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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羊肉大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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暾城日照时间长,天亮的早。
宋时卿醒时,沈槐安已经不在身侧了。
济泽酒楼虽然不供早食,但宋时卿自认醒的也算早,没成想新婚的夫君醒的更早。
宋时卿翻身坐起,刚刚将鞋穿上,就有沈槐安推门而入:
“我就在院外,听见屋里有动静,想着是你醒了。”
他的耳朵竟然这样好。
宋时卿微微点头,面上挂了浅笑,迎上去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槐安衣领处,露出红晕的一半,被宋时卿瞧个正着。
夫君二字不知为何,忽的就有些烫口。
沈槐安似是有能读懂人心的本事一般,面上多了几丝笑意,走近帮着宋时卿将外裳穿好:
“你若是还不习惯,唤我槐安也可以。或者……如从前一般叫我沈先生。”他声音极低,仿佛就要往人心口钻一般。
宋时卿脸上更加发烫,目光流转,低低的一声“夫君”便已经出口。
许是不怎么出门的缘故,她的肌肤要比旁人的更加白皙,就显得脸颊愈发粉嫩。
沈槐安瞧着,心里欢喜,身子却往后退了一步,好叫她能有更多空间来散散热气。
“我方才在院里瞧了,没见有井?想打盆水来洗漱呢。”
宋时卿外裳已穿戴好,听沈槐安如此发问,便牵着他的袖口,出了屋,道:
“之前你来,总是在前堂的,后面不曾来过。这院中本有一口井,但我瞧着是枯了,又怕小晏晚上起夜掉进去便封上了,现下只有一口井,在厨房门口。”
宋时卿领着沈槐安将后院逛了个遍。
他们住的是方一进的小院,本不属于济泽酒楼。想着这次成婚后,宋时晏不好再跟着宋时卿同住,便将这方与济泽酒楼仅一
墙之隔的小院买了下来,打通了墙合二为一。
“原来这小院的门也留着做后门,你做启蒙先生要早起去书院,他们晚上洗扫后睡得晚,你就从这里去也免得打扰。”
原来济泽酒楼的后院如今成了中庭,东西各两间屋子。东边两间住了济泽酒楼的三位伙计,西边则是厨房和原来宋时卿宋时晏两人住的屋子。
沈槐安站在后门口往东边瞧了瞧,又回了门里,笑道:“是瞧着近了一些,也难为你这样费心。”
宋时卿将打好的水倒入盆中,浅笑着道:“小晏年岁慢慢大了,叫她和我挤一张床本就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以往酒楼生意繁忙,空不出手打理这些,倒也好趁着这次机会一并都安置好了。”
宋时晏不是什么能坐得住的性子,宋时卿一直想着要给她单独安置一间书房,正好也趁着此次都安排了。
正好提到宋时晏,沈槐安想了想,还是将犹豫已久的话说了出口:
“昨日……小晏去找了我。”
“昨日?”宋时卿回头看向沈槐安,似是想通过他的眼神中的蛛丝马迹得到些线索。
对上宋时卿的目光,沈槐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将这一切告知于她。
但终究,沈槐安还是将昨日在城外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宋时卿。
夫妻之间,还是少有秘密的为好。
“小晏真是太胡闹了。”宋时卿眉间微微蹙起,似是真的因为自己胞妹的胡作非为而生气:“今日,今日我就将那契约书要来,扔进灶炉里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沈槐安拉着宋时卿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有些着急,解释也有些口不择言:“我若是真的介意这个,一开始便不会签,横竖她一个小丫头拿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此事……说到底还是事关你我,我不想瞒你。”
这话说的十足的情真意切,宋时卿眼眶泛红,面上带了些愧疚:“你不计较,我却不能不做。你我结为夫妻本就是一体,这济泽酒楼既是我的,便也就是你的,我……”
“真的无妨。”沈槐安接口道:“大喜的日子本不该说丧气话。但小晏说的没错,这酒楼的招牌是你,若此间没有你,哪有这酒楼的辉煌。我不过就是多识了几个字,多读了几本书,总不能将这酒楼并入松柏书院吧……这书院也并不是我的啊。”
他不过是刚入书院的夫子罢了。
“更何况,小晏有心护着你,这是好事。”
“你……当真不介意?”宋时卿开口问。
沈槐安浅笑着摇头,见宋时卿面上的愧疚之色稍稍褪去,又开口道:“今日书院休沐,我去将《论策》拿回来两卷读,也正好顺顺去书院的路。”
宋时卿自是应允,回身进了厨房准备早饭。
酒楼里的早饭与丰盛二字无关,要是让外人瞧见更不觉得这会是从食间出来的吃食。
“只能说的上是充饥罢了。”宋时晏常常的咬上一只隔夜的馒头一边这么想。
不过好在早饭并不丰盛,她便能在床上多贪一刻的与周公相会,也未必不是好事。
厨房灶中正燃着灶火,台上放着蒸笼。
这不常见。
宋时卿往外一瞧,看见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宋时晏:
“姐姐!”
