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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密室逃脱 给我发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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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施屿早就发现面前的这只小白兔不太对劲。
该怎么形容和他相处的感觉呢。
大约是,讨好里带着试探。
恭顺,却又不太安分。
这种感觉,在火车上,苏皖非要给自己打视频电话时,就已经很强烈。
说他胆小,面对某些事情,却又分外执着。网罗了自己的喜好习惯不说,还在一点一滴试图用最缓慢的速度融入他的生活。
季施屿想过几种原因,统统无法解释。唯一能够解释的那个理由,仔细一捋未免太过荒谬。
毕竟真正要追究起来,还要回溯至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可在那之前,他和这个男生,并没有任何的交集。
可苏皖的行为越是扑朔迷离,季施屿却容易被他吸引。
当他站在密室的大厅,所有人都选择了过后。最后一个进门的他,鬼使神差地看向了那扇绿色的门。
他进门后不久,就追上前面的苏皖。
对方好像被吓得不轻,一路上嘴上叭叭个不停。
季施屿饶有趣味地跟在苏皖身后,见他哆嗦着打开一道道门,然后厌恶地甩甩手,再度找寻下一个线索。
直到他走到一处长廊,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他被这声尖叫吓得不轻,整个人像一瓶摇晃半天的汽水,砰的一下就炸了。
这是季施屿第一次听见苏皖骂人。
比起他在直播间里的阴阳怪气,这一声国粹,很有个人情绪。
是嘛,这才对了。
季施屿觉得能够把自己徒弟气的冒青烟的家伙,不该是只只啃草的兔子。
长廊里,白雾越来愈浓。
脚步声碰撞着铃铛,逐步靠近。
季施屿盯着面前低着头的苏皖只觉得好笑,可惜了,眼下没时间继续捉弄他。
“走吧,徒弟。”他拍了下苏皖的肩膀,像给兔子解开了穴道。
苏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酒精上了脸,很快就蒸发了。
苏皖再度变回了乖巧的模样,尽管他并不是要刻意展示这样的形象给季施屿看。
“你..怎么会在这儿?”苏皖跟在季施屿的身后走了一段,还是忍不住问了。白雾的浓度需要他跟紧季施屿,他小心翼翼地贴紧前面的男人,却又保持一点儿距离,不会跟他相撞。
他听见前方,季施屿的声音被雾气熏盖,有些缥缈。
季施屿:“我不太喜欢过于主动的。”
“为什么?”苏皖低着头走路,问出口后才发现对方的回答十分地直白。
他愣在原地。
“喜欢?”
“不是吗?”季施屿回过头来,眉宇轻挑,“我不至于这么迟钝,看不清别人想泡我的心思吧。”
苏皖张了张嘴,变得无从应对。心里却在0.1秒的时间内,涌出比汽水气泡还要密集的无数个声音。
那,你喜欢男生吗?
该死的,他现在超级无敌巨想要问出这句话。但他知道,如果真的问出口,那他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个沈源。因为这个问题明显的过了头。
苏皖:“所以,你就骗了他?”
