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的信仰》司徒傻傻

6、6 天

　　天终于露出鱼肚白，迷糊着起身，脑袋沉沉的，晃晃地洗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疲惫，有些苍老，摇摇头，迎着风冲出去。

　　外面依旧飘着零星的雪花，就象吹散的思绪，一点一丝，从空中降落到地上，瞬间化为乌有。来到她的宿舍门口，准时看见她，蹦跳着走出来，笑意写在脸上。

　　可他却有些害怕，有些不敢面对，拉着她的手，有些呆呆的。

　　“你怎么了，不太舒服？”，她看出有些不对头，摸着他的额头。

　　“呀，有些温度，发烧了吧，一定是着凉了”。

　　“不要紧，只有点不舒服，一会你走了，我回去休息一下”

　　“能行吗？要不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你抽屉里有些药，吃了躺一会就好了”，还是不放心，她没往车上坐，径直地要往车站走。

　　“别乱想了，一点小事，上来吧，没问题的。”一把拽住她，把车调个头。

　　她犹豫了下，还是上车了，两人依旧来到不远的早餐店。

　　他沉闷着脑袋，依旧沉浸在昨日的慌乱中，看着她，却想着那些事，阵阵迷茫，空洞的没有表情。

　　“还是不舒服的？吃完了就会好一点的”，递过来热腾腾的早饭，摸着他的手，给他夹着筷子。

　　“会好的，不要紧，可能最近有点累的吧”，他逃避着，想尽量避开话题，埋头吃起来。

　　敷衍着，不知道是怎样把她送走的，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感到好累，蒙住脑袋，昏昏沉沉，周围旋转起来。

　　……

　　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精神好了许多，肚子有些饿，却并不想吃东西。手机里有她的短信，看了一眼，没回。

　　下午有课，无精打采地上完，双腿象灌铅一样，边走边摸额头，烫的厉害，难道真要病了，已经好久没生病的他想着。

　　到了住处，胡乱吃了点药，脑袋胀的难受，于是依旧躺下，迷糊过去。

　　敲门声把他吵醒，使劲睁开眼睛，窗外已经乌黑，过去开门，知道就是她。

　　“怎么了，睡这么早，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扣也不上了，是不是病了啊？”

　　她急着闯进来，边说边伸手摸着他的额头。

　　“呀，好烫，你赶紧进被窝吧”，说着，把他推进了被窝里。

　　慌乱地抽屉里找着药，倒了水，递过来，他象个孩子般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乖巧地吃完药，看着她把被子好好盖上。

　　“你先休息一会，我来给你弄点吃的”，说完，她就走到一边忙去了。

　　他在被窝里呆着，肚子饿的咕咕直叫，脑子里却是陶雅的身影，想了一整天了，却没得到答案。

　　不一会，她便做好的饭，端上了热腾腾的鸡蛋汤，一勺一勺，小心地送进他嘴里。

　　饿坏了，大口地吃着，居然很快就吃饱。把碗筷收拾，她转身而去，望着她的背影，有点感动，有些东西，是陶雅没有的。

　　忙完了，她就趴在他旁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发垂到他脸上，香气袭来，忍不住伸手抓住她，摸着她白皙的脸。

　　“你真好”，他认真地说着，用力地握着她的手。

　　“才知道啊，猪头，不要想了，休息一下吧”，甜甜地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在他额头上吻了下，把他的手又放进被子里。

　　“一直都知道的，早就发现了，才跟你一起的呀”，调侃着她，看着她绽开的微笑，他也笑着。

　　“就知道油嘴滑舌，现在你吃饱了，药也吃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我也要回去了，要不宿舍就关门的”，她把水瓶拿到床头，放了一只杯子，准备离去，突然手机声音响起。

　　他心里一抖，想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我帮你看”，她想都没想，乐颠颠地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着了。

