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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魏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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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一名扎着双丫髻的小童,瞧着七八岁的样子。
宋时卿自柜台后面绕出,瞧着这人小鬼大的小孩儿,笑着答:“我就是,你有什么事么?”
那小童歪着脑袋蹙着眉,上下打量了宋时卿一通,又问一次:“你就是宋娘子?”
竟还是个听过自己名号的。宋时卿瞧着更欢喜,干脆蹲在那小童面前,点头笑道:“不错,我就是你口中的‘宋娘子’。”
正当宋时卿以为这小童要再说出什么人小鬼大的话时,那小童双手抱拳放于胸前,恭恭敬敬的冲她弯腰行礼,道:“宋娘子,三日后褚王府上有场席面,想请您过去置办。”
褚王府?
宋时卿一愣,下意识就往柜台后面看。
那是贾先生常在的位子,但此刻那里空空荡荡,除了站在柜台前的元林,再没有第二个人。
济泽酒楼味道好,生意也好,以往也有不少人家请她过去置办席面的,最多的要数纪家。
但想来应是王府规矩森严,从未来过,也从未见过。
眼下可能正需机会要进褚王府,机会就这么巴巴的送到了面前,就这么巧?
宋时卿重新看向那小童,问:“不知小公子可否告知,三日后褚王要宴请什么人?口味如何?我们也好做准备。”
那小童答:“我不是什么小公子,我叫魏芝。芝兰玉树的芝。要宴请的是福瑞街纪家,纪家说你最熟悉她的口味,王爷说便定你家。”
原来如此。
宋时卿原本还担忧的心此刻安安稳稳的落灰了肚里,冲着魏芝笑道:“好,王爷既然信任,宋某一定不负所托。”
魏芝解开腰间挂着的大大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两粒碎银,问:“这些订银可够了。”
“够的够的。”宋时卿笑着双手接了,道:“不知道王府是什么规矩,是来接菜还是要我们上门。”
有些人家厨房小,站不下济泽酒楼这乌乌泱泱三四个人,便是家里人来酒楼接菜,说好时辰,再由酒楼的人去拿回餐具。
如果是像纪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那便是宋时卿带着元林元缨颜翠翠三个上门去,用人家的厨房和食材。
提供的东西不一样,价格自然也不一样。
魏芝听到宋时卿发问,小小的眉头蹙的老高,想了半天没有答案,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宋时卿还蹲在原地,双手捧着那两粒小银碎子,还没来得及起身,魏芝就已经又跑回来站在她面前:“要上门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
宋时卿点头笑道:“好。”
元林在后面写好了契单,展开呈在魏芝面前,道:“魏小公子瞧瞧,日期什么可有差错?”
魏芝却是不瞧,仰起脸来看向元林:“我认字不全,日子可是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中秋这么快就到了。
宋时卿看向元林。
元林微微点头,他单子上写的也是八月十五。
“那便没有错。”魏芝答得爽快:“要定晚间席。这是单子。”
魏芝从倒碎银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张单子,列了冷盘七道,热菜七道,糕点七道,汤羹七道。
“这么多?”宋时卿下意识低呼,随后又马上反应过来,用手挡住嘴,不好意思的朝魏芝笑笑。
魏芝自然听到了那句情理之中的低呼,出自王府的傲气也涨了一点点。
“我们王府的规矩,最低也是这样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时卿只觉得魏芝胸膛也更挺了一点点。
“是宋某没有见识了。”宋时卿笑道。
元林也瞧那单子,一边瞧一边写需要备的食材,写完递给宋时卿。
宋时卿从头到尾瞧了那单子,又在最末尾添上两样调料,递给魏芝:
“还请魏小公子多瞧瞧,这是我们要用的东西。”
魏芝扫了一眼,也不知道从头到尾到底认得几个字,便又折好,放回到自己的小荷包里:
“王府里什么没有?”