“不算骗吧。”季施屿扯了下嘴角,“算拒绝。”
他一笑,眉峰就如同墨色入水,一下子就化开了来。这让原本还有些泛酸的苏皖,变得有些同情沈源。
他比沈源还要更早知道,季施屿拒绝人向来干脆。不同的是,他没有沈源的一半勇敢。
越往里走,苏皖的气压越低。
走廊的拐角,干冰所释放出来的浓雾快要让他看不清季施屿的背影。墙角仅剩的几条绿色指示灯完全起不到照明的作用,荧光色的绿将教室的玻璃窗都笼罩上了一层惊悚的滤镜。
苏皖觉得不舒服,后背渗出来的汗多的异常。
如果季施屿没来,他早该在雾气弥漫上来时主动请求结束了。眼下他看着男人的背影,强忍不适,咬牙继续跟上。
头顶的广播,响起歌声。
童谣的歌词天真烂漫,童音清脆如铃,却在烟雾弥漫,寂静昏黑的长廊中唱出了另外一种滋味。
身后NPC的脚步越来越近,铃铛也越来越响。来人的体型应该不大,脚步落在泛着绿光的瓷砖上像是脚底垫了层棉花。
虚虚实实,琢磨不到真实的距离。那铃铛声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真正的NPC原来是这样式的。
苏皖悻悻地摸了下鼻子,脑海中又过了一遍他刚才将季施屿当作NPC后的胡言乱语。
该死,他为什么非要喝酒。隐忍了快半个月,前功尽弃了。
懊恼、羞涩、恐惧与紧张,更多的感官和心理活动交织在一起,让苏皖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边走,用仅剩的理智推断刚才获得的线索。任务卡中拿着钥匙的老师,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直到,长廊的尽头出现一扇玻璃门,玻璃门那边站着一位戴着眼镜,手拿钥匙的男人。
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老师了。
玻璃门上,插着把锁。
苏皖在入口处的花盆里发现的钥匙终于有了用处。能够进入到下一个环节,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玻璃门内,‘老师’也慈祥地朝着两人招了招手。
“砰——”
像是灯丝炸裂的声音。
还未等苏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身后,平稳的铃铛声突然剧烈地搅动起来,碰撞出刺耳的噪声。
那落不到实处的脚步像是一块石头砸向了水面,一步一步快而狠,快速向苏皖和季施屿所在的位置奔了过来。
呼吸一滞,苏皖绷紧了一路的太阳穴骤然跳动起来。
还是身前的季施屿最先反应过来。
“跑!”
他一把拉住苏皖的手腕。
季施屿一出声,身后的NPC瞬间狂躁,嘶吼了一声之后发了狂。
即使知道这些都是剧本设定的情节,但身临其境,早已将现实世界的规则抛诸脑后。
迷雾黑暗笼罩,紧张刺激翻倍。
两人到达玻璃门前,已经能看见后面长廊里NPC的影子了。
老旧的铜锁,锁眼复杂。长睫戳着苏皖的眼睛,他对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将钥匙插进去。
怪物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苏皖的手心一片潮湿。
季施屿见状后退了半步,挡到他的身后,将他裸露的后背名牌给遮挡起来。
“别急。”他说。
他的胳膊撑在苏皖的两侧,坚实且用力。像是一道墙,将苏皖和身后的呼啸与危险尽数隔开。
“再试一次。”
他如此淡定,苏皖也稳了下心神。
可不妙的是,苏皖已经感受到NPC的手已经伸向自己和季施屿的后背。
他惊慌着回头,下一秒撑在他肩膀两侧的胳膊骤然收紧,后背被炙热的气息贴上,迷雾与寒冷瞬间抽离。不算重的一个撞击,减去了他和季施屿之间所有的距离。
手里的钥匙咔嚓一声入了轨。
锁终于被打开。
苏皖只穿了件白色的卫衣,男人胸口的热在他的后背上霸道地迅速蔓延。
他没有时间数一数季施屿的心跳,因为在NPC已经将季施屿的名牌撕掉之后,又将目标对准了他。
炙热分离,湿重的呼吸消失。下一秒苏皖肩膀一重,被季施屿推进了打开玻璃门外。
而他留在了长廊里。
·
灯光终于重新亮起,苏皖眯起眼睛。
隔着破旧斑驳的玻璃门,他看见NPC手里拿着季施屿的名牌朝自己耀武扬威。
白光下,刚才让他惊慌无措的NPC从一束黑影,变得具体起来。它的上半身是一副丑陋无比的变异鱼形象,此刻开心的站在季施屿身旁摇头晃脑。
它展示着战利品,向苏皖炫耀‘杀’掉了他的小伙伴。
被‘杀’的季施屿倒是一脸从容。他抬手指了指苏皖身后‘老师’,示意他接着继续。
苏皖站着没动,看着‘死’在了长廊里的季施屿。
身后的‘老师’已经等烦了。
‘老师’来到苏皖的身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你不要吗?”他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看似已经被吓得丢了魂的男生。
男生的眼眶有些红。
这样胆小的年轻人,还是很少见的。这让‘老师’隔着玻璃朝着鱼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鱼头受到表扬,很是高兴。