　　他知道不妙，赶紧一把夺过手机，是那个熟悉的号码，“睡了吗？我想你，你想好了吗，我快过来看你了”。

　　惶恐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等着狂风暴雨般的到来。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突然抬起头来，轻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对着她的眼睛，他想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却停住了，他知道，这种事情是越描越黑，如果告诉她，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她一定认为是他脚踏两只船，会一走了之，可如果不说，又怎么让她能相信自己。

　　“你听我说，这是误会，我跟她没什么”，拽着她的衣服，他哀求着，却不知如何解释，两人停在那里。

　　“恩，我听你解释，你想好了，明天再告诉我吧，我回去了”，说完，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小包，头都没回一下，就拉上门，楼梯上响起匆匆的脚步声，渐渐了没了任何动静。

　　猛地抓起手机，想给她电话，没拨通前，又赶紧按掉，是的，他不知道说什么，确切地说，他还没做好选择。

　　但不管怎样，应该问她到宿舍了没有的，再次抓起手机，拨着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反复那几句话，一遍遍打击着他本就脆弱的心，突然感到好紧张，有点害怕，发狂起来。

　　正想着怎么办，电话响了，一看，是陶雅的，吸口气，平稳下情绪，接通。

　　“睡了吗？怎么不回？”，是她熟悉的声音，虽然彼此不再年轻，但她的声音一直都是最美的。

　　“哦，还没有，刚才忙些事的，没听到”，找了个借口，胡乱地说着，脑子里却全是柳楠，这个小女孩，一定在宿舍自己难过了。

　　“我安排好了，后天到你那，什么事见面再谈”，她轻松地说着自己的决定，显得很兴奋。

　　又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两人的感情，已让他不能拒绝任何事，那些痛过的伤口，一句话就可以全部覆盖。

　　“好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见了再谈吧”，顺势一推，他也累了，不想去想以后的事，什么事情都以后再说吧。

　　撩了电话，心里还是不塌实，又给柳楠打去，还是关机，突然感到很烦，把手机一扔，蒙起头来。

　　天还未亮，便一直醒着，现在，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选择谁，只想先安慰柳楠，按照她的性格，一定在那生闷气，一个人转着身，在床上偷偷哭泣，想到这里，不免有点难受。

　　早早地来到宿舍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学生从宿舍出来，却没有等到她，看看时间差不多，打她电话，还是关机。

　　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她，时间已指向八点，上课的学生成群地从宿舍出来，眼花缭乱中，再也找不着她的身影。

　　一阵冲动，居然直奔宿舍大门，在宿管阿姨那登记后，来到她的宿舍房门口。以前为了避免显眼，从没来过她宿舍，但今天，什么都不想管了。

　　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谁啊”。

　　不知如何应答，便继续敲，门开了个缝，探出个小脑袋，是她舍友，平时也算熟，便不客气地推门进去。

　　里面就两个人，开门的小女生正在洗脸，乖巧地关上卫生间的门，而她，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

　　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今天怎么不去上班，我还在下面等你的”。

　　她转过头，给他一个背影，什么都没说，看着窗外的阴天，定定的。

　　“你转过来好不好，听我说，好么”，轻轻地摸着她的背，用力地扭动她的肩膀，看到她的双眼，红红的，忍不住抱着了她。

　　“你说，我听呢”，她抬起疲惫的眼睛，看着他，双手不停地拨弄自己的衣角。

　　很多话咽在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着她，停顿了一会，两手一摊，“你觉得我能骗你吗”。

　　“不会，但我想不通”，他抓着她的手，眼睛里闪过期待的表情。

　　“是前女友发给我的”，淡淡地说着，“已经分手快半年了，刚联系我的，我自己也没有准备好”

　　说完，看着她的变化，等着她继续发问。

　　“那你准备怎么做”，舍友知趣地出了房间，她边打着招呼，边问。

　　事到如今，再想隐瞒，只会越来越难办，他清楚这个时候该坦诚相对，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况且，确实是事发突然，自己也没想到的事。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真的，她找我，应该是最近遇到困难，所以才想起我的，这些我以前跟你提过的”。