这话依然是傲气的,但放食材单子的动作也十分的小心谨慎,生怕一不注意就扯破了。
“是是是,”宋时卿笑着应和:“只是宋某手笨,有些东西少了怕是做不好,再坏了贵人的胃口。”
这话就说的有些过了,魏芝本都往外走着,一听此话,面上满是狐疑地停下脚步。
宋时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招呼元林将柜台上放的一只糖罐拿来塞到魏芝手里,笑道:
“宋某手上的功夫,魏小公子不防亲自验验才知道。”
魏芝瞧着宋时卿,鼻子不由自主的就哼出一声,仿佛瞧不上这一小罐子松子糖。
但手却很是诚实,一手托底,一手扶盖,生怕手中的罐子掉地上碎了。
送走魏芝,宋时卿将那两粒银碎子丢进平常只有铜板进出的铜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果然是与丢铜板进去声音是不一样的,这个要更悦耳许多。
宋时卿又将那席面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中有了成数,对元林道:
“既然接了席面,就该好好准备。等小晏回来,叫她将我的菜刀磨锋利了。”
元林拱手道:“放心吧掌柜的,有我瞧着呢。”
宋时卿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将靠在墙边的菜刀挂在勾上,进了密室。
密室走到头,有一只挂在墙上的铃铛,宋时卿随意的敲了敲,那铃铛清脆却短暂。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原本那挂铃铛旁边瞧着本是壁龛的地方有隔板被打开,隔板后有一盏亮着的灯。
后面是另一间屋子,与此处密室相通的便只有这一处或壁龛或窗口的链接。
对面是个穿青色衣裙的姑娘:“宋掌柜有什么事?”
身处的密室黑暗,即便对面并不能看的真切,宋时卿还是十分恭敬的拱手躬身道:“我的软剑先前被折了,可否能向主上再讨一把?”
那青衣姑娘笑的欢快:“还怕掌柜的不会开口呢。”
一只锦盒通过窗口被递过来,里面是一把软剑,要比之前她用的那一把还要好。
“主上早就料到了。宋掌柜一身顶好的功夫,不该因为没有武器而被埋没。”
“还请替宋某谢过主上。”
“不要紧不要紧的。”青衣姑娘轻声又问:“宋掌柜的伤可好的全了?若是不好,还请掌柜的再等等,我去那些好的伤药来。”
“不妨事的。”宋时卿将那软剑在腰间缠好,又将锦盒推回去:“酒楼里如今有外人在,这锦盒贵重太过扎眼,还请姑娘收回去。”
“诶呀,”那青衣姑娘娇嗔道:“你成亲就这点不好,处处都要防着外人。”
宋时卿没有接话,只是又一躬身行礼。
“不过小晏说的的确没错,这一招灯下黑,费的功夫也就只有这些了。要不然放任他在外面查来查去,总有一天会叫他瞧出什么蛛丝马迹来的。”
那青衣姑娘自说自话又道:“宋掌柜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了我可就先走了。”
宋时卿摇摇头,拱手躬身道别。
窗口灯熄,底板也被重新合上。
宋时卿将软剑放好后便往回走,走出密室,瞧见在门口的不是元林。
宋时晏搬了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磨菜刀。
新磨的地方锃亮锃亮的,瞧着就很锋利。
瞧见宋时卿出来,宋时晏低声道:“姐,沈先生同我一同回来的。今日同学们都说,沈先生心情好了不少。”
宋时卿宠溺的一刮宋时晏的鼻头,道:“还不是你的功劳。”
宋时晏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继续双手按在刀背上磨刀。
宋时卿瞧着自己妹妹又磨了两个来回,喊住她:“今日可以了,我在你房里放了东西,帮我瞧瞧怎么弄的清亮些。”
宋时晏最乐意干这种活,立马起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宋时卿:“姐,你呢?”
宋时卿将小板凳和磨刀石放回原处,拎着菜刀正准备进厨房,听见问话,笑得温柔:“我去瞧瞧你沈先生。”
沈槐安当然很高兴,他昨夜夜探那么多户,终于叫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一枚蓝耳石。不光是蓝耳石,还在墙角发现了血迹。
这偷城防图的细作既受了伤,便跑不远了,只要他心细,就定能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将那细作绳之以法。
如此一来便是立了功,再有几日又是中秋,锦衣府的那一份俸禄赏银再加上书院的这一份,足够给时卿买一只好些的簪子了。
如此,怎能不欢喜。
这么想着,唇边不自觉的就勾了笑,还哼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调。
宋时卿一进门瞧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笑道:“夫君果然是很高兴。”
沈槐安放下手中正在理的衣衫,走到圆桌旁同宋时卿一齐坐下:
“许是这两天天气好了,身上总觉得很轻快。”
“那是好事。”宋时卿点头应和。
“我方才回来时,怎么没见你?”沈槐安问。
“夫君有好事,我也有好事。”宋时卿笑道:“今日接了大单子,中秋要去人家家里送夜宴席。我去街上瞧瞧,这几日的蔬菜好不好,如若不是时候,得给主家说换一道菜才好。”
宋时卿说得高兴,沈槐安面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怎么连中秋也不休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