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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赌注冥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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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走在街上,手里拎着采买的米菜。她难得能出来走动走动。
路过一个首饰摊时,她停下了脚步。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个款式,想象着给温玉带着好不好看。
“公子生辰要到了……”连一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姑娘说什么?”摊位老板没听清连一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瞧一瞧。”连一回过神。
连一即使在府里,都很少与人打交道。有时候,连一会自言自语,她都没意识到。
一块平安扣入了连一眼里,平平无奇的平安扣,也不是多好的玉,可就是让连一挪不开眼。
“老板,这玉几钱?”
“不贵,八两。”
“八两?”十两银子是她身上所有的积蓄。
“好,麻烦帮我包起来。”
连一还是掏钱付了账,老板用红布将玉裹好。
连一将其小心翼翼揣在怀里。
平安扣,带着连一的祝愿 : 平安顺遂。
庭院中,温图南坐在椅子上,身后两名大汉笔直地站着,温图南盯着眼前跪着的人。
日头毒辣,连一早已汗湿衣襟,跪了许久的她,双腿一开始发麻。
半晌,温图南才缓缓开口,“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兄长诞辰快到了,自然不能让兄长受伤,连一你说是吧?”
这句反问,其实已经在明示连一她有可以带温玉出府的机会。可连一浑身却紧绷起来,她摸不清温图南的意图,他可是个实打实的疯子,能做出什么疯事来都不为过。
“请公子明示。”连一磕头,卑微的将头抵在地上。
她很明白,哪来的机会,只不过是温图南戏弄人的手段而已。
可是,哪怕一丝丝,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可能,她也想试试。对温玉,她更多的是感激,他是她生命中最难的时候出现的一道光,救命恩人也不为过。虽然对于温玉而言,帮她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善举,如果可以,她愿意放手一搏换温玉一个自由。
“真蠢。”温图南讥讽道,“本公子有几只喜爱的狗,你陪他们玩一玩。若是你赢了,我就让兄长好好将养一段时间。若是你输了,本公子为你安排一段婚事,你嫁人的消息将是我送给兄长的诞辰礼。”
“好,我答应。”连一抬起头,神色决绝。
温图南随意抬手,示意大汉将那些“狗”带进来。
等大汉领着那些“狗”过来时,连一才明白所谓的“狗”,是六个不同年纪的乞丐,有老者有中年有十来岁的孩子。所有人被锁链锁住脖子,挨个被牵着走过来。
大汉扔在地上六把短刃,“赢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活着的人。”
意思很明显了!连一愤怒地看着温图南,他竟然这般草芥人命!
温图南托腮看着,“下贱的东西,也敢这么看着我。”
人命?在温图南看来,人命是有贵贱的,不过是几条乞丐的命,买来玩玩而已。
至于从哪儿买来,自然从是当官的那里。世道如此这般……
除了那个十来岁的孩子,其他人皆被解开了锁链。那个孩子瑟瑟发抖的站在大汉旁边。
几个中年乞丐赶忙捡起地上的刀,一个个都是一副先杀了哪个的算计面孔。
连一觉得可笑至极,天地不仁!高高在上掌权的人却视人如蝼蚁,可这些被践踏的人何尝对此不麻木?
一个老乞丐闷吭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捅了自己腹中一刀的中年乞丐,他努力的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中年男子仿佛杀红了眼,连着捅了老乞丐数刀。重重的倒地声,老乞丐就这么死了,死不瞑目的瞪得那人。
从剩下几个乞丐,以及老乞丐死前的反应,这个中年乞丐和老乞丐关系匪浅,老乞丐怕是没想到会死在此人手中。
剩下的人疯了般,开始互相攻击,他们也只是想活命罢了。连一躲闪不过,拾起短刃来阻挡砍向她的刀。因她是个女子,实力看起来最弱,攻击都集中在她身上。凶险万分,连一脚步轻盈,轻巧躲过。这些年的练功使她还能在几人中周旋,可她体力毕竟有限,杀出重围,除此,无解。
连一一刀捅进一人脖颈出,而后抽出刀,带出的血液溅她一脸。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生理上的反应让她直作呕,可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接连的血液四溅,最后只剩下她一人站在,周身躺着几人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连一终于呕吐出来。
大汉解开那个孩子的锁链,将这孩子推到连一面前。连一看着这个孩子吓得眼泪只掉,惊惧不已的面孔,他一步步的不断后退,都被大汉再次给推回到她眼前。
连一看着温图南戏谑的表情,连一冷笑,她一个箭步直冲温图南,手中的刀直直刺向他。可是还未接近他身,就被大汉拦下,生生拧断了连一的手腕,迫使她把刀丢下。接着又拧断她另一只手腕,这份剧痛,让她泛起泪花。
