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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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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堂邑侯府,刘嫖觉得心乱如麻。阿娇非常不对,刘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娇。如果说过去的陈娇像一个艳光四射的花瓶,现在的陈娇更像是一个沉淀了很多年的古董,内敛,沉稳。
一场宫变真的能有这么大的改变么。
一个人是否真的会在巨大的冲击下改变性格。
“缇萦夫人是否还在城内。”
董偃见刘嫖神色恍然,不觉有些心惊:“缇萦夫人计划开春才进行游诊,此刻应该还在城内。”
“想办法请缇萦夫人前来。”
“是。”
刘嫖按住董偃:“不要声张。”
董偃见刘嫖如此神色,心知此事必然事关重大:“公主放心,我自是会小心行事。”
文帝时期缇萦因救父一事声名在外,当时刘嫖作为文帝嫡长女,与缇萦交好,多年来两人情分不断,没过多久,缇萦就随董偃来到堂邑侯府。
为避人耳目,缇萦身着黑袍,头戴面纱,进了堂邑侯府才将遮蔽之物取下。
府内除了刘嫖,陈午也在。
刘嫖一改往日悠闲适从的态度,拉着缇萦到小几前,劈头直问:“人有没有可能一夜神色气质都有巨大改变。”
缇萦夫人常年在外行医,见多了患者亲属焦急的神态,心下立刻明白定是宫中陈阿娇有变:“娘娘吉人天相,必无大碍。”缇萦顿了一下,才继续回答刘嫖的问题:“我曾在古书上曾经见过记载,名为失魂症,又称离魂症。患者多因头颅受伤或遭受巨大打击,症状常为失去记忆,也有性格改变者。”
刘嫖按在桌上的手指指节发白,董偃见状,忙上前拍抚刘嫖:“公主,娘娘可有异常?”
刘嫖转向陈午:“有没有可能,长门宫内的不是娇娇。”
此言一出,屋内四人皆静默。
陈午站起,在屋内来回踱步,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缇萦夫人可愿望宫中走一趟?”
刘嫖却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神色灰败:“娇娇,我可怜的娇娇。”
只因无论缇萦夫人带来的结果如何,都不是好消息。宫中如果真是阿娇,阿娇神色气质皆变,则证明阿娇所受打击巨大,反之如果不是阿娇,那阿娇此刻又在何处呢?
连一向与女儿不甚亲近的陈午此刻也难掩戚色。
当夜,董偃带缇萦从密道前往长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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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娇此刻正在长门殿里发呆,最初要求和刘嫖相见,是因为想要当面说服刘嫖。后来很快陈娇就意识到,一旦见了刘嫖,刘嫖就可能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对。
虽然当日与刘嫖一番对答,让刘嫖已经信了五分,但是这种事情,身为人母总是很难接受的。
果然,隔几日的夜晚,墙壁又响起了声音。
之前已经骂走一次宫人,陈娇为遮掩行为,之后又摔摔打打了好几次。但是现在陈娇却不敢再行此招。只压低声音让墙壁里的人稍等。
等子夜时分,才让人进入。
陈娇一看来的不仅有董偃,还有缇萦。
因有阿娇的记忆,陈娇立刻知道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妇人正是名医国手淳于意的嫡亲女儿,其医术亦十分高明。
当下陈娇就明白,这是刘嫖前来试探了。
果然缇萦上来就说:“我听长公主说你身体不适,非常担心,因此有今夜之行。”
陈娇只得小心应对缇萦,问答之间颇为谨慎。
陈娇猜测刘嫖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长门宫内是刘彻找来的替身,估计会查看一些胎记伤痕之类能证明身份的身体印记,但这身体却的的确确是阿娇的,因而陈娇并不十分担心。
果然缇萦问过状况之后,提出要为陈娇施针,缇萦并非久居政治的核心人物,在查看陈娇身体时稍稍明显,但陈娇只做不知。
待缇萦施针完毕,陈娇立刻问:“缇萦姑姑,我可有不对。”
陈娇小的时候与缇萦关系不错,多年来私下一直称缇萦姑姑,这件事情除陈家无人知晓,缇萦听到陈娇这样称呼她,更是信了三分,只对陈娇说并无大碍,放宽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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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堂邑侯府缇萦非常确定的告诉刘嫖,长门宫内确是阿娇。
刘嫖仍然神色不虞,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更希望听到哪种事实,陈午看她神色不对,上前安慰两句。
虽然刘嫖陈午之间感情不深,但是作为多年的政治搭档,情分却相当不错。
缇萦知他们要商量政事,不便插手,开口告辞:“我瞧陈娘娘面色虽白,但有红润。从脉象来看亦属平稳,比之前反而看起来更好些。大长公主与堂邑侯也不必太过忧扰,既然陈娘娘无事,我就先行告退。”
刘嫖挽留几句,董偃就带缇萦到了客房。
屋内静默一阵,还是陈午先开了口。
“从龙保驾之功本就是博弈。既然娇娇无事,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
刘嫖看了看陈午:“现在怎么办,娇娇的意思是,想回家。”
陈午自馆陶多年前布局,后来阿娇封后,到帝后失和,时至今日,也曾多次思考过陈家的未来,“娇娇此时若能全身而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陛下年少有为,心思辽阔,经过文景两朝休养生息,如今必有作为,外戚当权只怕难上加难。如今能急流勇退也许反而别有一番天地。”
刘嫖从知女儿无事,也渐渐稳下心神。虽然不甘心,但正如陈午所说,这场政治博弈结果已定,即使想有所作为,也只能再做图谋。
如今卫氏产下龙子,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暂避锋芒也不是坏事。
但想把陈娇接出来亦非容易之事,想到这里,馆陶和陈午都有些头疼。
陈午思量半晌:“不如拿长门赋去见皇上。”
馆陶奇道:“长门赋是我买来希望刘彻回心转意的,现在接阿娇回来,用长门赋有何用。”
陈午:“以进为退。”
馆陶想了想:“那我明日就进宫。”
陈午:“不必这样着急,进宫太过频繁,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