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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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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寒假，高中班长发挥神通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园林酒店里组织了同学聚会。
坐在闹哄哄的席面上，林娓始终垂着视线，盯着自己碟子里的东西，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子里的果汁。
在场的人都意气风发，只有她努力装作合群，实则内里处于低气压。
略坐坐，等有人离席，林娓也悄悄地退出来，在一步一景的水榭旁吹冷风。她也没有离得太远，只需要回头便能看到身后的觥筹交错，杯盏琳琅。
池子里有锦鲤，神奇的是这么低的温度鱼儿竟然愿意浮起来嬉闹。林娓坐在水榭里，歪着头倚着护栏贪看着，没注意到身旁什么时候来了人。
“在看什么？”
“鱼啊。”她懒懒地回应。
她不会喝酒，可说出来的话却像醉了一般绵软。邓伏满眼盛着面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可是对方不曾回过头来瞧他。
“为什么不进去里面坐？”
“我想在这儿。”
“我以为你不来了。”
“班长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在新学校开心吗？”
这句话没人接，邓伏看到那人直接趴着了，把脑袋摇来摇去。
“我其实不想来，但这话说了只怕班长要把我踢出群聊了。”
邓伏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也知道，为什么毕业了之后变得这么懒，都不在群里冒泡。”
“习惯性潜水呀～”
“依我看，你如今是比这冬日里的锦鲤还懒。”
“左右我也不是吉祥物，且非要说，里面那一桌，只我一个是差劲的，人要有自知之明。”
“大家不会这么想的。”
“是我自己非要这么想的。”
一阵沉默伙同冷风席卷了水畔，这地方竟然还能闻到桂花香，林娓坐直，抓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支起身体嗅了嗅。
邓伏也在她旁边坐下了，看着底下的锦鲤争相躞蹀，搅动一潭深幽。
远处似有一阵轻快地惊呼，同学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惊天大事，林娓兴致缺缺，只管趴着，任思绪游走在这一小片天地里。
暗香浮动间，雪花蹑手蹑脚地来了。像是怕惊动水榭里趴着微憩的人，大部分雪花都乖巧地往旁处落去，只有一朵迷糊的，好像刚睡醒，还揉着惺忪的眼睛，一不小心偏离了航线，点缀在了林娓的鼻尖，她被这一点沁凉点醒，睁开了眼睛。
“下雪了？”她带着惊喜又不确定般问了一句。
“嗯。”邓伏正想着要不要叫醒她，没承想被雪花看穿了心思，慢了一步。
她完全坐起来，看着纷纷扬扬的碎雪自上而下，无声无息地坠入水面，不一会儿，假山石上便落了一片白。
“真的下雪了，还以为班长诓我。”
邓伏失笑：“他怎么编的？”
“我说不想来，班长祭出杀手锏，问我以前不是说过想到闻雪阁里看雪用饭吗？他查了天气今晚有雪，特地挑了这里聚餐，让我只管来，不乐意见人便吃完饭到这里坐着喝茶赏雪。”
“班长待你，确实用心。”
“可能是我高中三年太配合他的工作了吧，作为一名差劲的学生，因为成绩拖了班级后腿而过意不去，所以乖乖地承包了三年里大部分假期前的值日。老师不待见，只有班长疼我，说出去谁敢信。”
“所以今晚可以说，你不是给班长面子，你是看在这场雪的面子上来的。”
“算吧。”
邓伏不说话了，陪着她直到这场雪落尽。
夜已深，众人护着老师出门，林娓退到人后，不凑上去自讨没趣，她想着，往后班长再用雪花做借口她也不来了。
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她只给班长发了消息，随后趁着人少悄悄地离开。
走到大门口时，出来送老师的那群人还在，林娓避开他们，往另一边走。
邓伏看见了她抬脚想过去，与此同时，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打车里下来了个男生为她开了后座车门。
邓伏愣在原地，和一众同学一起。
“娓娓。”
“哥。”
“冷不冷。”
“还好。”
“玩得开心吗？”
“还好。”
“要跟同学打个招呼吗？”林衡看了眼一旁直盯着自己的男生。
林娓回头看了一眼，她摇头：“不了。”
直到车子扬长而去，邓伏仍没回过神，有同学叫了他，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快走几步找到班长：“娓娓有给你发消息吗？”
“说了，她哥来接她，她先回去了。”班长把手机打开给他看了记录。
邓伏松了口气：“原来是哥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