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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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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笺从崔施竺办公室出来,想到吴稼晋他们谈话的会议室外面等着,却没想到他们那边更快,几个人已经出了房间,只是吴稼晋不知道因为什么,还在和那两位拉拉扯扯。
金笺走近一点,就听吴稼晋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要做会议记录,是不是应该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写会议内容?!”
那个中年男人额头青筋直蹦,“我们就是这么写的!”
那个姑娘很委屈,“我都是原原本本写的,就是真实情况。”
吴稼晋很抓狂,“这算哪门子真实——不是,这是不是真实过头了,哪儿有会议记录长这样的?”
“那你要怎么样嘛?”
“删掉!删掉!把你这劳什子描写都给我删掉!”
姑娘比吴稼晋矮了一个半脑袋,面对此种要求却鼓足了勇气,努力想要拿出两米八的气势,颤抖着大喊:“不行!这是态度问题!”
几人争论不休,金笺莫名其妙,看见苏涪启局外人似的靠在不远处栏杆上笑,就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苏涪启一见他来了,笑得愈发灿烂,抖了抖手里的一纸记录,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我给你念!”
“执行部二队负责人吴稼晋先生走了进来。他瞪了我们一眼。踹了凳子一脚,一屁股落座,仰着头斜视我们。吴稼晋先生问,可不可以抽烟。李恒先生说不可以。吴稼晋先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屁规矩真多……”
“……”
有一说一这会议记录,写得和“专业性”就没一点关系。
但是不可否认,非常……独特。难怪吴稼晋要发飙。
金笺看苏涪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没有关于你的部分?”
“有啊。”苏涪启很快乐,“我觉得挺有意思啊,二队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
毕竟你家二队现在背着个个人评估的项目,不像你一样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苏涪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看你看,爷有外貌描写哎。这说明什么?”
金笺浮夸地打量他一遍,“说明你胡子该刮,头发该剪。”
苏涪启很疑惑,“你之前说要再接再厉,多夸夸人的。”
“前提是像你说的那样,闪光点很多。”金笺张张手指,做出blingbling的手势。
苏涪启默默摸了摸下巴。
那边,吴稼晋这才发现金笺已经出现,并且刚在苏涪启的伙同下阅读了有关自己的不利记录。
顿时老脸一红,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该顾哪一头,“别看了!别看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还有苏涪启这家伙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动不动就凑到金笺身边去了!
尤其是金笺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让他觉得金笺随时会在他的评估表上画个大大的鸭蛋。
吴稼晋不得不按捺心里的不快,心惊胆战地凑过去,“金注录官,你听我解释,其实……”
没必要其实了。
走到旁边才看见金笺压根不是严肃,是低着头正小声发笑。
该说不说,气氛还算融洽。
看见吴稼晋那副吃瘪的样子,金笺手搭着苏涪启肩头,两个人一起在恬静的钦查部哈哈哈哈。
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吴稼晋有些麻木地杵在原地。
和金笺共事第一天,他已经没有一点儿面子了。
人们常说面子是自己挣的。
当然也是自己丢的。
“二队放心,”金笺收起了那页不伦不类的会议记录,“虽然这份要作为原材料收档,但是我引用的时候会自行处理一下。”
吴稼晋不知道能处理到什么地步,心里没底但也不便多言,“哦……谢谢。”
“不客气,公事公办。”
又是他娘的公事公办。
出去的时候又是温良贤来送,只是这次没有带上他那副惹人不快的笑容。几人都无心理会他,离开的时候非常迅速。
甚至于苏涪启出了这栋楼就开始猛吸气,“新鲜的空气!自由!”
