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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生死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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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到峭壁顶部时已经是夕阳时分,他看着脚下风景心中感慨万分。解雨花坐在石头上,双脚悬空荡着,看着雪山,眼中尽是肃穆。吴邪见状也不去打扰安静地看他的风景,小花和阿崎之间的别扭饶是他这个“外人”也看得出来,对于阿崎利用自己做诱饵这件事,吴邪心里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也令吴邪自己觉得可怕,他是真的变了若是以前他高低都要好好问候一下阿崎的十八代祖宗。可如今,他竟开始觉得在险境中的利用与被利用是正常的,人性总是趋利避害,吴邪又想起胖子走之前对自己再三叮嘱,离阿崎远些,那绝笔是个坑人的主儿。
吴邪不得不承认胖子的看法极具前瞻性,可他若真会听话也不会叫吴邪了。只要和小哥扯上关系的人和事都会被吴邪关注上,然后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去不断探究,不断作死。吴邪觉得自己虽说和小花是发小,但两人十几年没见,只是小时侯在一起玩耍过也不好意思再直接开口询问阿崎的事,毕竟人家是解家的伙计,一直问倒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似的。眼下无话,吴邪也不觉得尴尬,他与小花同为九门后人两人身世经历有上那么几分的相似,两人倒也能相互理解,吴邪心想解小九爷现在八成也在烦心自己伙计呢。于是,吴邪又开始悠哉地看自己的风景,看着脚下云雾将自己想象成修真的仙人,由此可见,他还是纯粹得很。
解雨花望着远处雪山,他曾查过张家那个神秘的家族,可结果便是一无所获。上任解家家主离世前将一个锦盒交与后代,里面有自己与一个张家人做的交易。这个秘密只有解家的家主才知道,他无所不用其极地为自己的家族打磨了一把锋利的刀来维持家族的兴旺,可如今这把刀却有着弑主的能力和风险。解雨花早便知晓阿崎私下的所有行动,他一直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确是对他有愧。明明知道阿崎私下明代墓会阻碍这边的行动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止,作为执棋之人他很懂得取舍,只要能阻止阿崎插手有关张家古楼的行动那么就算这把刀会有磨损也无妨。阿崎有着种执念,他是个很偏执的人,一直在追查有关自己和张家所有的联系,解雨花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才能很好地拿捏住他。明明是个被设计操纵的傀儡却偏偏那么聪明非要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那么他便已经不是个好的工具,解雨花转念又想,这次是他留给阿崎最后的机会。
入夜,悬崖下的风不见得比上面的小,我和栓子他们的帐篷被吹得呼呼作响,打发了部分伙计回村子等巴乃的消息;我带着批人守在这里以防万一支援花爷。说实话,比起这边我更关心巴乃那边的消息。老太婆坚信张家楼的另一半埋在湖底,里面是历代张家先祖的遗骸,吴邪和王胖子还有张起灵曾去过那里但听他们讲似乎并没有进入真正的张家古楼,即使如此他们的经历便已凶险万分,如若真进了张家古楼,他们的人是否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张家人死后都会被送回那里,为掩盖身份他们入殓前都会砍掉右手被铁水封棺,只因他们的手指都奇长无比。我闭眼,那女人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为何,偏偏对她的脸记得那么清晰?她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又细又长,在我发烧时她的手搭在我的额头,那时我刚发现她的不同。她是我的母亲,可我从不曾了解她,她给予过我母爱但也不纯粹那爱中满是杂质尽是算计.........