他将已经‘死亡’的季施屿带走,脑袋上的鱼眼珠子还兴奋地翻来翻去。
·
逃脱失败的季施屿被工作人员带到了监控室。
墙上的监控屏幕里,另外三扇门中,大家还算是有条不紊。
奇怪的是,绿门的监控画面中已经空无一人。
前后脚不过两分钟。
监控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季施屿抬头,同来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记忆中,上次这样若无旁人的直视还是三年前他回俱乐部办理离职的那天下午。那时苏皖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外,也是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自己。
近距离看,苏皖的瞳仁不是纯黑色,灯光下是红棕色。
因为惊吓,眼角还有些红。像一只淋了雨的兔子,湿润的眼眶中有许多季施屿分析不出来的情绪。
随着对视的时间拉长,那些情绪很快像指缝里漏出来的光,越来越多。
“为什么不玩了?”季施屿问。
苏皖的视线移开得太迟,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你死了,我也来殉情吧……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直到沙发沦陷,苏皖坐了下来。
手里的汗水干掉后,嘴巴也有些干燥。苏皖听着监控里的尖叫声,探着身子去够桌上的水。
他的手刚触碰到瓶身,右侧的光亮突然全部被遮挡。
沙发的坐垫一松,他的手腕被季施屿握住!
“什么时候伤的?”
苏皖握着透明的水瓶,顺着季施屿的目光发现了自己食指侧面的一处伤口。后知后觉,指尖传来隐隐的刺痛。
“问你话呢?”见他不答,季施屿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血液顺着苏皖的指缝已经流淌到瓶身,让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
“我忘了。”
与季施屿的紧张不同,苏皖不太在意。
季施屿回想,刚才在玻璃门前,他推了苏皖一下。不确定是不是那时候划到了,他皱眉抓着苏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走,去医院。”
苏皖被他一拉,强行从沙发上站起。
听见他要带自己去医院,有些诧异:“不用了吧,不严重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季施屿回头,整张脸骤然冷了下来,连带苏皖被他握着的手腕都一紧。
“不严重?那要怎样才算严重?”
“手都被夹断才叫严重?”
他的眉宇不再平整,整个人像是吃了两斤火药。看见苏皖的表情后更加生气:“你是个职业选手,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还需要我给你上课吗?”
陡然上来的脾气让苏皖吓了一跳。
重逢以来,他所接触到的季施屿是那样温和。好商量,没有一丝戾气。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三年前训练室外的拐角里,他骂哭过多少选手。
苏皖被他吼了一声,脑袋都有些嗡嗡。
真的是灾难的一天,苏皖心想。状况百出不说,临了还给他留下自己粗心大意的印象。
而季施屿见他这样的情况下竟还有心思开小差,顿时火冒三丈。
他正要发作,手背却传来一抹冰凉。
一只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季施屿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上。
苏皖的眼睛急得又红了起来。
“我知道的。”他的眼底泛出一层水光,连忙回应季施屿,“是我粗心大意。”
他着急着辩解,低头垂眸,睫毛都在打颤。
苏皖咬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不自觉地轻摇了下季施屿的手臂。
“我要去医院的。”
“你别生气..好不好。”
·
如果知道会碰见廖雯雯,苏皖想自己应该更愿意打车去另外一家医院。
上次吃饭听二婶介绍她快毕业,在外科实习。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两人就在医院里碰见了。
苏皖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好。创口是被东西划伤,以防万一还需要打个破伤风。
此刻他趴在白色的病床上,等着扎屁股。
而季施屿等在治疗室的门口,一道帘子隔开里外的视线。
按照季施屿的意见,他还想让苏皖去做个影像检查,结果被首诊医生果断拒绝。
医生:“他只是蹭破了皮,没必要做啥检查。”
季施屿还是不放心:“那万一……”
医生:“你要实在担心,我给他开个全身检查怎么样?胳膊腿脑子什么都检查一遍。”
又补充一句:“你也检查一遍?”
