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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中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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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僵在这儿,宋时晏挤眉弄眼向宋时卿打眼神官司,宋时卿宠溺的笑笑,重新拿起被自己放下的书来读。
“知道了。”宋时晏抬了嗓音回答一句。
“好。”沈槐安走了。
宋时晏将宋时卿捧在手里的书按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姐,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为什么了。”
宋时卿眼中依旧带着笑:“为什么?”
“几日后,可以进褚王府,你是想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是,也不是。”宋时卿点头:“不仅我想有充足的时间,他沈槐安不想有么?他刚刚发现了西覃细作的蛛丝马迹,他不想
有整晚的时间来追寻么?”
宋时卿伸手,手心里是一颗蓝色的石头。
“蓝耳石?”
“对。”宋时卿瞧着宋时晏将自己手心中的那一颗蓝耳石拿起来,对着光线仔细瞧着上面的纹路。
“不对。”宋时晏猛地发出一声低呼:“这不是一颗蓝耳石,这是我的那颗蓝耳石。”
宋时卿依然是点头浅笑:“这是你的那颗蓝耳石。沈槐安不是很会藏东西,被我找到了。”
“姐……”宋时晏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你要这蓝耳石做什么?若是有用,我这里还有,不需要非得逮着这一颗使的。
宋时卿从宋时晏手中接过那一颗蓝耳石,转到合适的那一面,指给宋时晏看:“你瞧,你的这一颗石头这里,有一处类似弦月的斑点。“
“所以呢?”宋时晏问。
“石头与树叶一般,没有一模一样的两颗。”宋时卿将那蓝耳石收到自己腰间的荷包中:“若是有人拿到了一模一样的,细细思索后就会迷惘。只有人在迷雾当中,灯才有用。”
“姐姐,”宋时晏眼中满是担忧:“你是有心,想留他一命?”
宋时卿一愣,她没有这么想过,也不知道宋时晏为何会有此一问。
“姐姐,你定是有心想留他一命,才会想他迷惘,为他解惑,让他和我们站在同一边。不然,就凭他……,他活不到那一天的。”
那一天,她总觉得遥远。
但如今再看,真的还遥远么?
一步一步走来,或许这样的日子就在明日了。
宋时卿重新捧起了书,但书上字仿佛都被解构成了横竖撇捺,叫人读不懂意思,看不进去,无心探究。
月亮缺环,东升西落,鸦息鸡鸣,清风改向。
中秋节很快就到。
魏芝未时末就来接了宋时卿一行人。
这是宋时卿要求的。
褚王府列出的单子上有不少菜费时候,得早做准备才行。
马车上,元缨瞧着那单子上写的足足二十八道菜,眉头蹙的深:“这菜咱们真的会做么?这玉金珠是个什么东西?这能吃嘛?”
元林瞥了一眼自己几乎没进过后厨的妹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闭上了眼睛没有开口。
宋时卿倒是很喜欢元缨总问东问西的性格,如若不是此般,她也不会打听出来这么多事情。
“就是肉末豆腐。”
“嗐。”元缨原本对那单子上的菜品很是害怕,这菜若是做不出来,褚王府会不会赏他们一顿板子再丢出来。
但这名字如此华贵,实物却这么接地气的么?
“那这素团圆呢?”元缨不信邪,又问一道。
“就是咱们店里的假煎肉。”
假煎肉这道菜元缨知道,她本以为这名字已经够不接地气了,面筋炒丝瓜就叫面筋炒丝瓜嘛,叫什么假煎肉。结果几个字一翻身,竟能有更华丽的叫法。
元缨瞧着宴席单子的目光中彻底失了一开始的恭敬。
宋时卿接过那页单子,重新从头到尾瞧了那单子上的菜品。
王府不愧是王府,菜品虽然是以时令和客人的口味为先,但依旧安排的相得益彰。
以热碟七道为例,一道山煮羊作为主菜,三荤三素为副,粉煎骨,黄金鸡,糟猪蹄,玉金珠,素团圆,茭白鮓。
冷碟热碟或许还受时令限制,但糕点便有些百无禁忌的意思。单子上的糕点样式以中秋最不可或缺的月饼为主,另有春夏秋冬桃花、蜜樱、广寒、冬栗四样糕饼和济泽酒楼最受欢迎的五香糕和小甑糕。
只是若是自己是宴席上的客人,尚可赞叹一句王府宴席讲究,但如今自己才是这置办宴席的后厨之人,就不得不用两三个时辰来准备这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宴席。
