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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谢年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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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年浅的求学普通而无趣。
他不是学习的料子,算数的无趣,礼学的繁琐,让他在诸多年岁小的孩子里,仍然不占优势。
他喜欢看隔壁武馆,里面的少年出来时总是带着蓬勃的朝气。
但是他没办法,他答应了母亲,会做谢家安排的一切有用的事情。
他被困在了那被安排好的路上,既然接受了回去,就注定要成为家族的基石。
一如他无法左右的命运。
大概过了个把月的时间,谢年浅一日正如往常一样开着窗,在月色下挑灯夜读。
算得正头疼,庄宇然应酬回来刚巧路过,在窗口看了会儿,不禁嗤笑一声。
谢年浅抬头不解。
“这么简单的东西,有什么要挑灯装模作样学的,谢家这是又出了个废物吗?”他带着酒气,释放着最大的恶意。
不出他所料,却也不知道他莫名的生气在何处。
“是啊,我也不想,可哪来那么多天纵之才,我也不过是碌碌庸人而已。”谢年浅轻轻说。
月光透着窗口,洒在他脸部线条的勾勒间,明明暗暗,给那过分明艳的五官添了一抹冷调。
这人好像不会生气一样,让庄宇然都没有了作弄的兴致。
那桩谢家心心念念的生意,庄宇然最终没有给到谢家分一杯羹,谢年意也许久没来找他了。
他好像怎么做都高兴不起来。
他带着酒气,索性趴在窗口借着灯光,盯着谢年浅的脸看了会儿:“你跟他真像。”
他又喃喃自语:“以前跟他一同夜读,他总要挑一枝带香的花,说这样才提神。”
明黄灯光下,少年低垂着眉眼,窗口的月光洒在他的眉间,悄然升起的花香,微颤的睫羽剪影如同蝴蝶一般簌簌抖着翅。
看到精彩处,他抬起一双秀气的眸子,笑开:“庄兄,你看……”
每时每刻,让庄宇然记了好多年岁。
以至于那份情谊在他心底转化成什么,他都不敢细想,不敢轻言。
谢年浅放下书,叹了一口气:“你是喜欢我二哥吗?”
要是平时,庄宇然肯定会觉得无礼,这份感情怎么能这样轻易被说到明面上。
但他喝了点酒,那些心思年久郁结,言语里带了点委屈嘟囔:“很明显吗?”
谢年浅没回答,但是那双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语且悲悯。
是了,不是看不出来,所以就是故意的,谢府嫡出的二公子,怎么可能像男宠一样承欢人下,谢家用一个迟迟的不可能,吊着他。
如今,又送来一个容貌相似的庶子,打算借此维系两家的关系。庄宇然本以为那晚带回的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没想到却是谢家的一粒替身弃子。
他攥紧了袖子下与谢年浅手上戴着的、明显是一对的素圈。
是谢家差人送来的。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谢年浅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庄宇然抬手挡住自己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你天生风流眼,看谁都含情。
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流露出的神情。
我差点就以为他会喜欢我。
谢家二公子定亲的消息传来时,谢年浅正下了学回去。
庄宇然还没回来,庄家的下人有跟他相熟的:“谢公子,你听说没,你二哥跟城西王家四小姐定亲了,听说不日就要成亲了。”
“……”
某人可能要发疯了,不过,也就早晚的事。
谢年浅拱手笑笑:“多谢兄台告知,到时候一定提壶酒回来请兄台一杯。”
晚上,谢年浅开窗坐在窗口,倒是难得有意,想看看庄宇然回来知道了是个什么样子。
他在窗口捧着书卷心猿意马地等了许久,听到有脚步声他抬眼看去,庄宇然脸色沉沉,头都没抬地经过。
没有借酒消愁,也没有摔东西解气,好像只是不大高兴而已。
虽然平时也不怎么笑,但是知道实情,仿佛就知道他尤其不高兴的原因了。
虽然谢年浅只是想笑。
为情所困这种事情,什么样的谢年浅都见过了,只是在庄宇然这种生性冷淡的人身上,他还是止不住的好奇。
然而庄宇然除了不高兴以外,眼神沉得像是没有一丝情绪,这倒让他有点捉摸不透。
果然,除了学习,想什么都是好玩的。
谢年浅低头看着手里先生布置的算数,陷入迷茫。
“栗米:今有出一千一百二十, 买丝一石二钧十八斤。欲其贵贱斤率之,各几何?”
啊,看了就头痛。
想到明天要交,他笑不出来了。
果然人与人的痛苦并不相通。
就这样,在算数的折磨下半年眨眼而过,谢年浅也学得磕磕绊绊。
不过他最近有点高兴,因为二哥成亲他可以回家小住片刻,虽然跟家里的人也不算亲密,但是想到可以逃离算术片刻他就止不住开心,想想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
至于某些人的难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可一点儿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