温图南像早已猜透般,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坐起身。大汉是个练家子,不是连一这种级别可以对抗的。大汉拽起连一,将她扔回那孩子身边。
这个孩子颤颤巍巍捡起地上的刀,双手持刀,眼泪就没止住过,他刺向地上的连一。
连一闭上了眼,她不怪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他也害怕不曾杀过人,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又有何错。
利刃入体的感觉,她渐渐失去知觉……
……
连一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已被包扎好了伤口,那毕竟是个孩子,又惊惧无法使出浑身力道,所以并不是致命伤。她双手手腕已断,吃力想起身,还未下床,门已被打开,是温图南身边的大汉。
“公子有令,后日大公子生辰时,便是你的出嫁日。”
“我输了。”
“不,你赢了,”大汉说道,“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只不过,从一开始公子就打算让你出嫁。”
唯一活下来的人……那个孩子……连一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连一来到温玉屋前。
“劝你老实点,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大公子修养身体,直至大公子过完生辰。”门口的大汉警告着她。
连一突然觉得怀里平安扣让她不自在,让她拿不出手。
温玉需要的真的是这种东西吗?他更想要自由吧。连一心里难过踟蹰不定。
……
温图南还是给了温玉一个喘息的时间,可能他这次只是想好好陪兄长过个生辰,就像以前一样。
所谓婚事,却是冥婚。
婚嫁的新娘大多应该满心欢喜,对婚事夫家都有所期待。婚嫁前一日,连一在试穿不合身的婚服,衣服略大,不过时间紧促,一切从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丫鬟在一旁给她化妆,胭脂水粉遮不住的胎记,她怎么样都是丑的不堪入目。
在她昏迷的这两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匆匆完成仪礼,与普通婚嫁礼节流程一模一样,等她与“夫婿”拜完堂,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她在用她的自由换温玉的自由。
……
“哥,你说你想吃,我便亲手做了糖糕。”温图南手捏着一块糖糕递给温玉。
温玉接过,慢慢的吃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唇也有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很多。
“哥,明日连一就要嫁人了,给她寻了个老实人家,对方家里经商。”温图南看着兄长吃着糖糕,有意无意的提起。
“阿南没有胡闹哦,明日是你的生辰,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辰礼。阿南知道哥一直担心连一呆在我这里。”见温玉皱眉,温图南故作惊慌赶忙道。
温玉看着他的神情,不像是假话,也长舒一口气。
这样也好,她能安稳过日子,总比呆在这温府要好。温玉心想。
“再告诉兄长一个好消息,明日我可以陪着兄长出去散散心,兄长可开心?”
“兄长好久没有对阿南笑过了,看在此番阿南如此用心的份上,哥就笑一笑,就当哄哄我。也许我一开心,可以多陪兄长出府几次。”
闻言,温玉停下吃糕的动作,冲他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吃糕。
就真像哄小孩那般,烦躁中又透着无奈。
温图南却开心极了,不过,“我不想让兄长这几日受伤,所以兄长可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温图南意有所指。
温玉知道他是怕自己逃跑,今天,看守他的人又多了一倍。
翌日,那刘家院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温图南知道连一有点功夫底子,怕她反悔跑了,自己的戏就唱不下去了。特意折断了连一的双手,派人把她送来了刘家。
此时,连一被五花大绑着,几个大汉死死的按住连一,不让她乱动。而一个老妇人用烧红的钢针戳穿连一的嘴巴。
被戳穿的肉,瞬间熟了,也不会见血。
老妇人一巴掌扇在连一的脸上。
“叫什么叫,老实一点,要不是大喜的日子不能见血,我就不用烧红的了,直接戳烂你的嘴。”
……
红盖头下,看不清连一的脸,若是看到了,会发现她的脸有多可怖,本来的脸上跟被诅咒一样的纹络,嘴也被红绳子串起来。活像个地狱里的鬼。
也不知道此时她的神情。接亲队伍来了,连一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花轿。
或许,今日你能重获自由。在这一刻,连一心怀希冀。
……
街上两旁路人看热闹的许多,议论纷纷自然也多。无非就是说些“这下男方家以后就能家宅安宁”的话,世人觉得替死去的人安排冥婚,这样他们的魂魄就不会变成鬼怪,不会成为孤魂野鬼,也就不会家宅不宁了。一般也都是找些合八字的活人来冥婚。
可是,谁想过那些千千万万个被迫冥婚活人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