金笺望了一眼,整条街人山人海,呼吸间就不知道有多少废气在呼哧呼哧,说这是新鲜的空气,主观色彩还是太浓烈了。
不像吴稼晋,直接转头“呸”了一声,潇洒离开,“什么鬼地方。”
像是给了一星差评的食客。
几个慕名而来想品尝老字号大饭店手艺的游客,目光微慌地看着吴稼晋头也不回地背影。
回程的路上金笺随意看了看他们的会议记录。和他设想得一样,没什么值得看的。这份会议记录中给出的解释,和崔施竺给他的解释,完全是两种面貌。
吴稼晋在后视镜里看到金笺在读会议记录,随口说:“他们钦查部办事水准也就那样吧。”
金笺笑了笑。
把所有错揽下来,承认是侦查失误,并且保证会尽快提供准确的下一次行动信息——这就是吴稼晋和苏涪启从钦查部得到的答复。
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二号的存在。
吴稼晋本以为会有人和自己一起吐槽吐槽钦查部,结果金笺不吱声也就算了,苏涪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神游什么。
神游结束就忽地转向金笺,“金大注录官。”
金笺对这个繁琐的称呼表示不甚喜欢。
“咱俩加个好友呗。”
挺突然的。目前为止苏涪启是执行部第一个要他联系方式的。
其实毕竟已经是同事,非常合理。
吴稼晋闭上嘴,心情一时间有点复杂。
自己养的猪去拱白菜了。
也不对。
注录官能是什么好白菜。
那边金笺通过了苏涪启的好友验证,苏涪启晃晃手机表示OK。
金笺点点头,收起手机。苏涪启又注意到了什么,“你刚刚去哪儿了?还拿了个文件袋。”
金笺腿上搁着的,除了那张会议记录,还有垫在下面的,崔施竺给的文件夹。
不过崔施竺做事一直很细,借口都已经帮金笺找好。金笺大方地拿开会议记录,露出文件袋上的一行字:汗察注录,工作日志013。
甚至文件袋都是旧的,边边角角毛毛躁躁。
“找钦查部朋友借的,他们以前的注录官的工作日志。”金笺面不改色,“学习一下该怎么写。”
“我能看吗?”
“你说呢。”
苏涪启一揣手,往后一靠直接睡觉。
了无心事的轻松样子倒是很容易令人艳羡。
回到执行部大院已经接近下午四点。苏涪启跟着吴稼晋走,金笺自己转身上楼。他的办公室就在闵穆隔壁,没人会格外注意。
事情解释起来很简单。闵穆也在钦查部待过,具体的流程不需要金笺多说。
“怎么安排?”金笺问他。
闵穆理所当然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咱们两个今晚行动,把人抓了给钦查部送去,然后该回家回家,该睡觉睡觉。”
就像说吃个便饭一样轻松。
金笺却很难受,“我是注录官,我是文职。”
“你也可以是执行部行动替补。”闵穆一摊手,“倒不如说,有几个人只把你当注录官?”
言外之意,想想崔施竺,他甚至把你当只信鸽。
金笺面无表情,伸出手对闵穆打了个手势。
闵穆了然,“给你加班费。”
“三倍!”金笺抬头挺胸气壮山河,“我还要多补一次行动记录!”
“三倍三倍。”闵穆无奈,“金少爷这么缺钱?”
金笺耸耸肩,“太京消费水平太高了。而且我觉得我需要精神损失费。”
他本来只是随口胡诌,开个玩笑,闵穆却信以为真,拧着眉头站起身来,“……崔施竺难为你了?”
闵穆身形高大,两人一站一坐,金笺不得不仰起头看他,“那倒没有。他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那种会让人犯恶心的人。
闵穆冷哼一声。
在金笺眼里,崔施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绝对不会平白为难人,至少不会亲自去做。
在闵穆眼里,崔施竺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得出来,灵局所有锅都可以背在崔施竺头上,绝对不冤。
讨厌一个人也许在一开始是有理由的。时间长了,却会没来由地延续厌恨,像是种恶习,像是种瘾症。
只好轮到金笺来劝闵穆,“事情都过去了。”
闵穆不做声,眉头却越皱越深。
金笺还以为他还想反驳,却听他说:“有人找你。”
金笺愣了一下,旋即凝神去听。房间隔音很好,走廊上阒寂无声。金笺必须要非常专注地去分辨,才能捕捉到若有若无的杂音。
其中似乎有一段节奏散漫的敲门声。
大概是停在隔壁。
“找我?”金笺想不通谁会来找他。
难不成是吴稼晋来关心自己的评估?
感觉不像。吴稼晋不是那么死缠烂打不识趣的人。
“他走了。”闵穆又说。
金笺有点无语。闵穆的能力与五感五官,却能如此敏锐地捕捉到周围细微的动静,多少有点强得变态。
失去闵穆确实是钦查部的损失。
“我去看看。”金笺说着,起身离开,“有事打电话。”
闵穆点头。
出了办公室,金笺直接下楼。路过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到底是谁来过也不确定。
金笺正想着,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两声。他拿出来一看,来信显示是“苏涪启”。
“金大注录官有空吗?”
“金大注录官一起吃晚饭吗?”
“金大注录官,我有要事禀报,找不到别人说。”
金笺一头雾水。正巧走到楼梯口,一抬眼就发现是苏涪启站在那里,正趴在楼梯拐角处的扶手上,手里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苏涪启?”