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晴朗》列笙

11、island F*ck

　　问完季施屿要不要和自己双排以后，苏皖有些忐忑。

　　他三番五次地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但听到段晓威说魏云朗给季施屿做特训时，他还是没忍住。

　　苏皖看着对话框内的文字，噘了嘴。
　　人家魏云朗才是正儿八经的ad选手，是季施屿的队员。退一万步说，季施屿手下那么多的选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苏皖吧。

　　训练室里的人走光了。咕嘟咕嘟，四下安静，苏皖听见胸口翻腾冒泡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会被婉拒时，对话框内浮上来新回复。
　　[好雨知时节：好。]
　　[国服还是韩服？]

　　哇，苏皖没想到季施屿答应得这样爽快！

　　他一个激动，把桌下的网线给踢了……

　　·

　　双排？

　　虽然外界关于自己和苏皖违规接触的传言有鼻子有眼的。但季施屿没做，别人再怎么造谣，他也坦荡。
　　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赛，让阔别赛场已久的他又找回了一些当年玩LOL的热情。

　　季施屿没犹豫，欣然同意苏皖的邀请。

　　但等他拿瓶水回来后，发现对方却下线了。

　　·

　　苏皖很快又重新登录。并且解释是因为基地刚才短暂地拉了闸，季施屿表示理解。

　　两人一个在队友走空了的训练室，一个在教练办公室，摩拳擦掌，即将开启他们的第一次峡谷双排。

　　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和之前每一次与季施屿走下的感觉都不同。

　　训练室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在双排之前，苏皖起身去门边，将温度调低两度。

　　回到座位上，苏皖看到季施屿发来消息。
　　[好雨知时节：去韩服吧，我换个号。]

　　苏皖以为是季施屿的小号分段不够。他将自己的韩服账号报给季施屿，没过一会儿，好友申请上，新消息跳闪。
　　【‘Island’申请添加为您的好友。】
　　接受or拒绝

　　苏皖盯着这个ID 停住了。

　　直到训练室的窗户嘎吱一声，有风吹着树枝打到了玻璃上，苏皖这才回过神来，生生吞咽了一口空气。

　　手重新搭在鼠标上，喉结滚动明显。
　　此刻要是有人坐在苏皖的身边，一定能够看见他情绪起伏的剧烈。

　　他抬眼，鼠标的光标移动到拒绝or接受的按钮中间。

　　那一刻，他的眼睛明明紧盯着‘接受’两个字的，但是他的手却鬼使神差地偏移到了拒绝上面，清脆地按了下去。
　　……

　　好无语，苏皖双手抱头，看着已然变得灰暗的好友申请有些抓狂。
　　明明喜欢到不行，但他已经无意间拒绝过季施屿两回了，苏皖简直要被自己笨死了。

　　好在对面十分有耐心。这边他刚刚拒绝，好友请求立刻又重新亮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出门正在换鞋时，不小心将玄关的灯给按灭了。但下一秒，风把房门吹开，万丈光芒投射了进来。

　　这次苏皖慎重又慎重！像害怕快要到手的糖果被收回，小心谨慎地点下了‘接受’。

　　直到好友列表内出现了对方亮着的ID时，苏皖的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sw05：对不起，我刚点错了。]
　　[Island：没关系。]

　　苏皖觉得正式开始之前，自己得找些话题跟他多聊两句。于是他问。
　　[换号是因为小号分段不够，还是你想打韩服？]

　　[Island：这个号上面的皮肤全一些。]

　　苏皖万万没想到，是如此朴实的一个答案。他甚至还脑补了是不是自己‘韩服刷分器’的名号太过响亮，让季施屿想要体会一把抱紧队友大腿，随地起飞的酷爽。

　　搞半天，是因为皮肤吗？
　　想起他经常光秃秃的一个原皮在峡谷里游荡的身影，苏皖的眉蹙了起来。

　　季施屿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缺钱。
　　参加这个新春杯不说，前几天半夜找游戏老总退钱的插曲也在隔天被同行们当作饭后乐子打趣，现在连买几个皮肤，也扣扣搜搜。
　　苏皖问他。
　　[IYW..是不给教练发工资吗？]

　　谁料，回复他的是季施屿的一句。
　　[F*ck]

　　[？？？]
　　苏皖睁大眼珠。
　　[怎么、、突然骂人？]

　　[Island：啊，sorry，打错了。]
　　[本来是想打‘发的’]

　　…苏皖抿住嘴唇，盯着对话框内的破格字母，不太信服。
　　[真的吗？]
　　他欲言又止。
　　[都说脑子比手诚实..]

