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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酒精 大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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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施屿发了话,段晓威也不好再拦着。他又给季施屿重新倒了一杯,所有人举起手,来了个碰杯。
虽说‘小朋友’们被允许放纵,到底还是只给他们开的红酒。
度数低,回甘快。苏皖一不注意,已经下去了三杯。
其实他酒量还可以,不常喝,却能够每次都成为饭局上最后一个清醒的人。
其他人不比他慢。到底是休赛期,两杯酒下肚,仅有的紧绷和压力全部烟消云散,TM原本和ON关系就好。喝着喝着一群人勾肩搭背地畅聊起来。
季施屿的面前原本是红酒杯。不知不觉,被换成了白的。
他倒是不贪杯,酒这个东西年轻的时候越是要克制反而会上瘾,现在没了禁制,反而倒没什么滋味了。
他捏着酒盅,轻抿一口,不忘观察苏皖。见他神色如常就没有在意了。
旁边段晓威和王冕他们聊到以前俱乐部组织爬山的事情。段晓威他们趁着领队不注意,在半山腰就坐上了索道。山顶吃好喝好的时候,才等到不愿一起搭乘的苏皖一个人背着包,不急不慢地从台阶上爬上来。
人倒是诚实,脚踏实地。
也一如既往地怕高。
段晓威手拿着烤串,给负责拍摄的乐园工作人员献计:“别给他安排天上的,给他整点儿地上的。”
工作人员原本就在为苏皖的拍摄分量感到担忧,听段晓威的提议后心下一计:“那下午的项目,苏队应该会很喜欢,是在地上的!”
苏皖低着头吃饭,兴趣寥寥:“是什么?”
“密室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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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皖有些后悔,不应该在饭桌上答应的。
当他们一行人站在密室的入口,而他的额头已经隐隐有发烫的趋势时,就应该及时退出的。
如果他乖乖认怂,承认自己是一个除了游戏以外一无是处的废物,就不会现在站在黑黢黢的密室入口,寸步难行。
段晓威他们选择的这个副本,是密室剧本中能够容纳最多人的一个剧本。
进入‘客厅’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四扇门。
按照规则,他们需要在这四间颜色不同的门中做出选择。
以防抱团,规定要求每扇门都得有人选择。
不同于苏皖的紧张,同行的选手们大多都玩过类似的闯关游戏,面对闯关过程中的意外设计,显得游刃有余。
特别是沈源,昏暗的密室似乎是他的主场。就连王冕这种恐怖电影爱好者都时不时地被游戏设置吓出脏话,他却能够镇定冷静地推敲分析。
不但能推理,还能够确保行进过程中,他始终离季施屿的距离不超过半米。
一心多用,苏皖深受挫败。
“季教练!”沈源观察了几扇门过后,回头问他,“你选哪扇?”
“WOW~”
这下连不能再直的高敞都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而段晓威则是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从进了密室就一声不吭的苏皖。
面对沈源的直球,季施屿倒也不扭捏。他随手指了指最左边那扇红色的门。
然后众人便见沈源毫不犹豫地推开季施屿所指的那扇门,率先走了进去。
任谁看都是一次大胆的告白。
苏皖看向季施屿,想要看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他站在前方,这个角度,苏皖只能够看见他的后脑勺。浑然不觉自己的额头此刻变得有多滚烫。
沈源打头,剩下的玩家按照队列顺序,依次选择。
经过午饭和刚才那一幕,大家都很识趣地不去选择沈源进去的那一扇,变相为这两人创造空间。
昏暗密室,危机四伏,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怎么看,苏皖都应该要去插上一脚的。
但现实是,每当他看见那扇门上刺眼的红色,整个人紧张得像是要去地狱一般,手指也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他的羽绒服进来前就脱下,寄存在前台。白色的圆领羊毛卫衣下,后颈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苏皖并不是怕高,也不是怕黑。他只是不喜欢被固定在一个密闭或者无法挣扎的地方,然后任由他如何呼喊,都没人搭理。
