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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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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又过了几个小时,这块地里圈得人越来越多,直到约聚集到一百多人的时候,一声空枪惊空炸开。
所有人被赶到广场中央,军队的开场还是如此:“战争会为我们带来一切,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
他们高扬起自己的手臂,慷慨激昂的欢呼如海浪般起伏,而路燃只觉得吵闹,他真想立刻背着沈冰逃离这里,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
但是他什么也没做,表面上也和人群一起欢呼。他是一个十分擅长忍耐的人,忍耐个性,忍耐自我。
沈冰突然低头说:“如果不想喊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对口型。”
这一刻,路燃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很快恢复如常,他低声回应:“我们得藏好了才行。”
待一阵一阵的欢呼终于落幕,兵长终于站了出来,他开始宣布规则:自由搏斗,站到最后的三十个人可以被留下。
听到这个规则,路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侧过头,对沈冰笑道:“我们都可以留下了。”
沈冰歪头看他,他的表情松弛,略显得意的神情:“打架这件事,我最擅长了,抓紧我。”
又一声枪响——路燃的眼刀迅速扫过四周,突然一阵拳风从侧脸划过,路燃立刻侧过身,一手拽过那人的拳头,另一只手直直冲着他胸口而去。
两力对冲,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拳直接打得他一口鲜血喷出,那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便痛苦倒地了,一切只发生在数秒之间。
而用双手紧紧箍住路燃的脖子的沈冰,双腿缠得更紧了些,生怕被甩下去。
刚开始,有人注意到路燃身上背着一个累赘,想来或许好欺负,准备先打倒他。
当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后,自觉离了路燃几米远。
路燃轻快地笑了,少年的意气风发都融于眉眼,他对面前的一个体型壮实大汉挑衅般招手:“来试试吗?”
那人禁不住这蔑视的眼神,像是暴怒了,冲刺着撞过来,看样子是想把路燃扑倒。
路燃站在原地不动,似乎不准备躲,惹得围观的人吸了口气,这大汉庞大的身躯光是压上去,普通人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但路燃表情沉静,待大汉猛地靠近时,他凭一手顶住那人宽厚的肩膀,刹那间将冲击力全数抵住,而路燃的脚甚至未移动半分。
然后路燃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抓住大汉另一侧得肩膀,手臂青筋暴起,竟就这样直接把这个近两百斤的人举起来了!
只在转瞬间,双手举起他从头顶绕过,然后将他垂直扔下——砰!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巨响震得人心一抖。
短暂地沉默后爆发了惊人的欢呼,这欢呼的海浪竟比刚才宣读口号时凶猛数倍,甚至连围观的军人也惊奇地打量着人群中央的路燃——
他正在活动这自己手部的关节,脸还有些涨红,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的眼神闪亮,似乎还在和他背后那人小声说些什么。
沈冰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夸赞道:“太厉害了,果真是天生神力。”
人对于力量总是崇敬的,更何况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在这个城市的普通一角。
其他人开始自觉避开和路燃的打斗,于是路燃很安稳的待到了最后,他并没有再招惹其他人,只是安静地待在风暴中心,背着观战得津津有味的沈冰。
二十分钟后,选拔结束了,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尘土和血迹——除去路燃和沈冰,他们两人身上还是干干净净。
留下的人被分发了手环——通体呈黑色,自动贴合每个人的手腕,无法被外来力量取下。
手环是每个人的身份证明,是他们能留在这里的证明。
沈冰好奇地摸了摸手环,感叹道:“它好温暖。”
声音有些大,旁边的人投来疑惑的眼神,因为手环分明是冰凉的。路燃轻轻咳嗽了声:“我弟弟这方面比较迟钝。”
“都这么大了。”
闻言路燃默默挪动到了远离人群点的地方。
沈冰趴在他背上,冲那人做了个鬼脸:“路燃,我讨厌他。”
路燃拍了拍他的手:“不理他们。”
待到可离开此处,暂作休整时。路燃被士兵拦下了:“兵长有事找你。”
路燃被带到了一处房间前,当他站到门前时,门自动打开了,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是纯银灰色,其他人都停在了门口。
路燃背着沈冰走了进去,刚进走廊,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
“这里有点恐怖,路燃。”沈冰小声吐槽。
路燃提醒沈冰:“等会你尽量少讲话,让我来应付。”
“好,听你的。”
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门再次自动打开,露出了房间的全貌。
一个办公桌摆在中央,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男人坐在右侧的真皮沙发上,沙发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副未下完的棋局。
路燃一路走来,只有这间房间没有摄像头。
“坐吧。”
男人开口了,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带着些惯有的命令口吻,虽然已经尽量显得温和。
路燃摇头示意不用了,问道:“你喊我来干什么?”
这个人并不是兵长,虽然士兵以这种身份传唤他。他的身份应该高于兵长,出于某种原因,并不想暴露自己来到这里的事实。
男人低声笑了起来,他向后仰躺,露出了侧腰处挂着的手枪,他评价道:“你打量的眼神,很像猫。”
路燃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绷,像是进入了警惕的姿态。身后沈冰的低温又给了他些许安慰。
男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愿意跟我吗?”又解释道:“我刚刚看了你们的搏斗,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路燃摇头:“抱歉,我对打仗没兴趣。”
“喔?”男人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情,转而又叹了口气,一双眼深深望向他眼底:“你还是太年轻。”
在离开房间的瞬间,路燃的神情恢复如常。他必须伪装成慌张的姿态,才能使对方松懈。
他被放走了,但直觉告诉他,这只是暂时的,果然——枪打出头鸟,他不应该太冒头的。
但刚刚紧张的情绪也传给了背上的沈冰,沈冰还在安慰似的为他顺气。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当兵?”