我想过单独行动,但想起黑瞎子和花爷的警告便打消了那些念头。作为夜猫子,半夜不活动躺在帐篷里胡思乱想地干瞪眼对我来说十分煎熬,目前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巴乃的消息,等花爷的吩咐。
接下来的两天,解雨花和吴邪靠着绳索在悬崖上攀爬,从上往下,一个洞一个洞地往下寻找。他们最终找到了发现帛书的洞穴,并从被水泥封死的墙壁里挖出大量的尸体。吴邪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体力即将透支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直到石头墙坍塌漏出黑洞才意识到自己和解雨花挖通了入口。他们取出手电向洞中照去,密密麻麻的陶罐令他们倒吸一口凉气。陶罐上的头发引起吴邪很不好的回忆。解雨臣凭自己卓越的身手跨过管道里的陶罐,他一套凌波飞燕般的身手再次惊呆吴邪,连称专业。解雨花向着洞穴管道的深处走去,逐渐消失在吴邪的视线里,他们俩人的对话没有停止直到解雨花发现了一个自己转动的铁盘。吴邪心生忧虑,不再管解雨花的劝告,向洞穴深处找去,经历系列的艰险后他才意识到花鼓戏的提醒终于认出解雨花。两人出了洞,吴邪才发觉自己脚心里的伤口,黑绒绒的头发看得他直犯恶心。解雨花也觉得他的伤口令人毛骨悚然。
“你觉得霍秀秀怎么样?”
解雨花用突如其来的询问转移吴邪的注意力,麻利地挑开吴邪的伤口拔出那些东西,头发与陶片缠绵在一起。他发现那些毛发畏惧吴邪的血,
“这东西对血非常敏感,如果刚才没有这件铁衣服,我的伤口里肯定钻满了头发。但是,这些头发如果是嗜血的,那么进入你伤口之后,应该顺着你的血管疯长,它们应该是往里钻入才对。但是你看你伤口里的这些头发都是往外长,显然它们是想逃离你的身体。”突然便懂霍老太为何让自己带上吴邪了。吴邪听着还是有些迷茫,解雨花又道,“你的名字果然不是随便起的,你的血很特别。”吴邪想大抵是自己吃过麒麟竭的效果。解雨花问道,“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体质,你是天生还是后来的?”他听过些传说,后天形成的特殊体质一般都会通过特殊的手段。吴邪只觉得这种说法有些荒谬,听着解雨花讲药人,不就是妥妥的小白鼠嘛?“我爹可没那么变态,我是吃大米饭长大的,可别告诉我,我爹使用pishuang炒菜,水银当酱油使。”怪解雨花想到这层,他的身边就有个实打实的药人。
下午两点时,突然降起雨来,我让人寄的装备还没到,花爷在上面也没动静,给吴邪塞的窃听器好像坏掉了。栓子和其他几个伙计还在打牌,他们四川的玩法和京区的不一样,我看了半天也没学会,索性在一旁擦我的刀。栓子直调侃我每天刀不离手的,没有哪个姑娘敢喜欢。霍秀秀是个例外,不过我一直以为她那只是小姑娘的懵懂,不过是因为小时候我救过她而留下的童年滤镜。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稍不留神,擦刀擦了一手的血。“如果实在不想要手了,可以直接剁掉。”声音从头顶传来,花爷终于下来了,他一身的血让人胆颤惊心可见上面的麻烦不小。
我忙打开医药箱准备给他包扎伤口,他简单地交代完上面的情况,让栓子装上东西运上去。我手中的绷带被花爷撕断,凌乱地在我手中皱成一团,仿佛绽开的大红花。栓子他们把花爷再次吊到山顶。用绷带缠好自己的手,我又开始放空。无事可干时我很喜欢发呆,那种灵魂出窍的停滞感会让我不知不觉度过很长孤独的时间。在四川这边的几个伙计,凑在一起说话,时不时地向我这边看几眼,栓子跟着花爷上去了,这群人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人最会伪装,趋炎附势,踩低捧高,他们仿佛天生就会。我逐渐明白,花爷对我已经起了杀心。我可以死,可以把命给解家,但至少不是现在。
近半夜,栓子才从上面下来,巴乃那边的消息,这几日就可能传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来四川之前,我曾找过吴邪,询问他们此前的经历。虽然起初,他对我表现的很防备,但三巡酒下肚,再加上我与他闲聊期间透露出张起灵的身份往事,他便将三人之前的经历尽诉而出。字里行间满是对张起灵的欣赏和赞许,吴邪在谈及张起灵时的神情及状态都令我无比熟悉。他们三人有着过命的交情,只是他口中的张起灵与我之前听过的和见到的张起灵似乎有点不一样。巴乃的消息到了,是一个巨大的信封,栓子没有让包裹经我的手,直接给花爷他们运了上去。我与花爷之间的信任产生了危机,我需要想个办法解决它。已经过去一周,新设备的事,我也不再有所奢望,很明显我一切的私人行动尽在解家的掌控之下,解雨臣这次是铁了心要断我的心思。
