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宴夕辞》沓山雀

3、我与他的往事，与他无关 朝生梧桐夕

　　顾夕辞的动态合集

　　第一条

　　配文：家，弟弟的家。

　　图：饭桌上四菜一汤，三幅碗筷，可……爸爸、妈妈、弟弟还有她，是四个人。

　　这是她上高中住宿后第一次回家，何玉兰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是顾耀的，他们应该知道她周六回来的，她不是在周五打过电话了吗？

　　可顾三洋没听进心里，何玉兰也不把她当回事，从十年前开始。

　　“哎呦，我给忘了，平常吃饭都是三个人，这突然多了一个人我给搞忘了，夕辞我去再给你拿副碗筷啊，你先坐下。”

　　“多大的人了，叫她自己去盛饭，你忙了一上午坐下休息会儿，耀耀也吃啊！”

　　“这个汤好喝，耀耀碗给我妈妈帮你盛一碗。”

　　顾三洋和何玉兰，是顾耀的父亲和母亲，不是她的，和家一样。

　　第二条

　　配文：夏意炎炎

　　图：一只削好的铅笔，有铅笔灰被吹过痕迹的白纸，一只未曾使用的白色橡皮。

　　课间，她的大脑充斥太多新学的知识，一时被秋日的热意扰得有些烦躁，索性拿了铅笔削着出神。

　　“游朝宴！”

　　有人喊了一声，顾夕辞坐的离门近，她应声抬头，看见了刚从前门进来的游朝宴。

　　那一瞬，游朝宴侧过来的脸虽不是朝向她，可她却偏偏被他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他可真好看，她想。

　　是在军训后一众黑的可与煤炭作比的同学中，白到令人忘记夏意炎炎的好看。

　　手里的铅笔已经削好了，聚成一堆的铅笔灰在忽来的凉风中被吹走，白纸留下痕迹，她刚拆封的那支白色橡皮还没有来得及用。

　　第五条

　　配文：不想回去的。

　　图：简陋的公交站台，只有一路公交，是5路公交。

　　第十条

　　配文：小时候觉得长，长大了，还是很长。

　　图：夜色中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第二十三条

　　配文：长到五楼的树。

　　图：是从她座位的视角看向窗外，那扇窗户外她看得见的树。

　　游朝宴在期中考试中拿了年级第一，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夸他，大多数同学向他投去了佩服的目光，顾夕辞也不例外。

　　比起他们的羡慕与敬佩，游朝宴倒是一脸云淡风轻，偶尔将视线移向窗外。

　　顾夕辞跟着看了过去，树正在随风摇曳，只是很短暂，和游朝宴停留在它们身上的视线一样短暂。

　　和她明目张胆敢将目光落在游朝宴身上一样短暂。

　　第二十九条

　　配文：不知天上宫阙，和地下清阙。

　　图：一张凌乱到无可下手的书桌，桌洞里塞满书、水、零食和书包，桌上摆着合起的、没合起的课本，笔左边两只右边一只，书桌的主人倒是还腾出了点位置放水杯，玻璃水杯。

　　顾夕辞总有中玻璃水杯命不久矣的预感，果不其然，她画完的第二天，杯子在谈清阙一个大幅度挪桌子的动作中，啪嗒碎了一地。

　　和谈清阙的桌子一样，有种凌乱的美感，顾夕辞把它们画了下来，第三十条。

　　第三十五条

　　配文：看见了……所有扬起的风。

　　图：一段无人的塑胶跑道，和摆放在地上的一支接力棒。

　　运动会，顾夕辞既不是运动员也不是后勤部，她只是一名合格的同班同学，为每位参加运动会的同学加油呐喊。

　　对谈清阙是，对游朝宴也是。

　　谈清阙参加了400米，他从主席台下经过的时候，顾夕辞鼓足了劲为他加油，她只来得及看见谈清阙像是一阵风跑了过去。

　　游朝宴参加了短跑接力，他的那一棒恰巧从主席台下经过，顾夕辞也张开了嗓子为他加油，只是……她好像看见了一点与谈清阙不同的东西。

　　像是看见了……所有被游朝宴扬起的风，拂过她的面颊。

　　第四十一条

　　配文：蝴蝶效应

　　图：空旷的篮球场，和一颗即将进入篮筐的篮球。

　　晚自习前，高一班级与班级之间组织了篮球赛，谈清阙和游朝宴都有参加。

　　顾夕辞从食堂买过晚饭路过篮球场，想起了谈清阙和她说过的“我在球场上称第二，游朝宴都不敢称第一”。

　　不知是为了说这话的人，还是为了话里的人，顾夕辞迈向教学楼的脚步转了向，走进人群里。

　　一声欢呼，顾夕辞过来时恰好看见游朝宴带球过人，投篮一气呵成，又得一分。

　　游朝宴还是面目平静，只有谈清阙兴奋地像个傻瓜，去找游朝宴击掌，他不知怎么的，回头就看见了她。

　　他冲她挥手，“我厉不厉害？”

　　活像一只把孔雀毛拔下来插自己身上的公鸡，脸上就两个字，求夸。

　　顾夕辞听清了，只是常年的沉默已经让她迟钝于表达自己，她抬眼，一时什么也说不出口。

　　游朝宴见谈清阙还不回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顾夕辞的视线就那样猝不及防撞入了游朝宴的，电光火石间，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异常，她只能立刻别开了头。

