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祁冠

7、第 7 章 “四公

　　“四公子，前天那批货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到，李家现在内部已经闹翻了。”
　　“山贼？流寇？总要有个原因，镖局那边怎么说？”庄宇然皱眉问道。
　　“说是流寇，但似乎又不像，只是截了东西，好像有意让李家恰巧停了那几日的工。”
　　等，还是查，又或是……
　　庄宇然皱眉，李家家主新丧，又突逢此事，这件事似乎是李家内部的人在搞鬼。
　　箭的矛头从来不是他，只是这顺水推舟带到了庄家的利益。
　　庄宇然终于决定止损观望，他倒要看看，这李家几个儿子谁能坐上那个位置。
　　要紧的从来都不是一批货，家族之间都是用利益可以打好关系的。
　　至于李家那个疯子一样的嫡子，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庶子谁能赢，他毫不在乎。
　　他不站队不帮任何人，只看最后的那个结果。
　　三日后，李家彻底乱了。
　　那些匠户洪水野兽般，执着斧拎着锤，涌向嫡子的几个护主死侍。
　　李则溪的眼睛却从来没有放过想要趁乱逃窜的李则威，片刻后，他的刀缓缓破开李则威的喉咙，在那蓦然睁大的眼眸里，映出少年残忍至极的笑：“去江底，给他偿命吧。”
　　变，就要流血，也只有胜利者才有权力书写过往。
　　李家嫡子失势，次子掌权，没几日，便平静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李则威的尸首被扔进了江里，很快被那些鱼吃的零零碎碎了。
　　李则溪的眼眸依旧没有一丝欣喜，在报有庄家来信时，他正捏着一朵桃花酥就着茶水慢慢吃。
　　庄家的那趟货“如期”晚了，李则溪心知肚明，却还是收下了庄家的赔礼。
　　庄宇然也没太意外，他听了来人的汇报，觉得李家这个儿子是个有手段的，再有交集总感觉还是得小心为妙。
　　谢年浅最近好像突然开了窍，学得倒是快得很，先生都找了庄宇然夸赞了好几次。
　　庄宇然笑笑，不说话，转头给先生包了个红包。
　　先生了然，从此更加上心。
　　“庄四哥！”谢年浅最近开心，连称呼都换了。
　　庄宇然很喜欢他这副活泼的样子，笑着看向他：“怎么了？”
　　“我十七岁生辰要到了。”少年的眼睛亮亮的，就像融了天上的星。
　　“怎么，有打算？”
　　“我想与你一同逛逛夜市。”
　　“哦？”庄宇然愣了愣，转念想也没什么，大不了晚上早点回来就好。
　　“答应你了。”他想抬手摸摸少年的头，似乎是想到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李家易主，依次派了人，跟各大家族商定各项事宜，刚巧和庄家的会面就定在了谢年浅生辰那天。
　　庄宇然被领到订的包厢时才发现，来的人竟是李家新任家主。
　　聪明人的交易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从中午到了傍晚，茶水换了几波，依然有些事没有达成共识。
　　庄宇然惦记着跟谢年浅的约定，估摸着时间上回去再出来会太晚，就跟身边小厮嘱咐了几句，先接谢年浅出来。
　　“跟庄公子这种聪明人谈话，真是……”李则溪勾着唇，笑得凉薄，话到嘴边突然一转，“时间不早了，要不要让在下请庄公子一同进膳？”
　　“抱歉，庄某与人有约，明日再与李公子详谈。”
　　“不急，咱们庄李两家合作，来日方长。”
　　门被推开，庄修走了进来：“少爷，谢公子接来了。”
　　“其实可以一同就宴的，在下并不介意多副碗筷。”李则溪折扇微拢，顺手垂搭在桌沿，一脸的好客模样。
　　庄宇然依旧微微笑着婉拒，“只是要一同去夜市看点东西，顺便吃点小食，就不麻烦李公子了。”
　　“好，那我送你。”李则溪也没多说。
　　推开门，庄宇然有些愣神。
　　谢年浅站在门口的栏杆边，背对着他，身上穿着月白色锦服，暗纹与红色绣线相衬，显得整个人明亮又秀美。
　　“庄四哥！”谢年浅刚巧回头，见是庄宇然，忍不住唤了一声。
　　庄宇然微笑致意，对跟过来的李则溪介绍道：“谢家老三，谢年浅。”
　　李则溪作了个揖，手中的折扇垂下了一抹绿色的挂坠，正晃在谢年浅面前。
　　谢年浅回礼，一抬眼，看到了那挂坠，少年嘴直心快：“这挂坠？”
　　“一故人所赠。”李则溪的眼里笑意全无，神色却仍是温和。
　　“那故人何在？”谢年浅不合时宜地追问。
　　李则溪没回答，转向庄宇然：“李某就送庄公子到这，明日再与公子商议。”
　　送客送得明显，几乎是有些冷漠。
　　走在夜市街上，谢年浅暗暗戳了戳庄宇然的胳膊：“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只是你还小，看不透老狐狸的所思所想。”
　　“嗯……那庄四哥斗得过他吗？”谢年浅若有所思，有意服软逗他，“还是庄四哥也是狐狸变的？”
　　庄宇然笑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问那挂坠怎么回事？”
　　“哦，我以前一个朋友有只一样的，他挂在脖子上的，可宝贝了。”谢年浅拿着一串糖葫芦，边吃边比划，小声嘀咕。
　　“原来是这样啊。”庄宇然倒是头一次听他说起以前。
　　“你看你看，那边有好玩的！”少年的注意很快被分散了出去。
　　庄宇然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