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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少宣言 床单快要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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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个称呼,让苏皖措不及防红了脸。
5这个数字更是让他彻夜难寐。
当指针指向凌晨5点时,兴奋的他在半醒半睡的情况下,脑子里依稀泛起往日的青训时光,
苏皖刚入青训那会儿,季施屿作为LAF一队的教练,每天的训练赛结束之后还会抓着选手单独训练。
有时候是单人solo,有时候是双排。
作为职业选手转教练的季施屿,对线细节那是没得说。即使是已经在顶级联赛崭露头角的超级新人魏云朗,在他手下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对于季施屿游戏能力的认知,一直从那时候贯穿至现在。
所以,在新春杯的选人环节中。苏皖决定将季施屿从IYW那里截过来之前,就做好了辅助他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的是,作为ad位置的前职业选手,不过几年的时间,季施屿的操作下滑得如此严重。
但这不妨碍苏皖依旧盼望和他双排,峡谷荆棘,而他们只听得见彼此声音的亲密。
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再度醒来已经到了下午。
从苏皖将自己的微信号发过去到现在,他已经等了一个通宵加一个上午。
午后一点,阳光已经穿过出租屋窗帘的缝隙,直直地晒到了他的脚踝上。
下午三点,放在床头枕头下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拿起手机,他整个人顿时清醒。
申请人的备注是‘..’
头像是一片蓝色,点开后发现,广阔无垠的海水中坐立着一座小岛。
和他的名字很搭,island。
苏皖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第一反应不是马上同意,而是立即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检查最近有没有发布大骂魏云朗的发疯言论。确认无疑后,他才按下同意,这一次他没有点错。
聊天界面中,灰色的字体显示
‘你已经添加island,现在可以聊天了。’他才将忐忑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还以为,季施屿后悔了,或者压根忘了。王冕说,最近很多人找他,想要去他的手底下打职业。
苏皖睡意全无,他在犹豫是否要打个招呼的间隙点进了那片蓝色的海洋。
他的朋友圈和他本人的风格很像。短短的几条内容,甚至都不设置访问时间。
唯一一条带图片的朋友圈内容,是两年前他在亚特兰大带队夺得世界赛冠军的庆功照。一连十几张,大多都是队员们的抓拍,偶尔夹杂两张合照。
金雨漫天,奖杯高举,人浪翻涌,旗帜飞扬。
苏皖愣是忍着魏云朗那张他看不惯的嘴脸,一连翻了十多张才在最后的两张里找到季施屿的身影。
彼时他站在整座场馆的最中心,彩带纷飞下。笑容俊朗,眉宇桀骜。他笑看奖杯前自己的队员们闹作一团,任由他们抓起地上散落的彩片,向他撒来。
苏皖的拇指轻轻长按上了那张照片,他不禁沉思,那个时刻自己在做什么呢?
长按引发了指令,屏幕上提示是否保存。
偏偏这时,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通话请求中,island这几个字母显眼地让苏皖吓了一跳,瞎按了两下后,像烫手山芋一样丢到一旁。
像是窥探他的生活,被抓了个正着。
短暂地缓了缓,苏皖被持续着的震动,钻红了耳廓。彻夜的等待让此刻慌乱的心跳更加明显。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
带着这样的疑问,苏皖清了清嗓子,才将语音接起。
比季施屿的声音更快到达的是对面嘈杂的背景音。
手机里传来车轨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周围像极了他小时候去过的早市。季施屿的声音在一片方言中缓缓传来:“不好意思,我赶时间,现在才想起来。”
苏皖回过神来:“哦,没关系。”
“你在车站?”
季施屿‘嗯’了一声。
“已经上车了。”他说。与此同时,通话中出现了幼时熟悉的绿皮车厢上小推车叫卖声。
‘来,让一让收收脚啊。’
‘瓜子啤酒,扑克牌~’
‘矿泉水,泡面火腿肠啊!’
……
苏皖等待了十几秒。直到电话那头,小推车似乎从季施屿所站着的位置离开。
“怎么不说话。”季施屿问。
苏皖又缓了几秒钟,他从床上下来,橘黄色的阳光打在他光着的脚上,他张口,声音有些嘶哑。他问:“季施屿..能不能开视频啊?”
“嗯?”
那头,季施屿将行李放在座位下。整个人终于坐到位置上,长舒了一口气,突如其来的视频邀请让他有些诧异。
苏皖执着地又问一次:“IYW真的不给你发工资吗?”
“说什么呢。”季施屿一声低笑。
“我越想越觉得你的Fu*K太过真情实感。”苏皖的语气很是认真。
这下季施屿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仿佛给了苏皖些勇气,苏皖对着视频通话的按钮直接按了下去,声音软糯,言语却强硬:“我要看下你周围。”
季施屿没接,但和他解释:“就普通列车的环境,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被追债才回的lpl吗?”