　　场上的人又重新动了起来，和顾夕辞的心跳一样，也恢复了规律。

　　只是此时的她不知道的是，短短蝶翅扇动的瞬间对视，却让她从此见到游朝宴的每一刻，心脏都在追赶当时漏下的那拍。

　　紧张而又甘之如饴。

　　像是蝴蝶效应。

　　第七十二条

　　配文：风中的风筝

　　图：图片底色是灰色，一条从底部蜿蜒而上的风筝线，牵着一只白色的风筝。

　　时间过得很快，高一一晃而过后，高二也在某个夏天结束。

　　文理分科后，游朝宴仍是稳拿着理科的年级第一，班级里的同学习惯了他的优秀，对他没什么变化，他有了一个从别的班新来的同桌。

　　时常会有同学拿着数理化生难题去游朝宴的座位上找他请教，他都会耐着性子，用着淡淡的口吻为他们解答。

　　谈清阙这个向来对学习不上心的自是不会去，顾夕辞也没有去。

　　她在课间偶尔传来的起哄声中看见过，红着脸埋头的他同桌，和仍不被唏嘘的同学干扰的游朝宴还在拿着笔为他同桌讲题。

　　游朝宴的同桌漂亮、优秀，还有……她的父母也很好，对她很好。

　　顾夕辞什么也比不上。

　　某一刻的她想，游朝宴大概就像是漩涡中心的风筝，那根不知绊绕在何处的风筝线，答案永远不会是她。

　　第七十三条

　　配文：杯子与怪东西

　　配图：大大小小有十几个杯子，形状各异，材料也不相同，从夏天的塑料杯到冬天的保温杯，有的是纯酷的黑色，有的是可爱的卡通图案……

　　这些都是两年来，顾夕辞同桌谈清阙用过的杯子。

　　至于怪东西……她指的是里面泡的东西，谈清阙总从家里带到学校来让她品尝。

　　最奇怪的一次应该是洛神花，看起来红红的，喝起来还酸的要命，它怎么不是和听起来一样好喝呢？

　　顾夕辞回去搜索了一下，洛神花它长得……嗯，还挺特别的，和它的味道一样特别。

　　第八十条

　　配文：从对角到对角

　　图：教室里八列六排的座位被隐去，只有四个点之间的两条连线留下，以某一点为起点，形成了一个角。

　　一条长，一条短。

　　以前，顾夕辞是一列四排，游朝宴是七列五排。

　　现在，游朝宴是二列五排。

　　他有了新同桌，和她的新后桌。

　　第八十一条

　　配文：上课

　　图：一颗奶糖

　　游朝宴刚换座位的那天，顾夕辞比考试都要紧张，以至于新来的后桌戳了下她后背的时候，她僵硬了几秒才回头。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右侧转回头的时候笑得有多为难。

　　后桌递给了她一颗奶糖：“怎么？我的糖里有毒？笑这么难看？还是……不欢迎我？”

　　顾夕辞听过立刻剥开糖纸，将奶糖塞进了嘴里含糊道：“欢迎！”

　　这下轮到她后桌蒙了，“这……还在上课。”

　　老师只是在讲高三的导入语，还没有下课。

　　顾夕辞嚼糖的动作愣住了，她脸蓦然红到耳尖，嘴里想动又不敢动，只好闭紧了嘴含住。

　　“什么好东西，给她不给我？我也要！”两人的互动引来了谈清阙。

　　“就不给你，你有人家顾夕辞可爱吗？”刚被顾夕辞可爱到的后桌如是说。

　　可谈清阙什么都不比，就比一样，“我脸皮比她厚，行不行？给我一个。”

　　没被如此直白夸过的顾夕辞默默转回身，没有见过如此直白说自己脸皮厚的后桌默默给谈清阙递上了糖。

　　只有游朝宴，对三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毫不在意，他手中的笔转动，对谈清阙只有三个字：“上课了。”

　　第八十三条

　　配文：榴莲味的

　　图：一颗榴莲奶糖

　　又是后桌给顾夕辞的，谈清阙也吃了，不仅吃了，吃完还恶作剧般地拉着周围的人和她说话。

　　顾夕辞不怕，她和谈清阙嘴巴里的味道彼此彼此，说不上谁熏谁。

　　第八十九条

　　配文：也想做回珍珠

　　图：一碗饺子

　　是过年，顾三洋带一家人回老家过年，顾耀收到了很多压岁钱，可顾夕辞，在一张围坐了十几人的年夜饭前，感到了孤单。

　　每个人都有家，只有她，是外人生下的孩子，是女孩。

　　第九十二条

　　配文：愚人节快乐！

　　图：一颗青团

　　青团里加了点料，谈清阙说是酱油，可顾夕辞没吃出来，她觉得还挺好吃的。

　　第九十三条

　　配文：朝生梧桐夕下辞

　　图：四月中旬的梧桐，是校园里的一颗梧桐。

　　校园无人的道路上，顾夕辞与游朝宴在这棵梧桐下擦肩而过，是交点，也是渐行渐远的起点。

　　那天傍晚，风拂过梧桐，扬起梧桐的叶沙沙，余晖下，光影从树叶的缝隙里变换，恍若朝夕。

　　像她和他的相遇。

　　朝生梧桐夕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