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素]浮生劫》容清雪

20、昆仑镜3

　　看着以前的自己为一个男人执迷不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素影：谢邀。人在广寒门，已经麻了，只觉得伤眼睛。
　　素影咬了一口点心，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中着一袭白蓝道袍的女子耗费九成功力去救那人族叛徒，完全不顾自己马上就要独自应对拥有护心鳞的千年灵龙。她无力的叹口气，问身边的小姑娘：“灵灵，我非得在旁边这么看着吗？”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嘟起嘴巴：“不然，素影姐姐，你附身过去，等会亲自应对天曜哥哥？”
　　素影瞥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陆慕生，摇头：“算了吧，我宁愿就这么看着，着实不想亲自感受。”这么远远看着，都觉得伤眼睛，这要是附到前世的身体上，她真怕自己会手刃人族叛徒，毁了这衍生出的世界。
　　幸好，天曜来的很快。
　　他化作龙形，腾空而来，落在广寒门大殿前。少年黑衣长发，手握赤焰龙牙，眼底凝着冰雪，满脸肃杀。
　　素影挑挑眉，对小姑娘道：“灵灵，你看，多重的杀意呀，等会儿，他们两个人，总是要死一个的。”
　　“素影姐姐，其中一个是你……”小姑娘皱着脸，一言难尽的看她：“那是你，是以前的你。”
　　素影随意道：“你都说了是以前的我，我现在还好好的站着呢，反正我没有死在这里。至于，这个衍生出来的世界，我也不确定接下来会怎样发展，不过……”她又咬了一口点心，接着说：“这个我用了九成功力去救人，现在肯定是不敌天曜的，唉，毕竟他现在可是有护心鳞的千年灵龙。”
　　“那姐姐，这个你，会死吗？”小姑娘问道。
　　素影刚把一块点心吃完，她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示意小姑娘往下看：“看样子，死的应该是我……唔，这个衍生世界的我死的这么早的吗？”
　　地面之上，广寒门门主退守殿内，黑衣少年从殿门中慢慢走进来，冷风吹拂，他的袍角翻飞。白衣门主催动飞雪剑，刺向少年，却因法力不足，飞雪剑反为少年所控。
　　少年面覆寒霜，眼中似含了雪粒，冷声言道：“这一剑，为龙谷，枉死的冤魂！”
　　飞雪剑转过方向，直直刺向白衣门主，雪刃穿胸而过，只一剑，便将门主钉在了座位上。
　　白衣门主双目轻阖。
　　冰灵力反噬，白衣门主整个人，都被冰雪覆盖住，再没了声息。而这大殿，也满覆冰雪。
　　少年缓步向前，目光扫过大殿四处的寒冰，轻垂眼眸，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素影看着，叹了口气，轻声道：“她竟然这么早就死了。”
　　“姐姐……”小姑娘又鼓起了包子脸：“你只关心这个吗？你总说天曜哥哥恨你，可他刚才刺那一剑，根本不是为了他自己。”
　　素影捏了一把小姑娘鼓起的脸颊：“杀人还要管什么原因嘛，杀人就是杀人。我杀了他，他自然要杀我报仇的。”
　　地下，刚刚找到龙谷精灵的少年脚步一顿。
　　半空中，素影微微眯眼。
　　她伸手一点，又将此处情景定住，而后收了敛息诀，从半空中翩然落地。
　　“灵龙天曜，你看得见我？”她声音冷淡。
　　本该被定住的少年却猛然抬头，瞳仁如墨，他道：“自然是看得见的。”
　　素影抿了下唇：“什么时候看见的？”
　　少年道：“铜锣村，柴房。”
　　素影微微一怔：“那后来几次，你都能看见我？”她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又问道：“你是不是，见过另外一个自己？”
　　少年自嘲一笑：“你问我，你凭什么问我？”他看向被冰封在座位上的广寒门门主，又回头看向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她是素影，我确定这一点，那你呢，你又是谁？”
　　素影轻笑，道：“我自然是素影，我是……未来的素影，是死在你手里的素影。”
　　少年瞳孔微缩，下意识看了一眼座位上的人，抿了抿唇，轻声道：“她没死，我只是将她冰封了。”
　　素影又一笑：“她的命星还在，自然没死，可是，未来，她终究还是要死在你手里的。”
　　少年抬眸，声音淡淡：“可你还在……”
　　素影轻描淡写：“我死前勘破了情劫，侥幸得道飞升。”
　　“你这样的人也能得道？”少年冷笑。
　　素影勾起唇：“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为何不能得道？我杀妖族护人族，我有什么错？我不能得道飞升，那得道飞升的该是谁，是天真愚蠢的认为人族和妖族能够和平共处的你吗？呵，笑话！”
　　少年似是被人触碰了逆鳞，眼里的愤恨浓烈的似要沁出来：“你说我天真愚蠢，那你所谓的‘妖即恶，恶当诛’就没错吗？你当初百般诓骗我，在婚礼上杀我、肢解我、封印我，谋夺我的护心鳞去给别人做龙鳞铠甲，你就没错吗？”他气极，也恨极，眼角竟飞起一抹薄红，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恍若呢喃：“素影，你总说自己爱苍生，可为何你爱的苍生里，从来没有我，就因为我不是人族吗？”
　　素影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这话，到底是灵龙天曜想说的，还是那个躲藏着不肯出现的天曜仙君说的？她闭了闭眼，压下了心里的种种思绪，只道：“我不想和你说这个，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少年冷哼一声：“你与我是道不同，与他难道就是同道中人了吗？”
　　“你，你……”素影抿抿唇，肯定道：“你确实见过他。”
　　少年冷笑：“我从封印里逃出来，就见到他，他说，他说……”他深深吸了口气，垂下了眼眸：“他说，他在等你来找他。他说，你知道该到哪里找他。”
　　素影听罢，轻轻一叹：“他藏在你的身体里，藏在所有与过去有关的地方，他这是，想让我走遍过去，在每一个节点上找他，他这是……”她又叹一声，眼角突然就滴下泪来：“他这是，非得逼着我再看一遍这世界，去看他的过去，去看他有多恨我，又有，多爱我……”
　　少年见她落下泪来，突然沉默，只伸了手将那滴眼泪接住，握在掌心，声音也恢复一贯的冷淡：“走吧，我跟你去，我也想看看，那个我，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