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祁冠

3、第 3 章 回谢家

　　回谢家那天，谢年浅特地起了个大早，给自己撺掇了一下，特地收拾地干干净净，一推门冷不丁看到庄宇然抱着手站在他门口。
　　谢年浅颇为困惑：“庄公子？”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府有马车接我的。”
　　“他们还早，我正好要去一趟，顺便把你带了去吧，省得麻烦。”庄宇然看着谢年浅穿得朴素，忍不住皱了眉头，“你穿的什么？”
　　“麻烦精”跟没事人一样反问他：“怎么了，不好吗？”
　　“你以为这是平常上学吗？穿个青衣布衫。”
　　可这已经是他最好的衣服了。
　　谢年浅没说话，谢家连个小厮都不给他安排，平日里更不会有人想到给他送点补给，他寄住在庄家篱下，吃穿用度能有一份分配，已经很满意了。
　　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谢年浅听了庄宇然的话，并没多少被训斥的难堪羞愧。
　　“没有的不会说吗，这时候订做都来不及，回去一趟还以为我们庄家多薄待了你个贵客了。”庄宇然嘴上讥讽，还不忘了吩咐，“庄修，按他的身段，找件我旧时的锦服过来。”
　　“是，少爷。”
　　上了马车时，庄宇然仍碎碎叨叨，谢年浅听得左耳进右耳出，穿在身上的锦服虽说是旧时，却也是大半新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只是觉得质感比布衫要细腻许多。
　　谢年浅想起了先生教的礼仪，举手投足都拘谨起来。
　　那衣服其实是庄宇然十二来岁左右的衣服，只是他生得高，十五岁的谢年浅，穿了也刚合适。
　　庄宇然看着谢年浅难得顺眼，心里却琢磨着，明明同一件衣服，怎么穿得感觉完全不同，他记得这件当时他穿得器宇轩昂，怎么到谢年浅身上就有种说不上的流光婉转。
　　模样看来倒还还挺贵气，一点儿不像勾栏出身的。
　　庄宇然想的乱七八糟，感觉自己应该是难受的，又好像早就接受了一般，想着想着，逐渐平静了下来。
　　“庄兄！”早早收到了庄府的帖，谢年意一见了庄府的马车就迎了上来。
　　“过两日你成亲我可能见不着了，最近有批重点货比较急，我得亲自送，不过庄家会另派人来贺你。”庄宇然拂开帘子，边是解释边下了车。
　　“庄兄与我同窗之情甚笃，”谢年意伸手扶了他一下，似乎是有点惆怅，“只是不巧，这么重要的时刻，感觉没有庄兄出席还是会有点遗憾。”
　　“这不是提前见你一面，虽说是见不到你穿喜服的样子了。”庄宇然洒脱一笑。
　　谢年意看到跟在后面下车的谢年浅，眸色微闪：“你怎么把年浅带回来了，我谢家正准备去接他回来。”
　　“跟我走的，不得我送回来。”庄宇然打趣道。
　　这话在谢年意耳朵里倒是有点变味，他认出了那是庄宇然的衣服，只是穿在他三弟身上，倒也不是说不好看，总觉得是有些奇怪的。
　　“走吧。”谢年意带他们入了府。
　　谢年意习惯性探了探庄家最近生意上的口风，庄宇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谢年浅听得犯困，就盯着庄宇然发簪上的那枚朱玉看。
　　“对了，我的贺礼得提前给你了。”庄宇然不想提太多生意上的事，找了机会打断。
　　“这……”
　　庄宇然掏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谢年意：“庄家是庄家，不过你也是知道的，你我情谊特殊，我待你，终归是不同的。”
　　“一对玉佩，成双成对，龙凤呈祥。”
　　“那就多谢庄兄吉言。”谢年意款款笑纳。
　　“那你先忙，我就先走了。”庄宇然也笑，一双眸子里强压了不知名的情绪，深深沉沉。
　　谢年意大婚当天，谢家早早就张罗了起来。
　　“年浅。”
　　“怎么了，二哥。”谢年浅支起身子揉着眼，看到执着烛的谢年意。
　　“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今天可得穿正式一点。”
　　“嗯嗯，谢谢哥。”
　　谢年浅试了一试，发现尺码好像大了一圈，感觉穿着松垮，就索性换了回家时穿的那件蓝绸锦衣。
　　他拿着衣服去找谢年意，谢年意正被众人拥着换礼服，一点空隙都挤不进去，他抱着衣服，等了片刻发现实在没空闲，就回了自己屋子。
　　要去迎亲了，有人招呼起来。
　　谢年浅和人群一起涌向门口，谢年意穿了红色的婚服，从门内被簇拥着出来，那份独有的秀气被裹在艳色里，衬得越发唇红齿白起来。
　　谢年浅感觉谢年意看了他一眼，他不由地：“哥……”
　　“没事。”谢年意轻笑着轻握了他一下，像是宽慰，“是衣服不合身吗？”
　　“嗯。”他低应了一声。
　　谢年意翻身上高头大马，拢了一下缰绳，谢年浅微微眨了眨眼，不知怎么总觉得，好像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果然还得是你。
　　正大光明不来，非要躲人海里偷偷看。
　　谢年浅是真笑出来了，他本就生得好看，眉眼如青山入画，见之妩媚，在那些或祝福、或倾羡、或嫉妒心思百态的人群里。
　　只有他，笑得那么恣意，似乎只是在笑一个求不得幻梦的破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