来的时刻。

      在她沉思的时候,克利切忽然嗫嚅着问:“沙菲克小姐可以救回雷古勒斯少爷,是吗?”

      维斯塔点点头,就看见克利切网球大的眼睛里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她连忙安抚道:“我会找到他,把他带回来,只是可能要费些时间,因为我也还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为你的女主人办一场葬礼,哪怕什么人都不请……”

      克利切哭得更厉害了,抽泣着说:“好心的沙菲克小姐……哦不,愚蠢的老克利切,女主人认可了您,您已经是克利切的新主人了,您是雷古勒斯少爷的爱人,和雷古勒斯少爷一样和善……”

      “呃,暂时……哦,不要这样,克利切……”眼见小精灵要为自己认为的不恭敬开始撞墙,维斯塔只能强硬地命令他,“停下!停下!克利切!”

      好在克利切确实听从了她的命令,只是依然眼巴巴地看着维斯塔,等待她的下一个指示。

      他和菲比是不一样的,维斯塔心想,所以她不能用对待菲比的方式对待克利切,克利切更像那种极为传统的家养小精灵,或许他当真认为把头砍下来装饰门柱是一种无上荣耀——这是若干年来驯化的结果,很难被轻易改变。

      维斯塔在心里叹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好了,克利切,我得回去收拾些东西,顺便置办一些葬礼需要的物件,估计下午就能回来。在这段时间里,你能为我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吗?”

      收到确切任务的小精灵终于放心去工作了,维斯塔便暂时离开了布莱克老宅。

      她并没有欺骗克利切,虽然不知道沃尔布加为什么不愿邀请包括自己兄弟子侄在内的亲人来参加葬礼——或许和他们与食死徒的牵扯有关,但她作为最后送别对方的人,还是不忍心看着对方的葬礼只有克利切一个家养小精灵在场。

      更何况,如果真按照布莱克家谱,她似乎真的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契约扯了进来,甚至最终连沃尔布加·布莱克都接受了她成为布莱克家族的下任女主人。

      虽然她还无法认同这一层关系,但考虑到和雷古勒斯过去的情谊,如果只是以晚辈的身份送他的母亲最后一程,那也算是她的善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想要追查雷古勒斯的下落,从布莱克老宅出发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她还能从他的住处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综上,我决定暂时搬到布莱克老宅里去,只是因为我也是客人,所以……”

      “所以就只能你一个人过去了,好嘛,可以理解……不过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有这样一段过去,维斯塔,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玛蒂尔达眨了眨眼。

      维斯塔苦笑一声:“因为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一直以为他已经不在了,甚至在今天看到那个挂毯之前一直如此,谁知道……”

      “但你一直想着他吧,之前那么多人追求你,你都拒绝了,老实说,我们私下里都以为你断情绝爱了呢。”玛蒂尔达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水晶球,“这么看来,我的占卜结果还是很准的,你差点让我怀疑自己了!”

      “占卜结果?”

      玛蒂尔达把一系列占卜用具在她面前排开:“呶,我试了好几种方法占卜你近来的运势,得到的结果全都是——爱情!桃花!丘比特!”

      维斯塔终于被她夸张的神情逗笑了:“好吧,至少你的占卜给了我更多的信心,让我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他。”

      “所以你还爱他,天呐,你可真长情,已经……六年过去了?”

      长情吗?维斯塔说不上来,她甚至很难分辨自己还有没有像当初一样爱着雷古勒斯。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太年轻了,年轻到一切试探与算计在今天看来都那样幼稚,所有波折与不得已都彰显着少年人的弱小无助。

      那份感情是青涩的、单薄的、脆弱的,像晨间的露水,树梢的薄雪,春日的花枝,但却没有人能否认它的纯洁与美好——或许正是因为发生在彼时彼刻,才尤为刻骨铭心。

      再后来,它还没来得及被柴米油盐消磨,便先经历了最为激烈的狂风暴雨,在爱情最热烈也最绝望的时候,他们分道扬镳,却并非因为不爱。

      露水、春花与薄雪被装进酒坛,或许会发烂发臭,也或许能被时间贮藏成佳酿。

      可是在结果揭晓前,酒坛被打破了。

      然后呢?酿酒人永远无法知道它会是怎样的味道,未知变成了常常惦念,或许某一天会变成永远怀念。

      后来她遇见很多人,可是关于爱情的想法早已经发生了变化。她不再像过去一样憧憬那种感情,不是因为遇见谁或没有遇见谁,只是因为不再向往爱情本身。但又因为她的改变尚不彻底,当远方再度传来那个人的消息,她还是会为之心头震颤。

      那个人占据天时地利,生时死时都浓墨重彩,早已经成了她心底最特殊的存在。

      维斯塔没有正面回答玛蒂尔达的问题,只是淡淡笑道:“你不是好奇我背上那个契约吗?和他也有些关系。我也的确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死亡,还有他和我爸爸的约定……”

      加上不久前和沃尔布加的牢不可破誓言,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找到雷古勒斯。

      虽然这件事打乱了她的计划,但也不过是让事情的优先级有了些许改变,况且事已至此,多出来的这层身份如果加以利用,未必不能给她带来好处。

      等她置办好东西回到布莱克老宅,能干的克利切也已经收拾好了她要的房间,在维斯塔到达的时候,他正有些吃力地拉开蒙在一副画像上的帷幔,维斯塔忙放下东西赶去帮忙。

      “克利切,这是……”不用小精灵回答,她已经看到了画像的全貌。

      哦,当然,她差点忘了,许多纯血巫师临死前都会留下自己的画像,如果她真的动了什么歪脑筋,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八成会被气疯吧——虽然那也无济于事。