他看了那扇红色很久,犹豫再三。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吞吐过一轮。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走向了反方向。
绿色的门,像安全出口一般,让他神经舒缓下来。
安全,意味着无聊。在他之前,这扇门被所有人认为定是无趣至极,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选择。
苏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还未选择的段晓威站在季施屿的前方,看着他的背影暗暗骂了一句。
“出息。”
·
明明早上才下定决心,要努力向他靠近。
但苏皖直到身后的那扇门被关上,才不得不承认,三年的分别早已将他的暗恋埋藏在旧地,被拒绝过一次的他,再也不会拥有那年夏天,俱乐部走廊外的那份自信了。
深叹了口气。胸腔里的浊气排出体外,脑子稍微清明了些。
苏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太过紧张而僵硬,而是中午吃饭喝的那三杯红酒上了头。
这点儿红酒不至于醉,但苏皖的酒品确实算不得多好。
连他自己也很清楚。
但是餐间,沈源的那句‘小朋友’确实刺激到了他。以至于他在看见季施屿递过来的那杯酒时,看到的已经不是酒了,而是属于季施屿他们这些‘大人’世界的入场券。
他才不要怯场,于是他仰头饮下。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流入身体里,像是滚烫的血液灌了进来。
眼下苏皖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后比外面还要昏暗的灯光,陡然升起一股暴躁。
密室吗,TMD的,他其实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但再没兴趣,为了游戏的进程,他也必须开始探索。晃了晃脑袋,他开始一个人探索这未知的黑暗。
同苏皖设想的一样,绿门内的氛围显然要轻松许多,就连灯光都稳定得很,不会一闪一闪地故弄玄虚。
途径走廊时,透过窗户,苏皖看见一间被装扮成幼儿教室的房间,里面堆积着各种玩具汽车,桌椅凳子也摆放得小巧整齐。
而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幼儿老师,向他索要班级的钥匙,打开门,取出摆放在置物柜顶上的那只洋娃娃。
这么简单的任务,苏皖觉得应该是设计给年龄偏小的玩家的。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也刚刚好。
没有刺耳的尖叫,没有忽明忽暗的灯光。他顺着已经得到的线索往前走,寻找‘老师’。心情却没有因为这平和的任务感到放松。
昏暗的环境中,脑袋却一直在运作。苏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此刻密室的另外一扇门中,季施屿和沈源正在做什么。
那红色看起来就不简单。
也许他们正在遭遇NPC的袭击,沈源那么镇定的一个玩家,会突然被吓到然后钻进季施屿的怀抱里去吗?
又或者是惊魂未定时,季施屿伸出手来,轻柔地拍着沈源的后背给予安慰。
哪一种,都比他这种尚且挣扎在季施屿到底喜不喜欢男生这种问题上的胆小鬼来得更有戏!
他知道自己选择绿色这扇门,除了本身的害怕,还有些闹别扭的心理。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理,他自己都嗤之以鼻。
你凭什么不乐意啊!
你和他,除了玩了几局游戏,什么都不是。
心底里的声音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却又止不住酸的冒泡。像自己在饭桌上递给季施屿的那杯苏打青柠,晃一晃就要爆炸。
酒精在昏暗的环境中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苏皖越走越不耐烦,觉得面前的这条走廊前所未有的长。
突然,一个易拉罐横在了路中间。
显然是上一波玩家丢下的垃圾,工作人员没有打扫干净。
苏皖皱着眉头,就要跨步迈过。
就在这时,隔壁隐隐传来一声尖叫,是沈源。
刚才跟个变形金刚一样无孔不入的男人,这会儿叫得惨绝人寰,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苏皖皱了下眉头,撒气地将脚下的易拉罐踢到一旁。
易拉罐可怜巴巴地抵到墙角,在干净的走廊上显得格外突兀。
对着一个瓶子撒气,苏皖觉得自己简直弱爆了。
他叹了口气,又要过去捡起。
‘砰——!’
就在他弯腰时,头顶一声巨响。
气球爆炸的声音。
巨大的气球在头顶爆炸,声音在狭窄的走廊成倍放大
与此同时,教室以及走廊上的灯全部被关闭。眼睛猝不及防陷入一片黑暗,苏皖愣在原地。
“我艹!”