“准确的说,我是讨厌打仗,战争带走了太多,对我而言无比珍贵的人。”路燃答道。
来到街上后,路边隔十几米,便有一位全副武装的军人。
抬头望向天空,直升机一刻不停歇地在高空来回巡逻,像一只只盘旋而不下的鹰。
路燃在脑海中计算着他存折里的钱,大概还有几百万,但最近物价又飞涨了一波,路燃有些担忧在这座城里他们的生存问题。
“路燃,我有点想试试那个。”
沈冰揪着路燃的后颈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店喊道。
“你呀你呀。”
路燃背着他往店里走去,但很快店里就传来路燃的怒吼:“一个冰淇淋要一万块钱?”这是什么可怕的黑店。
“现在经济不景气,通货膨胀得厉害,我们也没办法啊。”老板连忙安抚道。
路燃本想直接走掉,又想到沈冰大概从没尝过冰淇淋。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忍着心痛,从信用卡上刷掉了一万块,换来了一个香草冰淇淋。
沈冰抓在手上,先是舔了舔,惊喜地说:“这个好好吃,路燃你要尝尝吗?”
路燃实在不想体验一口吃掉几千块的感觉,“你自己慢慢吃吧。”
“全部都给我吗?你真好。”幸福满溢胸中,沈冰开心得一口亲在路燃耳朵上,冰凉带着些奶油的黏腻,瞬间激得路燃的半边身子都麻住了,一时有些走不动道。
身下人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些生气道:“沈冰,你以后不能随便亲别人。”
沈冰左耳进右耳出般应了声知道了。
路燃离开店的时候,老板还在后面阿谀奉承:“给你们加了很多糖!”
与此同时,在路燃离开不久的房间里,男人还在审阅他们两的档案。
“关系是……兄弟吗?”
咔嚓——身后的暗门被打开,女医生从门后出来,像是刚睡醒般,头发散在肩上,她穿着紧身的红裙,长度堪堪到大腿根部,露出的一双腿又直又长。
男人闻声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转过身来想抱她,却被她微微侧身躲过:“许骅之,你吵到我睡觉了。”
被称为许骅之的男人全然不复刚刚和路燃谈话时的模样,他全身心都落在了女人身上,笑着道歉:“下次不会了,莲。”
“你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女人看向他手中的档案,分明是路燃的照片。
“他很特别,如果能为我所用,将是一大助力。”
“没有上过的战场的雏鹰,很难知道他到底能飞多远。”女人语气似有不屑。
许骅之笑了:“我马上要走了。”
“祝你首战告捷。”女人用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衬衣领口。
路上来往的车辆穿行不休,在十字路口处的指路屏幕上挑选许久,路燃终于找到了一个价格优惠且评分正常的酒店——有间酒店。
刷掉卡里几乎所有的钱,路燃定了一周的双人间,背着沈冰进了房间,房间有些小但还算整洁,沈冰一进门就被扔到了床上。
“我去洗个澡。”路燃留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淋浴间,浑身的黏腻让他很不舒服。
酒店的玻璃是磨砂质感,沈冰躺在床上仰着头,能看见路燃隐约的身形,听着水声有些无聊,沈冰不自觉间便沉入了梦里。
他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房子被拍击得几乎要裂开,外面传来不止不休的求救声:“救救我们吧!”……
这声音吵得他头痛欲裂,沈冰捂住耳朵蹲下,缩成一团,无名的悲伤堵住喉咙,几乎要流出泪来。
忽然间有人摸了自己的脸,那触感温暖,吵闹的声音也仿佛被隔绝,变得不甚清晰,沈冰贪念这感觉,又贴近蹭了蹭那人掌心。
“睡着了?”
沈冰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便看见路燃的脸,离得他极近,像在打探。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骤然凝视过来,路燃立马撤后几分:“我刚刚看你表情像做了噩梦,便想叫醒你。”
沈冰缓了会这才看清,路燃全身只围了条毛巾,光着身子坐在他床边,有水珠还在他锁骨处往下滑。
沈冰裹紧身上的被子,问道:“你不冷吗?”
路燃像是有些骄傲般将自己的掌心贴上沈冰的侧脸,熟悉的感觉传来,温暖的,还有些粗糙。
“是不是很暖和。”
沈冰顺从地回应:“是的,很温暖。”
“要我帮你洗澡吗?”
沈冰看了看自己,怕是有百年没洗过澡了……“拜托你了。”帮我这个老古董清清灰。
路燃为沈冰解开衣服,露出他雪白的肌肤,终年不见阳光。然后将其抱起,肌肤紧贴,如同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他将沈冰放入盛满温水的浴缸中,温和的水温传递过来,竟有些奇妙的感觉,沈冰有多少年,没体会到过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路燃用手测了下水温,“冷吗?”
泡在水里的人,只露出一个脑袋,眉眼弯弯地笑道:“不冷,很暖和,我很喜欢。”
若不是知道只是泡了个澡,沈冰的这个表情,像是得到了天底下最棒礼物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