      不知道沃尔布加用了什么手段,她的画像似乎保留了临终前的那段记忆,在维斯塔陪克利切一起为她办了个简洁的葬礼之后,画像里的女巫看待维斯塔的目光倒渐渐更加和善起来……如果维斯塔没有向她坦白自己的打算,不过她并不后悔。

      “你说你不打算嫁进布莱克?”画像里的女巫看起来十分恼怒,但脱口而出的质问后,她似乎又妥协了,“如果你指的只是不改姓布莱克这件事,看在你是唯一一个沙菲克的份上……”

      “不仅如此,夫人,事实上我没打算嫁给任何一个人。”维斯塔预料到了她的态度,但还是坦诚道,“我和雷尔交往的时候就和他说过,那时我的计划甚至是找一个男巫入赘……”

      “你想要我的雷尔入赘到沙菲克家?做梦!”

      “也未必是……”未必是他,维斯塔沉默两秒,没把这句话说完,尽管画像的态度令她不快,但她还在试图保持冷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婚姻都不是必须的选择。”

      沃尔布加听懂了她的未竟之语,更为她离经叛道的念头感到匪夷所思,她高声吼道:“但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布莱克夫人了!如果你敢——”

      画像尖利的声音令维斯塔隐隐头痛,她大概被布莱克夫人临终前的表现迷惑了,或者说画像本就跟那天回光返照的女巫不同,以至于她几乎忘了不该试图跟任何一个挂在墙上的守旧派老顽固的画像讲道理,尤其如果这个画像还是个极端纯血主义者。

      她对着画像微微一笑,言辞却毫不温柔:“我拒绝成为布莱克夫人。并且请您不要忘记,现在是您有求于我,要知道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因为过于仓促,可并非毫无漏洞。”

      “你想钻什么漏洞?你如果敢对布莱克不利——雷尔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沃尔布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刻入骨髓的骄傲令她无法低头,于是她只是说,“你肯定会去找他,如果他知道你有这种打算,必然不会原谅你——”

      维斯塔忽然抱着手臂笑了一声,“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您以为我想要做什么还需要他的允许吗?您当初是不是一直笃定我会嫁给他,然后沙菲克就变成布莱克的了?难道只允许您抱着吃绝户的念头,却不允许我生出这种野心吗?”

      画像里的女巫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解,似乎在疑惑雷古勒斯怎么会喜欢她,下一秒她果然说出了一句经典台词:“雷尔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一定是你欺骗了他!还有那个契约必然也不是为了救他!”

      “然而事实是,我在他面前像在您面前一样坦诚,他从最开始就清楚我关于招赘的打算。”维斯塔眨了眨眼,“哦,当然,您不用过度怀疑,他没打算入赘,只是觉得我或许会改变想法,但始终没有成功,他也妥协了,提出了折中的办法,所以我们那时候没有分开,最后让我们分开的只是有关立场的选择。”

      说到这个,画框内外的女巫同时沉默下来。

      最后,维斯塔稍稍收敛了一些,没再继续激怒沃尔布加——毕竟那只是一幅画像:“为了避免打扰您的好梦,我可以保证不会那么做,毕竟我是个诚实守信良心未泯的好人——前提是您不要再拿一些不中听的话来刺激我,这也是为您好,毕竟大吼大叫也会消耗画像的魔力,您还是留着魔力等待跟他重逢的那天吧。”

      画像迟疑了一会儿,再次确认:“你会去找他?”

      “当然,事实上在知道他有可能活着之后,哪怕没有您的请求,我也会去找他。不是为了布莱克,而是因为我也有想要去找他的理由。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找他离开前的线索,如果您想起什么,请告诉我。”

      维斯塔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您还可以放心,找到线索以后我就会离开——毕竟我可不喜欢这种阴森森的住处。”

      在画像再次开始大吼大叫之前,她挥挥魔杖用帷幔遮住了画像。

      “竟然真的有效?”维斯塔眨眨眼,看向一旁望着她欲言又止的克利切,耸耸肩道,“我没有说谎,这样有利于保持画像的魔力。”

      克利切低头嘟囔了句什么,维斯塔没有听清楚,不过她知道在目睹刚刚的争执后,克利切必然不会用往常的态度对她,但这些与布莱克家矛盾的想法迟早会暴露出来,她可不想为此始终戴着面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摊牌。

      只是有些事倒确实还需要克利切的帮助。

      “刚刚我说的话你应该也都听到了吧,克利切。”维斯塔对小精灵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只是希望像在雷尔面前那样坦诚一些,虽然看起来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但没有关系,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也只是想在这里找些线索……我可以进他的卧室看看吗?”

      克利切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不等维斯塔分辨出来其中的含义,他就应下了这个要求,带着维斯塔走到了雷古勒斯的卧室门前。

      看到门上挂着的那个木牌,维斯塔不禁露出了一丝怀念的微笑——雷古勒斯和她说过这个。她走过去拨弄了一下木牌,低声道:“现在我可要在没有你许可的情况下闯进来啦。”

      雷古勒斯失踪前一晚还曾在布莱克老宅用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又不知何时离开这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离开这里之前,他知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了吗?又或者,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他自己做出了最终决定呢?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维斯塔站在这间斯莱特林风格的卧室里,试图揣度他当时的心情。

      所有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似乎被刻意收整过,但据克利切所说,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雷古勒斯离开前的原样……

      维斯塔闭了闭眼,从他生活过最久的地方读出了一句姗姗来迟的无声的告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Chapter 6·迟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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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改了第一章,最后定的形式是《回忆录》的前言。 第三卷每周六18:00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