隐忍到现在,苏皖终于憋不住了。面对一片漆黑的空间,他终于飙出了脏话。
黑暗吞噬了温顺的兔子。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大魔王’显形了…
这不算完,更要命的是,走廊的尽头有脚步声传来。
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离苏皖越来越近。
黑暗关闭了他的视觉,反之让听觉更加灵敏。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像极了玩丢手绢时,追赶在身后的人。不同的是,苏皖的脚底被灌了铅,只能站在原地,胸口砰砰地打鼓。
苏皖意识到自己被刚才平静美好的一幕给骗了,这哪里是去找老师要糖果,这是要他的命啊!
等待最为磨人,NPC的几步路,走得苏皖的鼻尖都渗出汗。他真的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了,真的!他暗暗发誓,就算是季施屿陪他,他也不干了!
就在苏皖接受了自己即将被淘汰的事实,并暗自立下Flog时。
后方,那双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
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行刑官的刀悬在半空,晃呀晃,临死前,还想要再捉弄一番。
苏皖忍不住催促:“不、不是,大哥你能不能快点儿。你给个痛快好早点儿下班,我也早点儿回家好吗?”
‘大哥’没说话,像是不同意。
苏皖忍着情绪接着说:“你们是不是有kpi要求必须把玩家吓哭或者是吓尿就能拿到额外奖金?别这样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是IYW俱乐部的选手,我叫魏云朗,你放我一马,明天直接去我俱乐部找我,我给你打钱好不好?”
他一边试图说服NPC,一边深吸了几口气。等胸腔里的震动平息了一点儿,鼓足勇气转过身来。
‘NPC’站在原地,离苏皖不足三米的墙边。逐渐适应的眼睛让苏皖能够打量到他的身高。
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他定是跑不过对方的。
但那人就那么站在那儿,半靠着墙壁,也不是要‘杀’他的意思。
苏皖就这么盯着那个身影,又看了几秒,忍不住说:“干吗?玩儿我呢,要撕赶紧撕,给我个痛快的。”
他有些焦躁,说话带着刺儿。
见NPC不来,呼吸都随着他的恼怒变得大声起来。
苏皖这般恼火。
静谧的空气中,‘NPC’却发出一声轻笑。
冬日的低温,让‘他’的嗓子有些干燥,低沉的笑声传递到空气中,像是雪花落在松软的泥土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苏皖的睫毛一颤,瞳孔一敛。
终于,他听见靠在墙壁的那位NPC悠悠的开口。
“你原本就这么大火气的吗?”
对方的声线中始终带着笑意,所以看似质问,实则更像是逗弄。
不用说话,苏皖早已凭借他先前的那声低下笑分辨出来人是谁。过去的这段日子,对方的声音无数次通过耳机环绕在他的脑海中。
苏皖压根想不到,原本应该在红门里的季施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目睹了他生气耍赖的嘴脸……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黑暗。
墙角的绿色灯带孱弱地发出光来,让苏皖对上了季施屿的视线。
“我……”苏皖说不出话来。
他要如何解释,刚才的那个他也是他。
和自己这段时间所扮演的乖乖男不同,这是一个除了对游戏,其他毫无耐心的苏皖。
他暴躁,易怒,冷言冷语甚至还会撒谎。
最是容易在酒精的作用下,从内心深处钻出来,然后占据他的身体。
一个记忆中,季施屿最讨厌的选手模样。
恐惧的黑暗成了掩护,让他的惊慌能够隐藏。
走廊的尽头,随着两人的沉默,逐渐起了白色的烟雾。看似,真正的NPC即将到来。
干冰作用下,迷雾越来越浓。
季施屿叫了他一声:“苏皖。”
“嗯。”苏皖认命地低下头来。什么游戏,他统统都不在乎了,他好像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了他小心隐藏的另一面。
季施屿终于上前,走到苏皖面前,盯着他低下的头哼了一声:“我原本还纳闷你这么个软柿子怎么会跟魏云朗掐得有来有回。”
“现在看来,你也不赖啊!”
苏皖惊慌地抬起头:“什么、不赖?”
“骂人啊!”季施屿用食指点了下苏皖漏出的额头,冰凉抵上滚烫,“刚才骂的不是挺带劲的吗?”
“嗯?魏云朗?”他叫苏皖。
“再骂一个狠的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