三天后巴乃的消息来了,栓子与他的伙计避开我,将信封装在筐里吊了上去。我想知道里面的内容只能上去。
上面吴邪和解雨花已经看出照片里的端倪,那浮雕里的动物是“犼”。吴邪与解雨花靠着照片里的图案不断推断,“张家楼”始终犹如一团迷雾,模糊着所有人的思绪。吴邪他们再次爬回洞口,两人这次带有防毒面具,避免了喉咙失声的遭遇。可关键时刻,他们死活转不动那铁盘。直到解语花发现圆盘上生锈的血,这不是普通的铁盘而是个祭盘。要想打开它需要血,解语花当即决定让人送上来一头猪,可等猪送上来,可难倒了二位大少爷,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做那个屠夫,“阿崎.....”解语花脱口而出这名字后,自己猛然一愣 ,真的是......用顺手的刀不是那么轻易能丢的。吴邪立马提议道,
“要不,你让你手下把猪杀了吊上来?”在吴邪看来,之前斩杀飞鹰毫不犹豫的阿崎是杀猪的不二人选,最后上去的是栓子,解语花下过的命令轻易不会改口。只见栓子麻利地吹光一瓶啤酒,用刀砍掉瓶底,再将瓶颈口部分砍成尖的,捅进猪脖子里。没见过流血场面的吴邪被恶心得不轻,栓子好心给他递去纸巾,吴邪接过又将口中残余的唾液吐出,这才道,
“哥们,你可真是杀猪的好手。”
栓子被夸得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憨憨道,“嘻嘻,都是崎哥教我的,小三爷您是不知道,崎哥他........”
“你可以下去了。”解语花打断了栓子的喋喋不休,
“花爷,其实,崎哥他也是为了您.....他.....”解语花,不言,只静静看向栓子,不怒自威,栓子瞬间背后浸出一身冷汗。
解语花便自顾自地观察开铁盘,吴邪也觉得气氛过于沉重,凑到小花身边专注起那块“大黑饼”。变故来得太突然,洞底涌现出奇怪的异物。吴邪三人一直退到洞口,他发现凹坑是浮雕上挖掘出来的孔洞,机关被触发,浮雕的拼图才出现全貌,解语花意识到照片的图案是示意图,吴邪想再转动祭盘却被解语花拉住,两人就机关的可能性原理各有想法,解语花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是解家的家教。毕竟,在这行,做没有把握的事相当于拿命在赌博,聪明的人从来不赌没有筹码的牌。这下,两人开始你一句小九爷,我一句小三爷地调侃。最终很无奈地得出结论,照片上的信息目前无法被破解,小花让栓子回去寄信,自己和吴邪继续留下来想办法。打发掉栓子。两人便开始着手准备,小花决定从机括的内部瓦解秘密,他明确地告知吴邪他要去洞壁的后面。两人开始分开行动,没想到这便出了意外。吴邪被蛇咬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他写下的那段奇怪的数字,阴差阳错地破解了密码。
我在栓子再次上去之前,将窃听器放在他的身上,吴邪对张家古楼的分析头头是道,我幼时的确听那女人说过,张家古楼是会移动的。被破解的消息再次被送出,我看着那些人忙上忙下的,自己仿若局外人般,心中竟多出许多无力感,但我目前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待他们行动的结果,等待花爷疑心消除,等待属于我的时机。之前我私自组出的那批人已经不能用了,接下来我能靠的依旧只有自己。我并没有想过背叛花爷,哪怕我再讨厌解家。我知道的,解雨臣并不比我们这种人幸运多少。我是刀,不被用时待在刀鞘里就好,而使刀的人却永远也没有空闲的时间,在他的四周,是群狼环伺,危机四伏,随时都可丢掉性命。栓子离开时那枚窃听器恰好脱落,是以我听到了花爷与吴邪的谈话。
“解家一倒,树倒猢狲散,无数人来找我们麻烦,好在我爷爷做事情非常谨慎,死前已经有了准备,他安排我去二爷那里学戏,这算是一个长辈收纳晚辈的信号,解家还有现在的这些产业,能够让我从八岁熬到二十六岁,全靠我爷爷死前的设计,和二爷的庇护。”花爷竟向吴邪讲起了过去的事,他是真的认可这位小三爷。
“你不知道,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已经离开了这个圈子,那就不要再进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花爷没说错。这个圈里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好人,每个人手上都沾着血,无论他们受否愿意。
