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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积怨 ...

  •   但这样的想法毕竟只是一闪而过,即便都是做生意的,旁人家与自家也是不同的。

      酒楼食间这种营生,自然是越到旁人休沐的时候越忙碌。

      “娘子辛苦了。”沈槐安浅笑道:“只是不知会不会太辛苦?用不用为夫去帮忙?”

      宋时卿似是真的想了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既然接了宴席,酒楼那日便不会开门了,其实要比守在酒楼里轻松一些的。若是酒楼开门,肯定是少不了要夫君堂堂一届书院夫子跑堂的。”

      “只是,你我夫妻刚刚成亲,这中秋算是我们第一个节日,我们却不能团圆……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你。”宋时卿说的真切,面上也没有刚开始时的那样开心了,伸手覆在了沈槐安的手上。

      沈槐安反手将宋时卿的手拉住:“这怕什么?我们以后有数十个中秋可以一起。”

      宋时卿点头,这样的日子哪有人会不向往。

      “这次要摆宴席的可是纪家?就是你常给我说起的那位纪家大姑娘?”

      宋时卿摇摇头:“虽不是她,但这次要宴请的宾客却是她家。要不然,也不能由我来接了这样好的单子。”

      见沈槐安依旧不解,宋时卿起身从珍宝架上的一只盒子中拿出了今日魏芝留下的单子,足足二十八道菜,还只是低规格的宴请。

      “这么多?”沈槐安一样惊呼:“这是什么人家,有这样的讲究和排场。”

      宋时卿的答案和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同时出现:

      “褚王府。”

      沈槐安原本面上的笑容僵在脸上:“褚王府?”

      “是呀。”宋时卿一脸的不明所以,却依然笑道:“整个褚州想来也只有王府能有这样的讲究了。”

      “是呀,是呀。”沈槐安面色不明,自顾自的喃喃低语。

      宋时卿像是没有瞧出沈槐安的不对劲一般,目光全然落到那宴席单子上,面上仍满是笑容:

      “莫说旁的,就这张宴席单子来看,褚王府的人就是做过功课的。最上面的几道菜,都是我最拿手的,紧接着就是纪家姑娘爱吃的,剩下的便是时令菜。既是中秋,想必宴席上也是宾主尽欢共饮同乐……”

      “能不能不去……”

      宋时卿话没有说完就听到沈槐安低声道。

      “什么?”

      “能不能不去。”

      沈槐安将一直落在地上的目光向上移,直至与宋时卿对视。

      “为什么?”宋时卿面上还算平静,只是眼神中透着不解:“今日光定金就付了两粒银碎子那可是足足两吊钱,普通人家够吃喝两个月了。”

      “银子我会赚,以后我的钱可以都给你,我除了教书,还可以替人家写信抄书……褚王府能不能不去?”

      “到底为什么?”

      “那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沈槐安声音猛然提高:“褚王被京中打压多年,奕京城里连三岁的小儿都知道。谁家不该有多远避多远么?你怎么连这样的单子都接?”

      “这样的单子?哪样的单子?!”宋时卿也怒目看向沈槐安:“是不是在你们眼里,褚王不是好人?褚王府不是好地方?甚至整个褚州都不是好地方?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来暾城,为什么要娶我这个土生土长的褚州人!”

      “你以为我……”愿意来。

      话到嘴边,沈槐安生生又咽了回去。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若是这话出口,两人今后就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我来,是为了帮你们,是为了救你们。”

      一句话咽下去,沈槐安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要怎么帮?又要怎么救?”宋时卿声音也降了下来,但语气依旧生硬:“事情因何缘起你真的知道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能怎么帮?又能怎么救?”

      “我怎么不会不知道?”沈槐安声音压的极低:“襄庆十年,褚王在京或许意图谋反!你可知道?”

      “反了就是反了,没反就是没反,或许意图谋反是什么意思?!”宋时卿也低声吼道:“他若是反了,或是已做准备,就该让他死在那一天!先是装模作样的宽恕,又长长久久的折磨,还连带着一州的百姓,这又是儒释道哪家的道理?”

      “你是疯了么?”沈槐安眼中满是惊诧,这话再说下去,是能诛九族的。

      宋时卿将脸别开,声音重新回归:“我没有疯,我只是想活下去。”

      “不去褚王府,你也能活下去。”

      “是,是能活下去。”宋时卿冷笑道:“这世上千万种活法,街边的乞儿能活下,红灯笼下的妓子可以活下去,整日吃斋打坐的道姑都可以活下去,所以我为了活下去,就该什么都能放得下丢的掉是么?或许褚王在不同地方的人的眼里,就是不一样的。褚州的税赋一年比一年的更重,这些钱难道是褚王为了中饱私囊么?而这中间褚王自掏腰包补的窟窿又有多少?”