　　“是跟我说过，不过，这次，好象不是那么简单，我问你，如果她回来找你，你选择谁”，她依旧不依不饶，非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当然选你”，毫不犹豫地回答，坚定有力，但在心里，却有些发虚，来不及细想多少，先把她哄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微微地笑了一下，如释重负，“这还差不多，这样吧，你先给我买点东西吃，算是惩罚你一下”。

　　“好啊，我这就去”，没想到如此好哄，暗暗得意，准备带上房门，回头看她，一丝忧虑浮在她脸上，有种异样的感觉，怪怪的，也没多想，直奔早点处。

　　再回来时，她已不再生气，满面笑容，跟以前几乎一样，但总感觉不太自然，有些许的伪装，却也无法好好察觉。

　　她恢复了先前的愉快，开心地聊一会，便要自己看书，女生宿舍呆着不方便，正好也让自己安静一会，想想自己的事，所以，知趣地退出，长吁一口气，今日总算可以轻松一下了，边想着边出了宿舍。

　　风有些刺骨的冷，一刀一刀割在脸上，想不到时间过的真快，眨眼都半年了，跟雅楠已经如此之久，细想，仿佛隔了一个世纪。擦了一下模糊的眼睛，顶着冷风来到办公室。

　　时间正好，急匆匆地上课去，幸好，两节课的时间，忘了刚才的一切，再次走进办公室，瘫在椅子上，头疼的事又在眼前。

　　柳楠没再找他，连中午吃饭都没打个招呼，他也图个清净，懒得去想，管自己吃完，便回到住处。

　　明天陶雅说来的，按照她的性格，她肯定会来，这个时候，选择谁，已经不重要，怎么应付她来的时间，这才是最愁的。整个下午，易飞一直抽着烟，在烟雾缭绕中，冥思苦想，不知不觉，整个下午就过去了，还是没想到怎么办。

　　柳楠又象失踪了一样，不再有一丁点信息，直到暮色降临，还是没找他。忍不住打个电话，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郁闷地倒在床上。

　　等了很久，电话还是没回，想着上午离开时，她的奇怪举动，一定是心里还有疙瘩，可他现在实在无精力想这些，明天应该怎么面对她们。

　　正烦躁不安时，陶雅的电话如期而至。

　　“我买好票了，明天晚上6点到，你有空接我啊”，她兴奋着，象回到了当初一样，以前在两个城市上学，他们就一直这么来回奔波，互相看望，每次买完票时，都迫不及待地告诉对方。

　　“这么快啊，肯定有空的”，虽然知道她要来，虽然看见她，他会很开心，可是在这节骨眼上，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对了，你来多久啊？”他又急着问，暗自算计着，如果就一天，找个借口，还能处理好，超过一天，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看你了，对我好么，就多呆，不好，就早点回来”，那边开着玩笑，许久未见的轻松，从暑假分手到现在，似乎两人说话都没笑过。

　　“我？”想接着说下去的，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啊，她来了，是最好的朋友那般，还是象以前那般拥抱，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了。

　　“怎么，你有问题？”她察觉到什么，语气明显不对，有些惊讶。

　　“哦，没有，我在想，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不知道你现在长的什么样了”，幸亏说谎还在行，知道现在讲什么都没用，先应付过去，见面了，碰到什么情况再处理吧。

　　“那我不多说了，见面再说，明天见啊，晚安”，少有的温柔，仿佛一下回到了以前，每个夜晚，都会晚安后再入睡，那次，因为他有事，手机没电，她在另一个城市，等到半夜，收到他的信息，才睡去的。

　　电脑里的音乐传来，“温柔地说晚安，……想想你的手掌，SAY GOOD NINGHT……”，淡淡地笑着，习惯了孤独的日子，感受了离别的酸楚，对幸福，已经不再那么轻信。

　　想了一天，也累了，习惯地给柳楠发了个短信，便钻进被窝，也许真的累了，居然一会就呼呼入梦，梦里抱着她，却看不清楚是谁，使劲地摇着她，她却逃走了，他惊呼着她的名字，突然醒来，大汗淋漓，却不记得，喊的是柳楠还是陶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