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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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果然是楚服，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馆陶还是大吃一惊。如果一个人二十年都没相见，但她居然毫无变化，这实在是一件非常令人吃惊的事情。
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楚服的脸很白，不仅仅是苍白，甚至有点惨白的味道在里面。除了脸色不好之外，楚服给人的感觉也好像是大病中的样子。但她的精神还不错，眼神还很明亮。
刘嫖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反而是楚服打破了沉默：“公主殿下，经年一别，不知可否安好。”
刘嫖张了张嘴，没说话，又点了点头。
楚服见状，也只是微微苦笑：“殿下着人四处寻我，应该不是请我来喝茶的吧？”
刘嫖这才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却又被楚服打断了：“殿下要可是要问小公主的命签。”
刘嫖本想说是，但是字到了嘴边又转了话题：“你不是讲，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殿下既然觉得我们不应该再相见，有何苦处处着人找我呢？”
楚服的反问有些尖锐，但楚服并不是要得到刘嫖的回答，所以紧接着，楚服又说：“本来我同公主是不应该再相见，不过有些事情我既然已经做了，也不怕多和殿下见一面。”
听到这句话，刘嫖端着茶杯的手紧紧握起来，在瓷盘上的手指因为过分用力而显得青白，甚至连她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好像一场豪赌马上就要揭开底牌，刘嫖几乎是从身体深处挤出声音：“娇娇的命运……”
“正如殿下所愿，小公主的命运，已经变了。”楚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深邃，刘嫖永远都不忘不了楚服的这个表情，也正是在二十年前，楚服用这个表情对她讲陈娇如果登上后位，将来就会幽闭宫中。
刘嫖站起来，紧紧地攥住楚服的手。此刻这位母亲因为过分紧张，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楚服拍了拍刘嫖攥住她的手，冰冷的触感使刘嫖紧张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一点：“对于殿下要问的事情，我只能告诉殿下，如果小公主可以远离纷争，可保一世平安。”
“如果不能呢？”
“那我就不知了。不过小公主的命线太深，与当今天子又纠缠过密，将来的事，殿下可能也只能尽人事、成天命。”楚服顿了一下“我所知道的命签，已经全部告诉殿下；我能为殿下做的事情，也全部都做了；我同殿下的缘分，到此刻为止，也已经全部尽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再对殿下讲最后一句话：万望珍重。”楚服讲完这些话，就将刘嫖手推开，转身离开侯府。
而刘嫖在听完她讲的话，就陷入沉思，一直到日落晨昏，都没动一下。
直到出门逛街的陈娇回来，才打破了这仿若凝固的静寂。看到面无血色的刘嫖，陈娇有些担心：“娘亲，你没事吧？”
刘嫖拥住陈娇，拥抱着这失而复得的女儿。之后刘嫖向董偃招了招手：“你去把我拿给你的那幅画拿过来。”
董偃听命立刻去将画拿过来。
刘嫖将画展开在案几上，对陈娇说：“你认不认识画中的人？”
这幅画画的是长门宫中的林子，石台上坐着一个女子，整个画显得宁静致远。而画纸有些微微发黄，显示着这幅画已经有些年代。
陈娇开始还只是简单欣赏这幅画，只是当她看见画上所画女子的面容，立刻表现出来非常吃惊的样子。
刘嫖当然不会放过陈娇的表情：“你认识她？”
“是……是宫中的一个女官，这，这几年在我身边。”陈娇回答刘嫖。这画上画的并不只是普通的女官，而正是巫蛊事件的始作俑者楚服。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是我被废的时候。”
“后来你有没有在见过她？”
看到刘嫖神色紧张，陈娇颤抖的说：“我，我被废了之后，宫中的宫人被皇上清洗，楚服应该已经……”
刘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宫中清洗宫人，是不可能有漏网之鱼了。
楚服当年也讲过，陈娇的命运就是在长门宫中幽闭至死。
刘嫖抱住陈娇，过了一会，对陈娇说：“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事同你父亲商量。”
陈娇出去以后，刘嫖并没有去找陈午，而是陷于回忆之中。刘嫖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认识楚服多少年了，身为长公主，从小在窦太后的爱护娇养下，刘嫖身边一直有许多随从。
是什么时候注意到那个少女呢？
刘嫖根本想不起清楚地时间点。
只记得有一天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那个人的存在，淡漠，清冷，不卑不亢。
在宫廷的洗礼下一日比一日更加寂寞孤单的时候，那个人还是那个样子。
慢慢变成了知心人。
第一次下命杀人，第一次谋算设计，多少个夜晚，从一个天真的少女变成大长公主。
娇娇的出生是刘嫖最开心的时候，那个软软的女童，仿佛自己干净的童年。一直都不希望女儿沾染宫廷的肮脏。
在这个最繁华的地方，有着最阴暗的影子。
而自己可爱的女儿，希望她永远天真幸福。
所以楚服再对女儿下了那个“尊贵至极，月满而亏”的命批，自己才会那么那么生气吧。
后来娇娇爱上了刘彻，女儿那么明亮的双眼。明知道一步步走向命运的轨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女儿一天天黯淡。
在女儿失宠的漫长岁月里，刘嫖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如果没将女儿嫁出去，如果……
再睁开眼的时候，刘嫖眼里闪烁着坚毅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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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楚服进入堂邑侯府的报告已经呈在刘彻的桌上。
刘彻盯着赵顺：“你确定，进入侯府的是昔日伺候阿娇的楚服？”
“微臣确定，楚服进入侯府之后，同大长公主殿下相谈了大约一个时辰。”
刘彻用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她们谈了什么？”
“回皇上的话，大长公主遣走下人，不许人靠近。小人未能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
刘彻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立刻沉下来：“那楚服呢？”
赵顺已经有些冷汗淋漓：“楚服离开侯府就不见了。”
刘彻眯起眼：“你们这么多人，总跟不住一个女人？”
听出刘彻声音里的怒气，赵顺不敢回话。
半晌之后，刘彻才说：“继续监视堂邑侯府。”
赵顺这才躬身退下，感觉好似脱了一层皮一样，这位天子，一日比一日更有气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