季施屿摸了摸鼻子:“……那就不用了。”
一向说一不二的季教练在医生的权威面前吃了瘪,让一旁等候的苏皖忐忑与不安烟消云散,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苏皖不可控制地拧了眉,他万分庆幸床边有一道帘子,不然季施屿定然要笑话他。
一声铃音响起,走廊上季施屿小声地接起了电话。声音虽小,但是苏皖还是听见了魏云朗的名字。
苏皖的嘴角下垂。
针管连同药剂瓶被丢进医用垃圾箱,廖雯雯等他提好裤子后转头问:“除夕你在家吗?市广场那里有一个灯会,无聊的话可以一起去逛逛。”
帘子被拉开,季施屿已经打完电话。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靠着门框露出一抹笑,打量着治疗室里的气氛。
这让苏皖的拒绝噎在了嗓子里,然后恍惚地点了点头。
出了治疗室的门,季施屿问他:“认识?”
他下巴指了指治疗室的门,像极了长辈关心小辈感情状态的操心劲儿。
苏皖的胸口堵得慌,嗓子眼儿像是噎了块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眼睛里的失落在片刻之间隐匿下来,他接过季施屿递过来的羽绒服,整个人变得有些不耐烦:“亲戚朋友的女儿。”
季施屿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点了点头:“哦~上次相亲的那个。”
“不是相亲!”苏皖反驳,动作一窒,袖子卡住了。
怕他扯到伤口,季施屿连忙伸手帮忙。
却被苏皖往后躲开了。
季施屿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怎么突然发脾气?”
苏皖抿嘴。羽绒服的袖口有些紧,他着急将手伸出来,医用胶带粘住里衬,被扯开一个角。
季施屿连忙制止,按住他的胳膊。
“疯了??”
季施屿皱眉,将胶带连着纱布重新粘回去,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在生什么气?”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他感受到苏皖的抗拒,却没有顺着他的心意松开他的胳膊,他看着苏皖:“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手,这样对你的职业生涯负责?”
这是季施屿今天第二次吼他了。苏皖原本就堵得慌,被他这么一吼身体里剩余的酒精全部都浮了上来。
他想要甩开季施屿,无奈对方握得太紧。他抬眼撞上对方愠怒的眸子,脑子一下就热了起来。
他第一次对着季施屿大声说话。
“当初签字的时候也没见你把我的职业生涯看得有多重要啊?”
“什么签字?”季施屿随后反应过来,苏皖在跟他计较当年的转卖合同,解释道:“那时俱乐部解散,所有青训生的合同都是统一打包的,不是故意要针对谁的。”
苏皖却突然笑了:“是,你是没针对过我。你甚至都不记得有我这号人,当然谈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是季施屿,照这样说,当年被一纸合被卖的是我,被CC坑的是我,被下放二队坐冷板凳的也是我,从始至终我苏皖和你季施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那你现在凭着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医院门口,两人站在冷风中。早上的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即将到来的又一场大雪。
天空灰暗了下来。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谁也无从知晓。
如果再给苏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压制住自己这几年来所有的求而不得,压制住三年来所有想念他的瞬间。以及短短两周的相处给他带来的铺天盖地的患得患失。
但他真的甘心永远处于暗恋的视角吗?
他也想要明目张胆地参与季施屿的人生。
当他燃起这样的念头时,冥冥之中就注定着要将他们之间短浅的交情搞得稀巴烂。
苏皖深呼了口气,在寒风中成为白雾。他默默接受自己搞砸了一切的事实,包括他装了很久的乖乖男形象。
他淡然一笑,有些自嘲。这种东西早就在密室里,被季施屿撞见自己充满戾气的一面时,就荡然无存了吧。
但他觉得还不够,既然都扯开了,那么该说的话,都得一次性说完。毕竟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跟他单独说话都不一定,他根本没立场像魏云朗那样肆无忌惮地给他打电话。
苏皖深吸了口气:“是,你不是故意将我陷入那样的局面,但是季施屿,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你敢说你当年拒绝我不是因为觉得我一文不值?”
