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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谢年意 ...

  •   谢年意成亲的第三天,谢年浅就回了庄家。
      他提着两壶酒,路过庭院,看到亭子的边上卧着一个满身酒气的人,不免叹了口气。
      按接他回来的庄修说的话来算,庄公子已经这样两天两夜了。
      什么没空出席,都是借口。
      “庄公子,饮酒伤身。”他蹲在庄宇然面前,伸手戳了戳没反应的人。
      “嗯?”庄宇然哼唧唧地睁开眼,先是闻到了酒味,一双手就朝着酒壶伸去。
      “可别,这是我的,我答应了人要请他们的。”谢年浅提着酒壶的手背到了身后。
      庄宇然眯着眼冲他看了看:“小意?”
      “庄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知道了。”庄宇然探起身子抱住了谢年浅,迫得谢年浅只能半跪在他面前,庄宇然埋头在他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谢年浅的神情突然有了不解和慌张,一瞬间又藏的极好,他轻声说:“那你放开我。”
      庄宇然几乎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点变化的神色,他没有松手,缓缓地摩挲着谢年浅窄瘦的腰线,其中意味分明。
      谢年浅按住了他的手:“别。”
      庄宇然凑过去吻他的唇,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一般,低笑出声:“谢年浅、谢年意,我分得清的。”
      “你发什么疯……”谢年浅别开脸,双手挣了又抽不开,他有点急了,庄宇然跟他二哥那些事,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去。
      许是他挣扎太过,庄宇然突然烦躁起来,他近乎粗暴地扭住谢年浅的手折在背后,扯了一段衣物给他捆上:“装什么啊,卖笑的贱货。”
      两壶酒脱手,骨碌碌地滚在了地上,一点点向外渗去。
      谢年浅挣扎得厉害,被迫地仰起头,咬牙恨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啊?砸钱的畜生吗?!”
      “对啊,我就是畜生,你们谢家把你放在我身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说清楚,你他妈……啊。”清俊的声音陡然转折,压抑着低喘了一声。
      “叫啊,继续叫。”
      谢年浅咬了唇,将细碎的口申口今吞进断断续续的呼吸里。
      青瓷的酒瓶被无意识地拨开、相碰,那里面酝酿的酒意一下子碎裂开来。
      庄宇然的动作没有停,他把那些痛苦碾成泥,揉进那片刻的欢愉里,再饮鸩止渴般强喂给他,让他在那片四溢的酒香里逃无可逃。
      我身躯的阴影所及,便是地狱你也随我一起沉沦。

      谢年浅醒来时,只感觉荒谬,他想给庄宇然一巴掌,抬手时,又快速冷静了下来。
      谢年浅生于勾栏,见过太多的为情所困,那些被辜负的女子或疯癫痴傻、或心如死灰,种种苦楚,让他一瞬间突然都记不起她们之前如何地温柔动人。
      男人跟男人这种事,他不是不知道,那个跟他一起长大的朋友,在一日被老鸨拿一块糕点去帮点忙的名义哄走,等到他再见到时,程船正一个人伤痕累累躺在柴房里。
      谢年浅那时候还随母姓,叫江浅,他把平时用的布块,一遍遍洗到最干净,抖着手擦拭程船身上的伤口,那些痕迹。
      程船没有瞒过他任何事,这次也一样。
      他平静地述说着那个人的特殊爱好,各种细节,末了,他的手想像平时一样抚上江浅的头,抬到一半却又落在了床沿,程船轻轻一笑:“江浅弟弟,要是永远不用长大多好。”
      修长的手指下,干枯的柴草蓬乱又萧疏,压着少年永远也送不出的一颗桃花酥。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程船的待遇没有变化,只是他在干活之余,还要被带去做一些奇怪的生意。
      能陪着他的,只有江浅。
      但是江浅比他幸运,至少江浅还有母亲。
      江浅的母亲江月曾经是凝春楼的头牌,风头无双时,曾有过一段时间被大户人家公子包下数月,只是后来大户人家公子腻了,就没有了下文,江月也因为以命相挟生下孩子,沉寂了一段时间,再复出时,已然没了之前的盛状。
      但江月对江浅很好,她不像楼里其他的母子如同有隔世仇一般,动辄打骂,她很宠这个儿子,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是否被孩子的父亲抛弃过一样。
      江浅生得一直都如江月那样好看。
      程船开始有意无意挡住别人看江浅的视线。
      江浅十四岁那年,江月突然生了场病,好像总是不见好一般,她的身体日渐衰弱。
      那日,老鸨惊疑的目光,带着打量肆无忌惮地落在了江浅身上:“江浅十四岁了。”
      程船愣了很久。
      他支开江浅,找到了江月。
      “你有为江浅打算过吗?”
      江月当然是有底牌的,她向来有主张,也厌倦了这楼里歌舞升平下的蝇营狗苟。
      她身不由己,却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这身体不如意一般,日渐沉疴。
      他们之间没有说太多,但目的相同就够了。
      “帮我去趟城南谢家,找谢清梦,就说他有个儿子在我手里。”江月疲惫地合上双眼,一双手安然交叠。
      谢家大户,怎么会容忍子嗣流落在外,谢清梦直接带了人过来,本来还打算滴血验亲,后来看到江浅,谢清梦:“你这辈的,第二个字都叫年,你以后就叫谢年浅。”
      江浅说不出话来,他张嘴就想拒绝。
      江月扯了扯他的袖子,温柔堵住江浅的退路:“我时日无多,让阿浅再陪我段时间再回谢家吧。”
      谢清梦本想带她一起回去,后来却犹豫几番没有说出口,只是轻声道:“半年,最迟半年,往后每个月我都会来看你。”
      谢家人走的时候,江浅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阿浅,你是谢家子孙,我本该在生下你时,就告知谢家,让你在大户人家长大,知书识理。是我私心留你,让你陪我蹉跎了这些年岁,你应当是鸿鹄啊,是阿娘对不住你。”
      “都愿做鸿鹄,都想做鸿鹄。”那时候的江浅一字一句言之凿凿,落下泪来,“阿娘,其实为了您,我情愿耽于这燕雀之乐,阿浅永远不会怪您,哪怕一生被困在这里,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孩子话……”江月笑笑。
      后来,出了凝春楼的是谢年浅,而江浅永远被困在了那轮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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