      “你是外乡人,你不会明白的。”

      宋时卿语气中满是失望,转身背对着沈槐安。

      沈槐安瞧着她的背影,觉得十分不了解眼前人,她的用词字字诛心,偏激到了极点,不过是远离褚王,哪就到了这般地步?

      “襄庆四十一年,褚王率兵抵御西覃不利,要被押解回京,是褚州百姓上了万民书,请奕京网开一面。这褚州到底是圣上的褚州还是褚王的褚州?你们……怨不得圣上寒心。”沈槐安极尽全力平缓语气,试图讲诉褚王与圣上离心的第二件事。

      “我们?”宋时卿冷笑,重新看回沈槐安道:“十年前你在哪儿?你怎么知道你知道的版本就是真实的版本?我在褚州长起来,自识字起,那官廨门口的布告上有多少指鹿为马指黑为白的事情?!”

      沈槐安长叹一口气,避开宋时卿的目光。

      两地积怨已久,断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开心结的。

      宋时卿见沈槐安不再讲话,起身就要出门,最终还是在出门前留了话:

      “我这几日先去小晏那儿睡。”

      宋时晏就在自己书房里,手中摆弄着袖箭的几个小零件,但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姐姐和沈先生吵架吵得声音大,前厅或许听着还有些模糊,但同在一个院子里得她却听的清清楚楚。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宋时卿走了进来,宋时晏瞧着自家姐姐面色算是平静,不像生气的样子。

      宋时卿瞧见她手中已经被拆过的袖箭,便走近了道:“你既然瞧见了这东西,便知道我说的这玩意儿是个不怎么好使的。重量太沉,体积太大,若是带了它,我便不能正常使刀了。而且,它的箭匣里只能放四只箭。若是不淬毒,一只箭根本没有法子杀死一个敌人,可即便淬了毒,四只箭一旦用完,再加箭也太过于费时费事。”

      宋时晏听着,将手中的袖箭零件翻来覆去的看。

      宋时卿讲完,见宋时晏没有接话,问:“若是不好改,便算了。主上新给了我一把软剑,我试了也算顺手。之后……便能用刀,也不用这些东西了。”

      宋时晏仰起脸,冲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姐姐笑笑:“能改的。”

      宋时卿不再坚持,揉了揉宋时晏的头顶,坐到一旁去看书了。

      口中虽说着能改,但宋时晏心思依旧不在这袖箭上面。

      桌子上有一面被架子上支着的铜镜,宋时晏悄悄伸手将那镜子照着的角度改了改,好让自己一抬眼就能瞧见姐姐。

      宋时卿瞧着面色如常,不像是刚吵过架的样子。

      可……姐姐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从没有这么大声的讲过话,无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真的没事儿么?

      许是宋时晏的目光太过灼灼,终于再一次抬眼过后,宋时卿笑着叹了口气,防线手中的书本,对上宋时晏探究的目光,道:

      “怎么了?”

      “姐,你……还好吧?”

      宋时卿点点头,唇边的笑容依旧勾着:“怎么,如今认姐夫不认姐姐了?”

      “姐……”宋时晏干脆将手中的东西都放下,直接走到宋时卿身旁坐下,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道理我都明白,但是……”

      但是后面要跟什么,宋时晏其实也说不出,只是姐姐毕竟刚刚争吵完,现下就如此平静,让人觉得……怪不安的。

      宋时卿眉目弯弯:“害怕啦?“

      宋时晏摇摇头。怕谁怕什么都不会怕姐姐的。

      “褚州、褚王、奕京、圣上,这些话题只要我们一提起,吵架是在所难免的,至少第一次是。这样的结果,在我一开始把话题上往这个方向引的时候,就已经能想到了。”

      “姐,你是故意的?为什么呀?”宋时晏不解。

      宋时卿依旧眉眼弯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指指门口。

      宋时晏依旧不解,是门外有什么么?

      可还没等她起身走到门口,门外便有人敲门:“时卿?”

      是沈槐安。

      宋时晏瞧向宋时卿,却见姐姐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屋内无人应答。

      “时卿,我知你此时不想理我,但小晏屋内狭小逼仄,你还是回去睡吧。这几日,我就歇在书院。“

      宋时晏看向宋时卿,宋时卿看向宋时晏,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门口的人影仍在,沈槐安没走。

      他没再说话,但人就站在门口,似是固执的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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