宋时晏松鼠一样的挂在宋时卿身上:“我还以为姐姐会多睡一会儿呢。”
宋时卿轻轻拍拍宋时晏的背,送个眼神去蒸笼的方向:“你弄的?”
宋时晏邀功一样的点点头,从宋时卿身上下来,瞧着自己姐姐将蒸笼中已经热透了的羊肉包子拿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像啄食
吃的麻雀一样跟在宋时卿身后一路往大堂去。
这包子好吃着呢,以往宋时晏不愿啃馒头又赶着上学堂的时候,就爱在路上买一只这样的羊肉包子,一路吃一路就到了学堂,整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和正午时分躺在院中晒太阳一样让人倍感幸福。
暾城没有别的,就是羊肉要多少有多少,而羊肉只要是新鲜了,就不会膻,故而这样的羊肉包子,根本不用认店家,哪一家都是好吃的。
今日正逢姐姐大婚,松柏书院又休沐,宋时晏就起了个大早去买了包子回来,没想到不过就回屋一小趟的功夫,就瞧见姐姐已然起床了。
宋时晏往通向厨房的门口瞧瞧,确定瞧不见人了,才又趴回到宋时卿身边,献宝一样的从袖口中拿出一张被折成手掌心一半大小的纸来:
“姐姐,签了。”
这纸正是宋时晏半威逼半恐吓让沈槐安签下的契约书。
宋时卿放下手中的筷子,将那契约书慢慢展开,从头到尾粗略的瞧了一遍,又定睛在落款处沈槐安的签名上瞧了许久,才将那契约书还给宋时晏:
“此事你干的好。这契约书既然签了,就和其他东西一起收好。”
宋时晏一抬眉,把契约书重新又折成小块塞回袖口中,喃喃道:“姐,你别说,沈先生签这契子还挺爽快的,我本来都以为他不会签的。”
宋时卿眼角含了笑意,瞧一眼宋时晏,道:“他签与不签又有什么要紧,就算他梗着脖子不肯签,这酒楼就真能给他了?”
宋时晏得意的哼了两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聪明才智。
可不嘛,这契约书可是她的主意。
只是若是没有姐姐首肯,她才不会在姐姐大喜之日巴巴的跑出去,找沈先生签这根本无用的劳什子“卖身契”。
可姐姐明知这卖身契无用,却依旧同意非这么一趟功夫的缘由,宋时晏一直没有想通。
但多思无用,宋时晏拍了拍袖口,确认沈槐安签过的卖身契已经收好,伸手够了一只羊肉包子来吃。
这包子可是真好吃,皮不厚,却能正正好的兜住包子里全部的汁水,只需微微一仰头,那包子里的肉汁就顺着喉咙进到肚子里,徒留一路的鲜味儿。
宋时晏将一整只包子吃抹干净,才想到没看见这位被姐妹俩议论的主人公,回头问宋时卿:“姐,怎么没见沈先生?”
被宋时晏念叨的沈槐安此刻正走在济泽酒楼后门通向的小巷里。
时卿说的不错,这条路的确是要比穿过正门走福瑞大街要快一些的,不过一盏茶的光景,沈槐安就瞧见了松柏书院里那颗最高的百年老松。
走到松柏书院的围墙下,只要往左拐个弯儿,稍微走两步,就能到松柏书院的后门。
书院里没有什么贵重财物,最多的就是书,便也不怕贼来光顾,后门常年都是掩着的,推门就能进。
沈槐安已经在松柏书院里住了几个月,他很清楚。
但沈槐安没有拐弯,没有往那扇依旧虚掩着的木门而去,反而是回身仔细瞧了瞧四周的光景。
四下无人,沈槐安加快步速,顺着书院的围墙下快步走过了松柏书院,进了另一扇属于毗邻书院的二层小楼的侧门。
这门从外面瞧着不过是这二层小楼的侧门,与其他楼宇或是小院的侧门没有什么不同。但进了门就能瞧到这里的与众不同。
按常理来说,进了门,要么是进了屋,要么该入了院。但这道门一打开,除了狭小的一步空间,就是一堵厚实的砖墙。
沈槐安从里面将门带上,在右手边的墙上间隙长短不一的扣了五下。
那声音空旷,一听便不是实心的。
沈槐安敲完,等了一息,那墙便不再是墙,变成了一扇门,开了一道门缝。
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空间很窄,哪怕是只有一人路过,也只能侧身而过。
沈槐安一路下行,最终走到一间完全不见任何日光的地窖里。
“三等锦衣暗卫沈槐安,见过锦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