季施屿翻了个白眼:“这叫节俭。”
苏皖皱了眉头,嘴巴撅得老高。他要不是见过季施屿以前挥金如土的样子,他还真的信了。
气氛沉默了下来。
像这通电话为何会打来的一样,让人迷糊得没有规律可言。
就在苏皖以为这通电话随时会被挂断时,对面坐在季施屿身边的大妈插了一句。
“哎呀,小伙子。你就开视频让你女朋友看一眼呗,长这么帅在外,难免会担心你被其他小姑娘拐走的嘛~”
大妈嗓门响亮,一字一句包括打趣的语气全部传到苏皖的耳朵里。
苏皖坐在床边,宿夜未眠加上刚从被窝里爬起,他的嗓音被冷气封印了一半,细细的糯糯的,乍一听还真分不清男女。
此刻他脸侧细小的绒毛,因为路人的一句调侃,全部战栗了起来,耳朵里也沙沙的。
他听着电话那头,季施屿笑着回大妈。
“不是,对面是我队员。”
“队员?啥队员,你搞体育的啊?”大妈恍然道,“我说怎么看着胳膊腿儿的那么板实。”
一句‘板实’让有些晕眩的苏皖笑出了声。
季施屿听见了,并且警告他:“不许笑。”
苏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手指一下一下地划着床单:“季施屿。”尾音有些拖拉,不情不愿的,“我不是你的队员。”
“不是吗,你的转会合同还是我签字的。”
苏皖快速的心跳丢了一拍:“那..也不是。”
“好吧。”季施屿好像累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列车的播报正好响起。
‘各位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到站,武口站……”
“武口?”苏皖下意识地跟着播报员重复了一遍。
季施屿嗯了一声:“你们当初就是在这里参加青训选拔的还记得吗?”
苏皖这下是彻底凌乱了。
他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不睡觉,以至于他现在不但胸口突突得停不下来,就连太阳穴都开始发紧。
苏皖觉得眼下这个时机再好不过了。错过了,怕是又要等上三年。
“季施屿,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当初..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苏皖捏着手指,说完紧闭双眼,傻子一样意识不到现在季施屿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虽然这个问题和他真正想问出口的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但这已经是他目前为止,与季施屿浅交的关系中,最能问出口的问题了。
那么多经他手下的青训生里,他是记得自己的吧。苏皖窃喜。至少他记得自己是从武口这里出来的。
苏皖今天,好像越界了许多次。
尽管对方的这通电话,只是因为忘记及时添加他好友,才打了过来。但苏皖却问了好多不适合他们如今的交情的问题。
窗外,寒风钻着窗缝,吹动一旁垂挂着的窗帘。
今天没有下雪。
街道上一片静悄悄。
等待的时间越长,越让苏皖觉得自己在存心为难人:“对、对不起,你都不记了吧。我只是…”
“你不差的苏皖。”
就在苏皖以为等不到对方的回答时,手机里,季施屿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不差。”
“相反,你很优秀。”
“只是我当时自顾不暇,不想你那么小跟着我浪费大好前程。”
苏皖那颗焦躁的,不安的,在过去与现在反复试探的心突然就落了地:“你..真的记得?”
季施屿像是换了个姿势坐,还伴随着他的笑:“当然啊。”
“那年我回基地办离职手续,突然冒出来一小孩哭哭啼啼地央求我带他一起去北美打比赛。”
“还说假以时日会为我拿到世界冠军。”
季施屿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的笑遮不住:“苏皖,你说这么有志气的宣言,我怎么能忘啊!”
他笑声干净,叫电话这头的苏皖满脑子都是季施屿朋友圈里那张照片中笑意满盈的模样。他顿时涨红了脸,手指下的床单被他捏得快要戳破。
“我没哭。”他底气不足地反驳,睫毛颤个不停。
“好,你没哭。”季施屿好脾气地没同他争辩。
换作是谁,中二时期的发言还被人记得一清二楚,都会想要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进去吧。季施屿体贴地顺应着他改写记忆。
“但你真的做到了,苏皖。”
列车外,一座座高楼大厦坐落在江边。这里,是许多职业选手电竞梦想开启的起点。
电话那头呼吸深深浅浅,季施屿看不见,也想象不到此刻的苏皖脸上该会是什么表情。他透过绿色的车皮,看向窗外。对着电话那头说:“即使不是你的教练,我也为你感到骄傲的。”
江水环绕着城市。对这里的印象如今很像苏皖给他的感觉。
“苏皖,你不差,比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