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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他正眼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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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眼都没瞧她,一副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她当然也没不值钱到上去和他攀关系。
她斜眼瞟了他一眼说,“我看你没什么事儿啊,都没流血。”
“肿了。” 他边说边弯腰把伤口凑近了给她看。
就在她把烟灰缸踢出去的那一刻,他正弯腰准备捡它,所以玻璃烟灰缸直接撞在他眼角处,很快就肿了一个大包。
“那你说怎么办吧,你说个数。”
“十万。”
“你碰瓷呢!你故意的吧?”
“女士,请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他单手捂着眼睛,睥睨着她。
曾萧逸本来一直盯着他们俩瞧,这会儿跑过来挡到她前面开始打圆场:“这位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朋友的意思是,十万有点多,您看,要不少点?”
“一毛都没戏,你没看到他是故意的吗?”王可说。
“十万,一分不少,要不就去派出所,你们自己选。”
“您真会开玩笑,去派出所干嘛呢?警察又不会治病,这受伤了应该去医院啊,这样,我们带您去医院,给您包扎一下。” 曾萧逸满脸堆笑地说。
“我现在头也晕。” 雨果坐在椅子上,边说边用手揉了揉他的眼角,皱着眉头。
“你装——”王可还没说完,就被曾萧逸拉到一边,他对雨果说:“行,那咱们做个核磁?全身检查行不行?”
雨果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茶,沉思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王可却不同意,她看着曾萧逸:“你有没有搞错?他就撞了个眼睛,又不是撞破了头,还去做核磁,怎么不去做透析呢他。”
曾萧逸对雨果笑了笑,把王可拉远了点悄悄地开导她:“你小点声,你看这人的穿着打扮,还有那谈吐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上海这地方,什么人没有?我们还是别招惹比较好,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哈。”
他说完后拍了拍她的头,像大人拍小孩儿那样。
“商量好了没?商量好了就赶紧出发吧,我快疼死了。” 他边说边用指关节敲着自己的额头,那演技真的是,堪称一绝。
曾萧逸忙走过去说:“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去一个人就够了。” 雨果指了指站在远处的说:“就你吧,你跟我去。”
“没空。”
“有空有空,让她跟你去。” 曾萧逸把王可拉到他面前,完了又叮嘱她:“可可,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儿叫我啊。” 说完后朝她眨眨眼。
王可上了他的车。
现在的医院不好进,都得要48小时核酸证明,开了一会儿后他说要买点碘伏回家自己处理,王可没有拒绝。
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刚刚剑拔弩张的争执此刻变成令人尴尬的沉默。
他打开音乐,是The Soundflowers的 you look (Glorious),木吉他和口哨声瞬间把她带回地中海傍晚的沙滩上, 尘封的往事像被人翻开的画卷,铺开在她面前。
她借着拉安全带的机会,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是中西混血,头发和眼球都是黑色的,五官也没有那么凌厉,东方人柔和的线条结合了西方人立体的鼻梁、眉骨和深邃的眼睛,是恰到好处的英俊。
他笑的时候和不笑完全是两副面孔,面无表情的时候清冷疏离,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小小的括弧,右脸有一个酒窝,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十分容易接近。
不过他很少笑。
王可转头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保持沉默。
终究是他先开了口,语气还算柔和。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在一个零部件公司,做战略分析师。”
“做的好吗?”
“挺好的,现在也算是个小领导吧。”
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工作做的一塌糊涂,领导也不待见她。
“那不错,工资应该不低,有钱给我买药吧。”
“有钱也不给你买药。”
他这会儿开始冷嘲热讽了,“你现在对我可真凶,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旧爱?你刚刚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
“那你想让我在餐厅和你共叙过往?我倒是不介意,不怕你的姘头知道?”他继续阴阳怪气地说。
她冷哼一声,“到底谁是姘头还不知道呢。”
“哦?或许我和他都是?”
他说话间快速打方向盘避开迎面而来的车,她连忙拉着扶手,恼怒地说:“你慢点!”