　　[Island：你在怀疑什么苏皖？当然发工资啊，不然我回来干嘛？做慈善吗哈哈哈。]
　　这回季施屿先是发来一个呆滞的颜文字，随后发来了加他好友后迄今为止最长的一句话。

　　仅凭着他文字里的语气，苏皖都能想象到季施屿此时应该略显无奈地靠在椅子上，笑话着自己的敏感。

　　苏皖被吓到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

　　王冕最先吃完晚饭，自从上回他们去了那家餐馆后，一连好几日，食堂的菜单里都有一道酒酿汤圆。食堂师傅说，是苏队长点名要的，并且只要黑芝麻馅的。
　　这让王冕很惊讶。
　　一个常年将冰美式当水喝的人，突然开始嗜甜了。妈呀，这比他不吃章鱼了还要可怕！

　　推开训练室的门时，王冕一边擦着油光锃亮的嘴，一边去摸灯光的开关。
　　他见苏皖没走，依旧坐在桌子前，被电脑的光照得越发白皙。恍恍惚惚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屏幕吸进去。

　　王冕不动声色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斜着眼默默关注着沉浸在电脑里的男生。他见苏皖前一秒还睁大眼睛，嘴角绷得死紧。下一秒，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生气。
　　隔着一个位置，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头顶的上空也笼罩着一片云朵，风云变幻，抬眼之间。

　　同队这一年以来，他对苏皖的印象就如同峡谷里的英雄们一样。每日重复着机械性地练习，吃饭、比赛、睡觉。
　　王冕从未见过他这般多样的情绪变化。

　　电脑前，苏皖看着对方破天荒的一句长句，犹豫再犹豫。

　　他不想让季施屿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于是说。
　　[我只是问问。]
　　[况且IYW不发工资和我们TM没关系。]

　　他不知道的是，网线对面，季施屿看着他最后的这句话，好看地拧了一下眉，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短的浅笑。

　　过了两秒，苏皖收到回复。
　　[Island：确实和你们TM没关系。]

　　[Island：但是苏皖，训练室内不准说脏话。]

　　苏皖下意识地点了两下按键，却敲不出来一个字。他并没有说脏话。但看着对话框里存在的好几个TM，无从辩解。

　　后知后觉，他发现，季施屿..故意在逗他。

　　被调侃过无数次的队名，这个梗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好奇妙。

　　*

　　苏皖是第一批通过官方渠道筛选出来的青训选手。被签回基地时，还是个钻石守门员。

　　那时候的战队青训体系不成熟，甚至说根本没有。说是训练，其实就是在训练室里自己排位打Rank。

　　苏皖话很少，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青训的训练室和一队的训练室是对面。他坐在门口的位置，每天都能看见对面房间里，季施屿在分析板前走来走去的身影。

　　很偶尔的时候，季施屿会来青训教室看上一眼。
　　遇见跷着腿说脏话的小选手，会板着张脸训个半天。整个基地里，没有不怕他的。

　　那是苏皖为数不多，能正大光明盯着他看的时刻。

　　十六岁的苏皖想过一个坏主意，要趁着季施屿下次再来的时候也骂两句脏话。然后，被他面对面地教育一回。

　　但这样的机会，迟迟未曾到来。
　　自从一同入队的魏云朗升到一队之后，青训的训练室，季施屿再也没有来过。

　　再然后，他就被卖了。

　　*

　　踢断了一次网线之后，苏皖的网络就一直有点毛病。
　　加速器频繁断链，等他好不容易准备好时，对面季施屿突然说有事。

　　[sw05：怎么了？]
　　[Island：忘记了凌晨要赶车，我得去收拾下行李。]

　　最近各大战队都开始陆陆续续放假，算起来，他们也该放了。

　　苏皖下意识地想问他去哪儿？对面已经主动交代了。
　　[Island：回趟老家。]

　　回老家会做些什么呢？苏皖很想知道。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有些越界。
　　于是他回复了一个[嗯.]

　　结束聊天后，苏皖迫不及待地打开季施屿这个号的对战记录，他挨个点开他的游戏记录。

　　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对方早已经下线时。
　　季施屿发来一条新消息。
　　[加个微信吧。]

　　苏皖头顶上的云朵，突然就变了颜色，粉红里夹着闪电，雷鸣不止。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扣了个[ ？]

　　[Island：不是要带我双排吗？但我这几天只有晚上有空，加个微信到时候找你。]
　　[不方便？]

　　当然方便！
　　如果不是在训练室里，苏皖现在会站起来绕着周围跑上几圈。
　　[sw05:方便的。]
　　他将自己的号码发了过去。

　　季施屿话锋一转，问他。
　　[你觉得我们夺冠的机率有几成？]

　　苏皖的高兴劲儿还没缓过来，他思考着突如其来的问题，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又按，删除了好几次。老实说，按照他们目前这个玩法，八强都够呛。

　　对方好像是察觉了他的为难。
　　[Island：我只是随便一问。]

　　[sw05:多训练就行。]
　　季施屿这么想夺冠，是因为奖金吗？苏皖还是不放心。
　　[sw05:你是不是真的缺钱。]

　　实在缺的话，他可以借给他的。这比夺冠要来得实在。

　　对方忽略了钱的那句。
　　[Island:那就多多双排吧。]

　　苏皖回了一句，好。

　　[Island:那还请苏老师多多指教！]

　　对面，季施屿盯着他的韩服ID，最终问出了他今晚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不过苏老师，05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在lol的团队里，老五可不是个美好的祝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