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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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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林娓独自做完值日，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出神，往常这个时候教室是有人的，架不住这是放假前的周五。
她看着擦洗得干干净净的黑板，想起来放学时同桌好像问了她：没人愿意最后一天值日，偏偏你答应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大概是那天太冷了，脑细胞不够活跃。
她顿了顿，抓起垃圾桶的把手准备下楼。
垃圾桶很重，她提不动，只能一路拖出教室，拖过走廊。没人愿意最后一天值日，劳动委员怕她也不答应拉着班长一道过来当说客，她愣了一下，在听到劳动委员说原本今天轮到邓伏值日，但是他早早跟别人换了时点了头。
塑料大桶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很大，林娓试图让声音减小，无奈没有起色。于是她放弃了，拖着垃圾桶来到楼梯口。这个时候，整个教学楼也是安静的，除了远处操场上有零星动静。
望着长长的台阶，她在脑子里演练了几种把垃圾桶抬下去的办法，好像都不合适。最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把垃圾桶挪下来，累了就坐在台阶上休息，起来继续，再休息……
也不知道到了几楼，在林娓起身想再坚持一阵时，有人和她同时抓起了垃圾桶另一边的把手，林娓微惊，侧过视线见到了他，是邓伏。
“你怎么……”
“我和你一起，这个很重。”
“谢谢。”
“都是同学，干嘛跟我说谢谢。”
“可是……今天不是你值日啊。”她忽然想起来一次邓伏值日时，自己提醒他走廊还没打扫，可是被对方凶了，许是那天他心情不好吧。自此两人便没怎么再说过话了，也是从那开始，林娓明白，没人想做值日，除了自己这个反应很慢的傻子。
闻言，邓伏看了她一眼，闷道：“本来是，我换了。”
有人帮忙，垃圾桶很快就被运到了一楼，要再往操场远处的垃圾处理场走去需要经过办公室，班主任看见了邓伏便喊住了两人：“让林娓去倒吧，邓伏你来一下。”
“老师我先帮她……”邓伏手里还抓着垃圾桶没放。
“你先来一下，值日生去倒就可以了，倒垃圾也需要找个伴吗？”班主任说完便转身走回办公室里。
“可是这个很……”邓伏显得有些焦急。
“没关系我自己来，老师找你应该有重要的事。”
“这个太重了，那么远你自己拖过去手会受伤，你等等我。”邓伏说完快速跑进办公室，林娓傻愣愣地在原地站着，期间被人叫过几次，都是让她赶紧把垃圾桶提走，放这里会挡路不说味道还大。
林娓想跟邓伏说一声，但办公室门关了，严丝合缝，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在看到方才出言提醒她的老师再次朝这里走来，林娓不再等，拖着垃圾桶下了台阶。
“妹妹怎么自己倒垃圾，其他人呢？”
经过跑道时，一个打篮球的学长看到了林娓，主动过来帮忙。
“今天是我值日，我应该自己倒垃圾，不能麻烦别人。”
“不麻烦，你们几个，来个人帮忙。”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立时又有一个学长跑了过来：“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帮你。刚才老灯泡是不是凶你了，别难过啊，那是我们班主任，我们帮你把垃圾倒了，算是替他给你赔不是。”
林娓摇摇头：“老师没凶我，他只是说不要站那里挡路。”
两位学长对视一眼，他们家班主任说话什么德行自家人还是有数的，妹妹太乖了。二人不再多言，提了桶就走。三两步的功夫，这件对于小个子的她来说颇费劲的事便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道过谢后，林娓提着桶轻快地回了教室。
路过办公室时，那门还是紧紧关着，林娓提着桶上楼，脚步不再停顿。
“……这样的话，下学期开学要加油了。”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先出去了。”
“回去注意安全。”
“老师再见。”
邓伏开门出来，见到天边一片阴沉，办公室门前的空地上晚风赶着落叶翻滚而过，林娓背着书包站在角落朝他笑，他怔住了。
“我留下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垃圾是两个高年级的学长帮忙倒的。”室内的灯光溢出来，林娓站在阴影里：“那我先走了。”
邓伏没想到她还在，一时相顾无言，直到她说要回去了。
“你是傻瓜嘛，干嘛不直接回家，还特地留下来等我。”
“就当我是傻瓜吧，反正也等完了。”
她垂下视线，转身步入校道上，雪花便在这时飘下来了。
“娓娓。”
他忽然叫了一句，林娓回眸，雪花歪歪扭扭地降落在她鼻尖，她忽然提起一直恹恹地神色，惊喜地说：“邓伏你看，下雪了！”
邓伏快步过来同她并肩，看着她：“对不起，老师找我，是说一些数学比赛的事情，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嗯，脚都酸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你说的哦！”
“我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