他知道季施屿是无法反驳的,站在上帝视角上,确实是他的决定,造就了自己后来的遭遇。
果然片刻的沉默后,他听见季施屿问。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苏皖看了一眼逐渐变暗的天空,庆幸自己还有勇气造就一个自问自答的过程。他回答:“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个啊。”
他终于敢将自己原本的面目全部都展现在季施屿面前。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讨好。
苏皖烦躁地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子,低骂了一句。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大步往马路对面走。
再也不会有瓜葛了吧。
苏皖想哭,可他毫无办法。他的欲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用这样的身份继续纠缠着季施屿。
他将所有的不甘一股脑地甩出去之后,一切都将会回到最初的状态。
可他没什么可怕的。
过去的这些年,他也是在一个不被季施屿关注的角落里生活着。
就当这两周是一个梦好了,他想。而现在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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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降下的雪花,让站在医院门口的季施屿愣了神。
两周前,云顶大厦的那场初雪里,苏皖问他,如果他比魏云朗还要耀眼的话,他会不会生气。
而两周后,这场猝然降临的大雪里,苏皖问他,是否真的问心无愧。
在此之前,他一定会说当然。
但当那个白色的背影在渐渐变大的雪花中离他越来越远后,季施屿莫名地觉得心慌。
但他说不上原因。
就像他看不清苏皖突然情绪崩溃的原因,为什么刚才还温顺不得了的小白兔,转眼间却跟他歇斯底里。
有那么一瞬间,季施屿从苏皖湿润的眼睛里找到了些线索。但那些朦胧青涩的讯息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珍珠,穿不成一串完整的珠链。
季施屿觉得自己缺少一根线。
一根将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的线。
雪花融化在他的眼睫上,他被冰凉刺醒。季施屿盯着远处即将消失不见的身影有些茫然。
但他还是追了上去。
短短的几分钟,地面上已经落了一片白。
他在苏皖的身后叫了他好几声对方都不回头,反而听见了他的声音之后,脚步更快了。
季施屿干脆跑了起来。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前,按住了苏皖的肩膀,一把将他跩过身来。
“我道歉可以吗……”他喘着气。
但下一秒,他被苏皖通红的眼睛吓到,怔在原地。
猝不及防地对视,苏皖眼睛里的情绪来不及收回。
马路对面红灯亮起。
在醒目的红色里,季施屿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随着一段段的记忆不停地倒带。他记得的,通过旁人描述的,以及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那些所有有关于面前这个男生的记忆,在这条快要被白雪覆盖的斑马线上一件件地开始串联起来。
眼睛不会骗人。
季施屿也不是木头。
在苏皖错乱慌张的眼神中,他好像找到了那根串联起所有疑惑的线。
他曾以为自己重回LPL,三年前那条被切断的轨道,还能够重新延展。但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一直都有人困在入站口,迟迟无法启程。
而困住苏皖的是什么,季施屿却无法说出口。他害怕下一秒,男生会忍不住在自己面前号啕大哭起来。
他也应该,为某些不可名状的感情,留一份尊严。
对面,绿灯亮了。
季施屿松开了苏皖的胳膊。
第一次吃饭的那个夜晚,他们也是这样站在街头。摩托车从路口经过,轰鸣震耳。他随手给了苏皖一颗巧克力,然后在苏皖的眼底看到一束光亮。
季施屿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药袋塞进对方的羽绒服口袋。过程中不小心碰到苏皖垂在一旁的手,他感受到对方抖了一下。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季施屿对他说。
苏皖低着头,不说话。
季施屿只能再问一遍:“给我发信息吧。”声线也软了下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