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月亮》古旦

12、第十二章 开学前

　　开学前夕，父母抽空把郑亚楠从奶奶家接回家后又匆匆投入工作中。
　　于是郑亚楠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独自出发去车站。
　　李不言发过来信息，
　　“妈妈说你今天过来，你到哪儿了？”
　　“我在车站等你”
　　郑亚楠，
　　“今天好冷”
　　“我还有两站，你别等我了”
　　“我自己能搬，东西不多”
　　李不言，
　　“应该还有三分钟就到了，我在站牌旁边的树下面”
　　李不言看着呼出的冷气正出神，脸上突然贴近一阵温热，
　　“给你带了奶茶，外面好冷，赶紧回去”
　　李不言接过对方手中的奶茶，小口小口啜着，已然忘记了自己来时的目的。
　　临到家门口，看到旁边气喘吁吁的人，她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帮忙搬行李的，不由心虚起来
　　“你刚刚怎么都没提醒我，我来接你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我说了自己可以搬啊，没事”
　　母亲迎两人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郑亚楠，又看了一眼李不言，开口道
　　“言言，你先帮忙把亚楠行李搬回卧室收拾吧”
　　“晚饭一会儿就好”
　　李不言总算找到了台阶下。
　　她夺过对方手上的行李，没等郑亚楠开口，转身进了卧室。
　　郑亚楠几度想要插手都被打断，于是索性在卧室找了张椅子坐下。
　　一阵忙碌后，李不言抬头甩了甩自己胳膊，看见了郑亚楠正眼含笑意，
　　李不言，
　　“你··笑什么”
　　郑亚楠起身，轻轻揩掉李不言脸上的汗珠，
　　“先去吃饭吧”
　　“一会儿来收拾”
　　李不言愣了愣，
　　“好”。
　　李树女士过年的时候，学到了一道新的菜：干锅土豆鸡。
　　于是该菜品今晚首次在家里亮相，至于味道如何，且听当事人发言：
　　郑亚楠，
　　“我当时就是觉得味道很好，然后吃了好几碗米饭”
　　李不言，
　　“我是半夜在客厅碰到郑亚楠的，她当时正在找水喝”。
　　至于郑亚楠是如何同手同脚走进自己的卧室，此时不便在此赘述。
　　好像总是在重要的，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时钟发条的速度，比如说小升初。
　　晚上吃完饭，李不言神神秘秘把郑亚楠拉到阳台上，
　　“楠楠，我们是好朋友吧”
　　郑亚楠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不言，
　　“那你有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郑亚楠，
　　“还没有决定，你呢？”
　　李不言，
　　“我想考f中，因为离家近，而且初中部直升高中的话，本校有减分政策”
　　郑亚楠，
　　“那挺好的”
　　李不言，
　　“跟我考一个学校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郑亚楠轻轻用指甲刮蹭了下栏杆上的油漆，随后道
　　“好啊”
　　也许就是在这天以后，李不言发现郑亚楠真的开始认真起来，无论是迅速提高的成绩，还是出现在母亲口中的夸奖，都足以印证。
　　最后一次模考结束了。
　　李不言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周围有交集的，无交集的，在毕业前也都有了点不舍的意思，所有人桌上都摆满了不同的同学录纸张。
　　“楠楠，我想跟你交换”
　　李不言递出了一张印有绿色植物的活页，
　　“那你等一下，我还没写好”
　　李不言看到郑亚楠笔下正在飞快写着，
　　“郑亚楠，女，生日7月23”
　　原来是这么个交换法，
　　“喔，那好吧，你慢慢写啊”
　　然后也动笔在刚刚打算递出去的纸上写自己的信息。
　　末了，还画了爱心。
　　李不言接过郑亚楠灰底的纸张，一眼扫到寄语那栏，“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合上活页册，那页不偏不倚，刚好夹在正中间。
　　灰色在五颜六色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又好像在合页的阴影中恰到好处。
　　像是潜藏于每个人内心的，介于鲜明和冷淡中的真实。
　　沉着是属于成功者的特有权利，正如一个人在预感到将拥有成就之前必定会缄口不言，厚积薄发。
　　中考结束走出考场的那天的场景，必定会和以后每个难忘的日升月落重合。
　　李不言看见那样一轮红日，吊在树枝叶间，想要看透却灼热的让人无法久久注视，但仍旧让人着魔的想要追寻。
　　“言言”
　　有模糊的声音在叫她，
　　她回过头，看见隔着人流，站在梯级中间的人正高兴地跟自己挥手。
　　李不言也晃了晃手臂，衣袖兜过并不算凉爽的风，以及顺势贴在脸上的头发。
　　两人一起走出考场，
　　“再见”
　　“下次见”
　　假期开始了。
　　六月末，或是七月初，一定有那么一刻，你在午睡时，模模糊糊听到涛声阵阵，于是伸手掀起窗帘一角时发现，窗外是起伏的绿色巨浪，一阵强烈的视觉冲击，恍惚间的夏日序章。
　　假期时长，不知不觉已过了小半个月，但却有些难熬。
　　抛却了按部就班的学习，自己反而找不着那点儿长久做某件事的耐心，家长建议两人出去旅行一趟，于是两人决定参加去B城的夏令营。
　　临行前，带队老师组织了一次会议。
　　教室坐满了人，讲台上的公共麦都要压不住的嘈杂。
　　“大家安静一下，刚刚讲的相关事宜，同学们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那接下来我们分一下小组，请同学们到先到教室外面排队，念到名字的小组长先进来”
　　前面陆陆续续进去了好几个男生，接下来听到
　　“郑亚楠”
　　正在兴高采烈讲话的两人停了下来，
　　郑亚楠走进去了，于是听到
　　“啊？你是女生吗？我刚刚念到名字的时候以为是男生，不好意思啊同学·····”
　　郑亚楠回来时，脸上并不见失落一类的情绪，但李不言还是抬手抚了抚她的背。
　　“你知道我们家那边怎么叫你的名字吗？”
　　李不言轻声在郑亚楠耳边说道，
　　“我们那边应该叫lanlan”
　　“蓝蓝”
　　郑亚楠重复道，扭头看向窗外，那是分毫不差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