宋时卿将那单子折了两折,塞进自己的荷包。
接了银子就干活,宋时卿并不委屈。
暾城不大,褚王府很快就到。
马车径直来到了后门,门口有一位富态的妇人在等,见到魏芝从马车上跳下来,拱手作揖:“魏公子。”
他还真是公子。
魏芝也拱手还礼:“薛妈妈,这便是来自济泽酒楼的几位,还请您带她们进去。”
两人客套一番,薛妈妈便带着宋时卿一行人进门:“老身姓薛,单名一个粟字。王府的一应杂事都是老身在打理。今日宴席也是老身主持操办。娘子若需要什么,直接同我讲就好。”
褚王府实在不大,薛粟妈妈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后厨。
后厨里面东西一应倒是全,一旁的架子上还专门按照那日宋时卿列出来的食材顺序一样样摆好。
宴席上列的冷碟单子大多都是腌渍,现做不成的,宋时卿都用了小罐子从酒楼拿了过来。
济泽酒楼拿手的糕点两道自然是要在酒楼里做好了拿过来的,剩下的倒是备了材料在王府后厨现做。
宋时卿这么多年靠饭食发家,手上的功夫利落,不到酉时中,大大小小摆好餐食的盘子摆了后厨满桌,只剩一道山煮羊还在火上滚着。
薛粟妈妈一直在后厨外守着,酒楼一行人手上已经闲了,元缨便也出了门,靠在墙上与薛粟妈妈搭话:“薛妈妈,这宴席什么时辰开始啊,菜都做好了,再不上热碟该凉了。”
薛粟笑道:“元姑娘不必担心这些,王爷为人和善,即便是菜凉了,再热就是。”
元缨撇撇嘴,菜凉了再热和直接吃热的菜,味道能一样嘛。
“薛妈妈,我瞧着这王府怎么没什么人啊?想来是因为办宴席都在前厅伺候吧?”
薛粟妈妈摇摇头,道:“王爷不喜欢热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除了你已经见过的魏芝,就只有一位姓吴的管事。”
诺大的一个王府,竟然只有三位下人。
元缨四处望望,收回对褚王府“诺大”的评价。
这里真的不大,挂着王府的牌匾,不过是个四进四出的院子。
照元缨看来,这院子还没有纪府占地广。
“小魏公子……为什么你也称他为公子?”元缨又问。
她们称他为小魏公子,是因为他身为王府的人,这是她们对他的尊敬。
但薛妈妈也称他为“公子”,难不成他并不算王府的人?
薛粟妈妈笑道:“魏公子与老身并不一样,老身是卖身进褚王府的。魏公子的父亲是暾城县的县丞。魏公子拜了褚王为师。”
元缨一下子噤了声。
褚王向圣上承诺,一生不娶妻生子,倒没说不收徒。
这算钻空子么?
“薛妈妈,这些事儿不该告诉我一个外人吧?”
元缨娇笑着,冲着薛粟妈妈低声道。
“咱们褚州人,没有一个不想褚王好的,不是么?”薛粟妈妈一句话,倒是让元缨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再问,便有些刻意了。
元缨将目光投向远方,魏芝带了一行两排侍女从前厅方向而来。
“薛妈妈,王爷喊传菜了。”
“这人也不少嘛。”
薛粟妈妈和魏芝两人指挥着一众侍女拿菜传菜,元缨同宋时卿站在后面念叨。
“这不是府里人,”宋时卿也低声道:“应当是为了这一次宴席而请的临时女侍。你瞧瞧,那些在等候的女侍,都是左顾右盼四下打量着这里,同我们一样对这儿很陌生。”
元缨歪着头盯着那些女侍看,就仿佛在瞧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
“你再这么盯下去,她们就不会瞧这里的花花草草,该改瞧你了。”
颜翠翠出现的悄无声息,突然说话把元缨吓得直捂着心口,抬手就是一拳锤在颜翠翠的胳膊上:
“知道你轻功好,没必要这么吓人吧。”
元缨嘴上说着责怪,手下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对颜翠翠来说更是不痛不痒。
颜翠翠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是满意,然后低声道:“掌柜的,王府既然没什么人,倒是方便我们行走行事。”
宋时卿轻轻点了点头。
日光尚存,还要再等一等才好。
酉时末,天已将黑。
宋时卿向薛粟妈妈打听:“妈妈,咱王府茅房在什么地方?”
薛粟妈妈满脸都是和蔼的笑:“穿过前面那座莲花廊往左拐,过一处邀月门便是最近的茅房了。”
宋时卿屈膝道谢,随后便小步走上了薛粟妈妈所指的路。
只是一个折身后,宋时卿往回看,后厨及众人均已不再视线之中。
宋时卿轻轻一跃,踮足站在了莲花廊顶。
褚王府没有二层小楼,站在屋顶上,倒是能将整个褚王府瞧的一览无遗。
东边灯火通明,想来宴席的地点就是那里,西边就是自己来时的方向,那里是后厨,南面在进王府时曾路过,瞧着颇为荒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那便是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