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月亮》古旦

11、第十一章 这天，

　　这天，因为母亲没做早饭，就拿了钱让李不言出去吃。
　　难得的自由支配早餐日，李不言脸上的笑容差点就要收不住，于是开开心心出了门前往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子。
　　早上排队的人很多，因为这家店的饼夹肠非常火爆，对小学生来说是简直不能抵抗的诱惑，李不言随着缓缓前进的队伍开始盘算自己要吃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几步之遥熟悉的身影。
　　“老板我要一个五元的”
　　“火腿要王中王”
　　“要加辣，多刷点辣酱”
　　然后就等着热乎的从炉边考出来的白面饼子。
　　早上的客流量不容小觑，到这会儿，旁边的夹料已经空了，后面人发出“啊，最后一根被买走了”之类的懊恼，人流突然就散开了。
　　“谢谢老板”
　　“老板我要一个饼”
　　李不言接过塑料口袋装着的热乎早餐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郑亚楠。
　　两人目光相接，李不言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我把我的肠分你一半吧，我还没吃过”
　　郑亚楠还未来得及说话 老板开口道：
　　“你们是朋友吧，我看你朋友也挺想吃的，那小姑娘你把你的递过来，我把肠分好给她也包好”
　　两人啃着饼，一路走到了教学楼下，郑亚楠率先吃完丢掉了垃圾袋。
　　“李不言，明天一起上学吧”
　　李不言正努力塞着最后一口饼，嘴巴不得空，只能先狠狠点了头，心想老板诚不欺我。
　　艰难咽下去之后道：
　　“好！”
　　于是，这似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人开始了一起上学放学的日子。
　　郑亚楠的话逐渐多起来，晚上两人会在一张书桌上写作业或者看书。偶尔聊天到意犹未尽的时候却又被催促上床睡觉，李不言就会给对方留个门，不一会儿就会有一个身影摸黑进来，听到门锁咔哒合上的时候，她会掀开被子，小声地道“你来啦”。
　　后来人们把这种行为叫做盖被子纯聊天的友谊。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出人意料，有人说，当第一次拥有羞耻感的时候，童年就结束了。
　　李不言注意到女生们穿起了形状别致的衣服。
　　或是两根纤细带子系在颈后，沿着细长的脖颈滑进衣服，或者是在衣服贴紧皮肤的瞬间出现在光滑脊背上的凸起，缓缓呼吸间起伏勾勒的圆润轮廓，像极了母亲胸前的柔软。为她们赋予朦胧，温柔的特质，也为成长付出了束缚、压抑的缓慢受捶。
　　昨天晚上，两人聊天聊得困极了，早上快到母亲起床做早饭的时候，郑亚楠还没有醒。
　　李不言想叫醒对方，稍稍动了下手指，手下是一片柔软，陡然反应过来后就不敢再动了。
　　对方似乎醒了，缓慢撑起身起床，李不言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沉默了会儿，郑亚楠开口道
　　“我今天不在家吃，你跟老师说一声”
　　然后就穿着拖鞋出了卧室。
　　李不言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一定非常红，并且伴随着一阵羞愧和复杂的超出小学生水平的情感活动。
　　李不言坐在楼下吃早饭的时候，叼着面包片心不在焉，吃了半天也没咽下去一口，母亲适时出声打断了她
　　“早上我叫亚楠起床她没回应，估计是没听见，你再去叫她一声，别等会儿来不及吃早饭”
　　李不言含糊回答
　　“她说今天不在家吃，她早上没来得及告诉你”
　　母亲收了多余的餐盘和早饭。
　　郑亚楠在教室坐着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自己沦为浪费粮食的始作俑者。
　　尴尬一阵后，事也就过去了，这归结为遗忘的功劳。
　　寒假，郑亚楠回了自己家。
　　李不言坐在客厅看电视，听着母亲跟电话那头对话
　　“对，今年不回去我们就在这里，不用担心我们”
　　“你们要保重好身体，今年过年听说要去小姑那里吧”
　　“对对，她已经联系过我了，”
　　“没事没事，我过年回我妈那儿”
　　挂了电话，李不言看见母亲迅速收掉的笑容，拿着电话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我先去做饭”
　　母亲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响起了细碎的声音。
　　李不言调大了音量。
　　从某种程度来说，李不言是喜欢上学的，因为被填满的时间让她几乎没空挖掘自己某些时候细微的情绪变化。
　　就比如现在，她无意识的又啃起了指甲。
　　光影在脸上变幻，人物对话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声色张扬，一切都充斥着诱惑。
　　但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
　　除夕的时候，李不言跟母亲去了外婆家吃饭。
　　桌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戚们，年龄相仿的孩子很多，索性给小孩子单独开了一桌。
　　李不言喝了一口汽水，看见旁边的妹妹眼巴巴望着她
　　“就一点儿，别给你妈妈看到了”
　　拿着瓶子给她倒了点儿。
　　小孩儿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姐姐”
　　后面李不言就多了个跟屁虫，吃瓜子，玩游戏，哪哪儿都黏着她。
　　晚上玩困了，小孩子都有些撑不住了，沙发上躺了一片。
　　李不言看了眼钟，还没到十二点。
　　卧室的手机铃声响着，一直没停。
　　“言言，把你妈妈手机拿过来”
　　李不言拿过电话按了免提，
　　“喂，李老师啊，我是郑亚楠妈妈，提前给您说一声新年快乐，祝你和家人身体健康、顺顺利利”
　　“我们孩子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真的辛苦您了，等年后有空了，再约您一起吃个饭”
　　“亚楠这孩子，刚刚一直凑过来说要跟言言讲话”
　　母亲示意李不言把手机拿过去，
　　李不言，
　　“喂？”
　　郑亚楠，
　　“新年快乐”
　　李不言，
　　“新年快乐”
　　郑亚楠，
　　“你们在吃团年饭吗，好热闹”
　　李不言，
　　“对，今天很多人”
　　郑亚楠，
　　“总之····就是新年快乐，真希望快点开学”
　　李不言关掉了免提，
　　“嗯，我也是”
　　零点钟声敲响，外面礼花鞭炮四溅。
　　李不言看着大家都在许愿，她合上手掌，小声在心里说道：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