“那你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吴邪问道。吴小少爷果真还没经历现实的毒打,也许......花爷就是欣赏他的这份天真?此时,我还并不了解吴邪,也不明白花爷为何对他青睐有加,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吴邪他就有那种能力,能照亮人的那种能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花爷苦笑:“我爷爷他太聪明了,他算得到一切,我不敢想他是错的,你知道我以前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吗?很多次,我都会想,如果我没有听我爷爷的,而是立即回去,那些人会不会还活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一旦你有那样的想法,你就不可能有朋友,因为,你知道你不能回去救他,那么,如果你和他成了朋友,发生这种事情,那你就会伤心,为了不伤心,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拋弃其他人,我不能和任何人成为朋友。听着有些矫情是吧?”花爷的话令我心头一震,他原是有想要救他们的吗?
“孩子,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你只能靠自己,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做我们这行的,一定要对自己狠才能活下来,能不能活全仰仗自己的本事,若有一天送了命,也只能怪自己不够仔细,没有本事!”
我耳边瞬间响起,我爹当年说的话,所以,我怨什么呢?他们没能活,是自己弱,被抛弃也只因自己无能。
吴邪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只是干笑了几声。也是,这种话题对小三爷来讲是有些沉重。花爷又道:“不过,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想法,现在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想通了,所以,小三爷,和我在一起,你得自己照顾自己。”
解语花,花爷,他并非我以为的那么冷漠,有我这般私自行动的手下,若是其他九门的人怕早将我废了。他却给了我最后一个机会。
在花爷和吴邪的交谈中,那场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的起因被揭露开,上位者的私欲引发起一场腥风血雨。几股势力在暗中角逐,就连九门内部都在争斗,花爷隐去解九爷为解家谋划的部分将余下的推测告诉了吴邪,张家、九门还有暗中的那支家族,为了长生的秘密这些人斗得你死我话,甚至牵连着一代又一代。我的母亲当年主动入局是为了救张起灵,那张起灵又是为何会落入困境呢?在我的记忆里他被九门的人控制起来,与其说控制,我感觉他们之间更像是交易。小时候,我和一批九门旁支的小孩被关在类似工厂的地方,那里没有白天没有时间,像是一个大仓库,我们每个人像货品般被存放在里面,被人摆布。每天定时定点地被抽血、输血然后进行各种试炼。最后,我周围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少,那些孩子要么病死,要么疯掉,要么死在一次又一次的探墓行动里,只留下我一个。所以才能被接回家,享受那最后的亲子时光,那段日子,那个女人——我的母亲告知了我她的身份,开始给我进行洗脑,渴望母爱的我将她的话语奉为圭臬,我按她教给我的一切行动着,在九门人面前说着她教给我的话,终于我被带到了张起灵的面前进行训练。行为举止都被24小时监控着,直到张起灵出逃消失,那个女人也离开了我们,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我们就是她为了营救张起灵的工具。好在父亲没有放弃我,他和解九爷做了交易,以命换命;我脱离九门的控制,成为解家的刀。说来好笑,什么脱离控制,只不过是从一群狼口中落到一匹狼口中罢了。
花爷那边的动静打断我的思绪,他们发给巴乃那边的消息出了重大失误,这种错误是致命的。
张起灵!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张起灵,他不能死!他死了我要怎样才能找到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去张家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