“这还快?哪有你快啊,这才多久就无缝衔接了。”
“好笑,就是没分开也不耽误我相亲啊,我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他双唇紧抿,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如果怒气可以换算成人民币,那他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王可也是知道点他的脾性的,没继续火上浇油,她拉了拉安全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没说话了。
他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比较远,他们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中途她睡着了,醒来后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雨果正坐在旁边呆呆的看着她,他或许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睁开眼,所以没来得及收起自己的情绪。
他看起来黯淡无光,明明雨是下在外面的,但这个人却像被暴雨冲刷了一样落寞。
早就已经到了他家楼下,但他没有叫醒她。
她其实想问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健康状况如何?但关心的话语就像装了铅球的袋子,沉在心底最深处,怎么提都提不动。
他收起了目光,准备下车买碘伏和消炎药。
“你别去了,车里等我吧,刚睡醒,别感冒了。” 雨果边开门边说。
王可没理他,直接甩上车门往出走。
没想到雨超大,她没站几秒钟头发就被打湿了一大半,雨果从另一侧车门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覆盖在她头顶上,她没来得及拒绝,他就淋着雨跑到街对面了。
1月上海,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T,呢子大衣给了她,此刻还成了落汤鸡。
王可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淋着大雨吹着寒风买药,本来不严重的伤口肯定更加严重了,说不来还得加点别的病。
到他住处的时候,王可的衣衫也全都打湿了。
雨果递给她一个衬衫,她去了洗手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头发也吹的不彻底,她手忙脚乱的,连纽扣都系错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雨果给她倒了一杯水,空调开到最大,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窗外的雨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野。王可把杯子放在掌心上,透过玻璃感受着温热的水传递过来的温度,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她另一只手轻轻覆盖着杯口,拇指反复摩挲着杯壁的条纹,听着洗手间发出细碎的水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厕所里传来他的声音,“你过来帮我一下。”
她慢悠悠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走了进去。
他本来站在镜子前面,看到她进去后把棉签递给她,大剌剌地坐在马桶盖上,长腿随意地叉开,胳膊向后支撑在身体两侧,仰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他刚刚冲了澡,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上面的几粒纽扣解开,身体没有擦干,衬衫被浸湿了大半,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他的眼角此刻已经快消肿了,只能看到眉稍处一个细细的伤口,她的眼神没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而是弯腰凑近他,开始给他上碘伏。
她屏息凝神,拿着棉签的手有点微微的颤抖,努力地瞄准他的伤口,一不小心,眼神就落进他的注视里。
他的眉眼尤其长得好,天生眉目含情,一声不响地看着你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被深爱的错觉。
但也会让人感觉十分遥远。
有一年她去西藏,走了很远的路去看日出时分的羊卓雍错,那种震撼人心的美丽让她觉得自己多走近一步都是亵渎。
他有时候就像那年清晨的羊卓雍措,让人只想安静地远望。
她大多数时候都看不懂他的心思,除了某些特殊状况下,她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边人的渴求,急切,兴奋,满足,剩下的时间,他都是遥远的,远得让人抓狂。
“闭上眼睛,抬头。”
他听话照做。
棉签贴近伤口的时候,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她这才发现,伤口已经流脓了。
“疼吗?”她语气放软。
“嗯。” 他喉咙里哼了哼。
王可心里一紧,凑近了点,轻轻地帮他吹了吹。
他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这样呢?”
“好点了,但是还疼。” 他继续哼哼。
她又凑近了点,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一只手拿着棉签,一下一下地帮他擦,边吹边帮他清理伤口。渐渐的,她感受到他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呼出来的气体渐渐变得粗重,他坐起身,手轻轻抓着她两侧的衣角,睁开眼看她。
现在的场景十分怪异。
头顶是氤氲暧昧的暖色灯光,刚刚洗完澡的浴室里雾气缭绕。
她站在他双腿中间,正俯身看着他。垂下来的几缕湿发打在他脸上,宽大的领口露出性感的一字锁骨,本来贴着肌肤的项链此刻悬在他们中间,时不时地拍打着他的嘴唇,仿佛在引诱他张嘴含住。
她衬衫里面没穿裤子,膝盖两侧和他的大腿相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前面本来空出十厘米左右的空隙,却在他坐起来的瞬间消失。
这分明不像陌生人应该有的距离。
她清了清喉咙,向后靠了靠。
雨果把她拉了回去。
“撒手。” 她挣扎。
“我疼,你别动。”
“你撒不撒手。”
“我不。”
他此时开始无理取闹了,双手紧紧地攥紧她腰部的衣服,从上到下地看着她,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最后停留在嘴巴上。
他眼睛里衔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烧的她身体发烫,脸部灼热,他的喉结微动,鼻息和她紧密纠缠。
两年,她可以忘掉他身体的温度,却忘不掉他的神态和欲望。
他其实比她年纪小,但大多数时间他的气质都更成熟,偶尔也会这样,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尤其是想要达成某些目的的时候,就会做出祈求的姿态,她会立刻母性大发,脑热上头,给他想要的回应,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这样了,但他没给她思考的空间,就在她犹豫的片刻,他的吻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